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声明:本文根据资料改编创作,情节均为虚构故事,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
- 图片非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爸爸,他们都说我是脏小孩!”
五岁的女儿暖暖红着眼圈,把小书包摔在掉漆的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陈军刚从工地回来,满是灰尘的工服还没来得及换,心脏就像被那声闷响狠狠砸了一下。他蹲下去,想拉女儿的手,却被孩子一把甩开。
“暖暖,怎么了?在幼儿园又有人欺负你?”
“他们不跟我玩!”暖暖的哭腔再也忍不住,指着自己洗得发白、袖口却依然有点灰渍的旧棉袄,“他们说我的衣服是臭的!是爸爸你没洗干净!”
01.
孩子的话,比工地上砸下来的石头还重。
陈军的妻子在生暖暖时难产走了,留下这么一个先天体弱的孩子。他一个大男人,白天在脚手架上扛水泥,晚上回来又当爹又当妈,实在是顾不过来。
家里那台半自动洗衣机,是妻子当年陪嫁过来的,早就生了锈,脱水功能更是摆设。这几天,连转都转不动了。
他叹了口气,走进狭窄的卫生间。
“咔哒……咔哒……嗡……”
陈军拍了拍洗衣机的外壳,那个老伙计发出两声垂死的呻吟,彻底没了动静。
暖暖的旧棉袄还泡在盆里。
他认命地卷起袖子,把手伸进冰冷刺骨的肥皂水里。冬天,他手上的冻疮裂开一道道口子,一沾水就钻心地疼。
可他那双布满裂口和老茧的手,再怎么用力,也搓不干净孩子袖口常年累积的油污。
他搓着衣服,暖暖就在旁边小声地哭。
“爸爸,你是不是也洗不干净?”
陈军的心一酸,停下了手。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擦干手,从床底下那个上锁的铁盒子里,拿出了他这个月全部的生活费。
一共五百三十六块五毛。
“暖暖,你在家看会儿电视,爸爸出去一下。”
“爸爸你去哪?”
“爸爸去给你买个新洗衣机。”陈军挤出一个笑容,“以后让它洗,保准比爸爸洗得干净。”
他把暖暖托付给对门的王阿姨。
王阿姨五十多岁,人很热心,看他一个大男人带孩子不容易,经常帮他搭把手。
“陈军,又出去跑活啊?”王阿姨给暖暖递了个苹果。
“不是,王阿姨,家里洗衣机彻底坏了。”陈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暖暖在幼儿园老被人嫌弃衣服脏……我……我想去旧货市场看看。”
王阿姨叹了口气:“哎,你这日子……暖暖放我这,你快去快回。天冷,外面风大,把帽子戴上。”
“诶,谢谢您了王阿姨!”
陈军裹紧了外套,一头扎进傍晚的寒风里。
他必须买一个。
他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一路骑到了城郊的旧货市场。
市场里人不多,老板们都缩在棚子里抽烟。
“老板,洗衣机怎么卖?”
“全自动的?海尔的这个,800。”
“这个小天鹅的,滚筒,600。”
陈军的心一点点凉下去。他兜里只有五百块,还得留下一半给暖暖看病和吃饭。
“老板……有没有……再便宜点的?”
那个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身的灰,不耐烦地指了指角落:“那边的,都是收废品收上来的,你自己看,能用不能用不管啊。”
陈军跑过去,角落里堆着几个锈迹斑斑的波轮洗衣机,比他家里的还破。
他几乎要绝望了。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他忽然瞥见在一个防水布盖着的角落里,露出了一个白色的边。
他走过去,掀开防水布。
那是一台滚筒洗衣机。
款式很新,白色的烤漆外壳擦得锃亮,操作面板看起来也很高级。
陈军心中一动:“老板!这个呢?这个怎么卖?”
老板叼着烟走过来,看了一眼,眼神有点闪躲:“哦,那个啊……那个是别人抵债的,刚收来,还没来得及看。”
“能用吗?看着还很新啊。”
“应该能用吧。”老板含糊地说,“你要是诚心要,200块,你拉走。不还价,也不保修啊。”
200块?
