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写了《永远不要“粉”任何王朝》,评论区就有各种奇葩评论。我发现一些明粉似乎陷入偏执状态,仿佛我是满清鹰犬,恨不得对我食肉寝皮。他们似乎没法理解,明王朝与清王朝,问题不在于是哪个民族,而在于王朝本身的局限性,让这些皇权王朝都是一丘之貉。
先要声明的是,批判王朝不代表批判文化。我们的书画、哲思、音乐等方面都有很多光彩夺目的成就,爱文化不等于爱那个文化诞生时代的一切。作为文化共同体的中华,其灿烂之处,并不包括那些作威作福的皇权制度。
为满清招魂者也是神经病,一个早已不存在的王朝,游牧的生活和组织方式都消失百年,语言不存,血统不再,还有人洋洋得意说自己是满清遗老遗少,巴不得一打马蹄袖就要作揖,这种僵尸一样的思想也是奇葩,帝制消亡一百多年,满清的血统经过入关后的几百年,都串得不知所谓了,还固守这一套实在不可思议。旗人的朋友我见多了,现实中也没见过这么发神经的,都老老实实过日子呢。
要说满清入关后,的确干出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的惨剧,也强力推行“剃发易服”的奴化制度。但我并不认为所谓“汉文化”的根脉被打断了。所谓华夷之辩中,“华”是一种文化认同的概念,汉代南迁的匈奴,北魏孝文帝的汉化改革,宋时期辽、金、西夏都都到汉文化的影响,蒙元最后也得开科举学儒学,什么匈奴、鲜卑、契丹、党项、蒙古各族人,思想和血脉都最终都融入儒家领衔的汉文化之中。
女真也不例外。无论屠城还是剃发,最后他们还得开科取士,考试还得是四书五经,皇帝还得经筵日讲,皇帝还没事就去悼念朱元璋,标榜自己是接过了朱家的天命。在合法性上,仍然要依靠汉文化,或者说儒表法理的治理方式。
从底层治理模式上,明与清并无不同。满清制造了“奴才”,明代也开创了大规模打大臣屁股的先河,满清只是是吸收并“优化”了明王朝的治理经验教训,让奴才思想进一步内化而已。我们常说汉承秦制,实际上清王朝在很大程度上也承袭了明王朝的制度,并进行了迭代。比如明代取消宰相制度,文官群体的话语权被削弱,中后期太监群体兴起,形成票拟和批红的制衡,皇帝便能使用帝王心术来控制臣下。清王朝则在中央空前集权的情况下更进一步,直接把文官群体和太监群体一起阉割,把权力从中央集中于皇帝一人手中。这种制度设计,也让清代的皇帝不得不更加“勤政”,是以哪怕康熙、乾隆希望安享晚年,也立刻让国家陷入泥潭。
满清让人诟病处,还有可怕的文字狱。出于异族对合法性的焦虑,他们对影射格外敏感,正因此才制造出有话不敢说,道路以目的影射文字,结果藏得太深以后,信任链崩溃,各种猜忌反而导致了后世的混乱,索隐派的天马行空,也要拜清代以来文字狱的严酷所赐。
还是沿着秦制的脉络,从秦到清,实际上都是对这一制度的不断修补完善,清代是秦制的集大成者。与蒙古交好解决了大部分北境边患,通过文字狱和奴化思想控制了文人群体,设军机处让大权集于皇帝一身,通过摊丁入亩等改革完备的王朝的税制,保证了王朝的汲取能力。再加上高产作物的引入,解决了一些前朝的饥荒问题,人口出现快速增长。整个社会形成王朝的“完备体”,进入超稳态。一抬头却发现,人家已经工业革命了,最终从外部被打破。才有了近现代一系列屈辱的战事和条约。
清与明,都是秦制脉络的一个阶段而已,从治理术上都是一丘之貉。任何一个王朝都没有摆脱秦制,也就无从有东方的文艺复兴和工业革命。清代的异族身份,的确在统治初期有奇葩方式,但细究起来,隋王朝、唐王朝的皇帝也有不少异族血统,而且满清在中后期也延续了儒表法里的秦制底色。从这个角度上,也别乌鸦笑猪黑,我们需要反思的是这条延续两千年的僵化体系,明与清,两个王朝都不值得粉,别让自己陷入二极管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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