12月14日,福州马拉松热闹开跑。就在同一时间的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全科医学科里,护士张水华正推着治疗车,穿梭于病房之间,为患者换药、输液。她原本也该在赛道上,此前她已报名本届赛事,却在开跑前一日领取号码牌后,最终选择了放弃。
这一切,都源于一场持续数月的舆论风暴。
今年8月底,这位来自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护士,在哈尔滨马拉松赛上一鸣惊人,夺得国内女子组冠军。赛后,她因含泪诉说“调休难”而卷入争议。12月初,医院发布通报,认定张水华存在“违规兼职取酬”和“以虚假理由获取调休”的问题,依规给予其警告处分(期限6个月),并取消年度评优资格。通报中同时写道,医院鼓励员工在遵纪守法、不影响本职的前提下发展个人兴趣。
事件并未就此平息。12月13日,主持人白岩松在节目中对此事发表看法,提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思路。“能跑马拉松的张水华被医院处分了。医院有医院的规定和处分的道理,”白岩松首先表示,随后话锋一转,“但是我们可以换个角度去看看问题。”
他列举了张水华接近专业水平的马拉松成绩,进而建议:“如果我是医院的院长,在处分之前或之后积极沟通,让她减少当护士的时间,而去医院的工会……让张水华成立面向公众的跑团,带动本院的医生、护士参与跑步,更重要的是带动整个福州的市民更多参加跑步。”
白岩松认为,这能使张水华“从患者的护士变成了市民的护士”,契合医院从治疗中心向健康中心的转型,并在“健康中国”战略中发挥更大作用。
此番言论迅速引发新一轮热议。有网友表示赞同,认为“格局可以大一些”;
但更多声音则提出质疑,批评这是“慷他人之慨”,“医院的本质工作是救死扶伤,让护士去带动跑步,那本职岗位谁来坚守?”、“谁又来体谅那些为她顶班的同事?”
同日,媒体评论也加入了论战。《羊城晚报》刊发评论,直指白岩松的观点“不足以自圆其说”。评论强调,处分基于“违规兼职取酬”和“虚假理由调休”这两个无可争议的事实,这首先关乎职业伦理与管理规则。评论进一步反驳,带动市民跑步更应是体育部门的职责,而非一家三甲医院的主业,将支持个人跑步与否拔高到是否配合“健康中国”战略,近乎“道德绑架”。
面对处分与如潮的议论,张水华选择了回归病房。据其科室护士长表示,目前对张水华是“正常排班”,既无特殊照顾,也无额外针对。
风波未定,争论依旧。一边是罕见的奔跑天赋与全民健康的宏大愿景,另一边是严格的职业规范与医疗岗位不容有失的责任。张水华的故事,已然超越了个体得失,成为一道关于职业与爱好、制度与人性、个体价值与集体边界之间如何权衡的公共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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