陈军愣住了。这么新的滚筒洗衣机,就算二手的,也不可能低于一千。
“老板,这……没啥毛病吧?”他还是不放心。
“哎呀,我这清库存!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盖上了!”老板显得很不耐烦,“200块,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能用你就赚了,不能用……你拆零件卖都不止这个价!”
陈军咬了咬牙。
他想到了暖暖在幼儿园红着眼的模样。
“行!200!我要了!”
他掏出皱巴巴的二百块钱,递给老板。老板飞快地把钱揣进兜里,好像生怕他反悔。
“我帮你叫个三轮?”
“不用,我……我借个板车自己拉回去就行。”
陈军交了十块钱押金,借了市场一辆破旧的板车。那洗衣机死沉,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弄上车。
拉着车,陈军迎着冷风往回走。虽然累得气喘吁吁,但他心里是热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暖暖穿上干净衣服,在幼儿园里大笑的样子。
02.
把洗衣机弄回五楼的筒子楼,比在工地上干一天活还累。
陈军浑身汗透,在楼道里歇了三次,才终于把这个大家伙拖进了家门。
“砰”的一声,洗衣机落地,整个屋子都震了一下。
“哎哟,陈军,你这是……发财了?”王阿姨闻声探出头来,一脸惊讶。
她走进屋,围着洗衣机转了两圈:“这……这是滚筒的啊?看着真高级,跟新的一样!这得花不少钱吧?”
陈军擦着汗,有点窘迫,但又藏不住一丝得意:“二手的,王阿姨。在旧货市场淘的,花了……200。”
“多少?”王阿姨拔高了嗓门,“200?!”
“嗯。”
王阿姨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拉过陈军,压低了声音:“陈军,你可别被人骗了!这么新的滚筒,200块?这里面……这里面不会有什么说道吧?别是偷来的抢来的?”
“不能吧,老板说是抵债的。”陈军心里也打鼓,但嘴上还是强撑着,“我检查了,插头电线都是好的。”
“你啊你……”王阿姨直摇头,“你这人就是太老实。算了,买都买了,赶紧试试,能用就行。”
“诶,我这就接水管。”
暖暖也从王阿姨家跑了过来,她好奇地看着这个比她还高的白色大家伙。
“爸爸,这是什么?”
“洗衣机。”陈军把水管拧紧,拍了拍机身,“爸爸给你买的。以后暖暖的衣服放进去,它就自己洗干净了,再也没人敢笑话你了。”
“哇!真的吗?”暖暖高兴地跳了起来,她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摸着那个圆形的玻璃门,“它好漂亮。”
“喜欢吧?等会儿爸爸就把你的脏衣服都洗了。”
晚饭,陈军特意炒了个鸡蛋。父女俩吃得都很开心。
陈军把暖暖的脏衣服,还有床单被罩,一股脑地塞进了洗衣机。
他打算睡前把衣服洗了,晾在阳台,明天一早暖暖就有干净衣服穿了。
一切准备就绪,他把暖暖抱回她的小床。
“暖暖乖,赶紧睡觉。”
“嗯,爸爸晚安。”
陈军回到卫生间,按下了洗衣机的启动键。
机器“嘀”了一声,亮起了灯,开始进水。
他满意地笑了笑,回房间准备睡觉。
可他刚躺下不到十分钟,就听见暖暖的房间传来一阵压抑的、小声的啜泣。
陈军心里一紧,赶紧爬了起来。
他冲进暖暖的房间,床上是空的。
“暖暖?暖暖?”
他心里发慌,扭头一看,只见女儿小小的身影,正站在卫生间门口。
卫生间里,洗衣机正在安静地运转,滚筒在转动,发出“哗啦啦”的水声。
暖暖没有开灯,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黑暗里,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暖暖?你不睡觉,站这儿干什么?”陈军走过去。
他刚碰到女儿的肩膀,暖暖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猛地转过身,死死抱住陈军的大腿,浑身都在发抖。
“爸爸……爸爸……”
“怎么了宝贝?做噩梦了?”陈军心疼地把她抱起来。
暖暖却不看他,她的小手哆嗦着,直直地指向那台正在运转的洗衣机。
“爸爸……”
“放妹妹出来吧!”
陈军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暖暖……你胡说什么?”
卫生间里只有他和女儿,还有那台洗衣机。
“妹妹……妹妹在里面哭……”暖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声音里带着极度的恐惧,“她出不来……她一直在拍门……爸爸,你快放她出来啊!”
陈军头皮发麻。
他猛地按下“暂停”键,洗衣机“嘀”一声停了下来。
他一把拉开滚筒的门。
里面除了正在浸泡的衣服和泡沫,什么都没有。
“暖暖,你看,里面什么都没有。”陈军的声音有点发颤,“就是衣服在转,没有妹妹。”
“有!”暖暖哭得更凶了,“我听见了!我真的听见了!她喊我姐姐,她让我救她!”
“爸爸你骗人!你快放妹妹出来!哇——”
孩子凄厉的哭声在狭小的筒子楼里显得异常刺耳。
陈军抱着女儿,只觉得怀里的孩子滚烫,可他自己的后背,却窜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看着那台安静下来的洗衣机,那个深不见底的滚筒,第一次感觉到,这200块钱,可能并不只是“占了便宜”这么简单。
03.
那一晚,暖暖闹得特别凶。
陈军怎么哄都不行,孩子就是指着洗衣机,翻来覆去地说“有妹妹在哭”。
最后,陈军没办法,只好当着暖暖的面,把洗衣机的电源插头拔了,又把里面的湿衣服全都捞了出来。
“好了,暖暖,你看,爸爸把门开着了,插头也拔了,它不动了。妹妹……就算有妹妹,她也出来了。”
暖暖这才抽抽噎噎地停了哭,但小手还是死死抓着陈军的衣服,说什么也不肯自己睡。
陈军只好把她抱到自己的床上,父女俩挤在一张小床上,他能感觉到女儿的身体整晚都在轻微地发抖。
他自己也是一夜没合眼。
他不是个迷信的人,工地上什么苦都吃过,什么邪乎事也没见过。
可女儿的反应太真实了。
暖暖这孩子,因为早产,身体一直不好,但脑子很清楚,从来不会撒这种谎。
难道是……孩子太想要个伴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那恐惧的样子,又不像是装的。
第二天一早,陈军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
暖暖也醒了,精神很差,蔫蔫的。
“爸爸,我们……我们不要那个洗衣机了好不好?”暖暖小声说,“我怕。”
陈军心里一沉。
“暖暖不怕,那个就是个机器,坏了。”
“它没坏,”暖暖很固执,“妹妹在里面。”
陈军不想再跟她争论这个,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
“暖暖,你先去王阿姨家,爸爸再试试那个机器。要是它真的坏了,爸爸就去退了它。”
“陈军,怎么了?孩子昨晚哭那么厉害。”王阿姨也听到了动静,早早地就过来敲门。
陈军叹了口气,把昨晚的事小声说了一遍。
王阿姨的脸色“唰”地就白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王阿姨双手合十,“陈军,我跟你说,这事儿邪乎!”
“您别吓我,王阿姨。”
“我没吓你!你想想,这么新的机器,200块?这不明摆着有问题吗?”王阿姨压着嗓子,“这种来路不明的二手货,最容易沾上不干净的东西!特别是孩子,眼睛净,能看见大人看不见的东西!”
陈军听得心里发毛,但他还是个唯物主义者。
“王阿姨,您先帮我看着暖暖,我……我再试试。我就不信了,大白天的。”
王阿姨拉着暖暖:“你快试,要是不对劲,赶紧扔了!这200块钱,咱就当喂狗了,可不能害了孩子!”
王阿姨带着暖暖走了,暖暖一步三回头,满眼都是恐惧。
陈军关上门,深吸一口气,走到了洗衣机前。
他把昨晚捞出来的湿衣服又塞了回去。
他插上电源,关上门,按了“启动”。
“嘀——”
机器亮了灯,开始进水。
一切正常。
陈军死死盯着那个滚筒。
水进满了,机器开始尝试转动。
“咯……”
滚筒轻微地动了一下。
“咯……咯……咔!”
一声刺耳的卡顿声传来,滚筒挣扎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只有电机还在“嗡嗡嗡”地响,似乎在费力,但就是转不起来。
“妈的!”陈军一拳砸在洗衣机外壳上。
什么邪乎不邪乎,根本就是个坏的!那个奸商,果然是骗人的!
他气得不行。
200块钱!他辛辛苦苦在工地上背多少袋水泥才能挣回来!
他立刻按了“停止”,拔掉电源。
他找出昨天那个老板随手给他的收据,上面有个电话。
他拨了过去。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陈军的心彻底凉了。
人跑了。
钱也要不回来了。
他颓然地坐在地上,看着这堆“高级”的废铁。
暖暖的干净衣服没了,200块钱也没了。
他正发愁,门又被敲响了。
是房东,一个体态臃肿的中年女人,手里拿着个本子。
“陈军,这个月房租该交了啊。”房东捏着鼻子,探头看了看他家,“哎哟,你这屋里什么味儿啊?”
“没什么,房东……”
“哟!”房东一眼就看见了那台新洗衣机,“发财了啊陈军?买新家电了?有钱买这个,没钱交房租是吧?”
“不是,房东,这是个坏的,二手的,被人骗了……”陈军赶紧解释。
“我管你坏的好的?”房东不屑地撇撇嘴,“赶紧的,房租800,一分不能少。下周再不交,你带着你那病秧子女儿,还有你这堆破烂,都给我滚出去!”
房东“砰”地摔门走了。
陈军坐在地上,只觉得天旋地转。
屈辱、愤怒、绝望,一起涌了上来。
04.
房东的催缴,像是一座大山,压得陈军喘不过气。
他必须去工地,哪怕一天也不能耽误。
至于那台坏了的洗衣机,他只能暂时把它堆在卫生间角落,连看一眼都觉得刺心。
他更没法面对暖暖。
早上,他还是得蹲在冰冷的水盆前,搓洗暖暖昨天被同学嘲笑的那件棉袄。
可他越是用力,心里就越是憋屈。
他把暖暖送到幼儿园。
临进门前,暖暖拉住了他的手:“爸爸,老师会不会又批评我?”
陈军的心像被刀割一样:“不会的,暖暖。爸爸……爸爸过几天就去给你买新衣服,买最好看的。”
“嗯。”暖暖低着头,走进了教室。
陈军在工地上干活时,整个人都心不在焉。
他满脑子都是那800块房租,还有那台200块的废铁。
他想,晚上回去,一定要把那台机器拆了,看看能不能修好。他是工地的电工,多少懂一点机械。
如果修不好,拆开当废铁卖,能卖个二三十也是好的。
他正想着,兜里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
是幼儿园老师打来的。
陈军心里“咯噔”一下,他最怕接到老师的电话。
“喂?张老师?”
“暖暖爸爸!你赶紧来一趟幼儿园!暖暖……暖暖跟同学打架了!”
“什么?!”陈军大惊失色。
暖暖体弱,平时说话都小声小气的,怎么可能打架?
陈军连假都来不及请,扔下手里的活,从工地上狂奔出去。
他满身是汗、满身是灰地冲进幼儿园办公室时,看到的情景让他目眦欲裂。
暖暖正被老师拉着,小脸涨得通红,头发也乱了。
她对面站着一个小胖墩,正在“哇哇”大哭,脸上有一道清晰的红印子。
小胖墩旁边站着他妈,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正指着暖暖的鼻子骂。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野孩子吗!还动手打人!我儿子脸都给你抓破了!”
“暖暖,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打人?”陈军冲过去,声音都在抖。
“他骂我!”暖暖一看到陈军,眼泪也掉下来了,“他说我爸爸是捡垃圾的!说我的衣服是垃圾堆里捡来的!”
小胖墩一边哭一边喊:“你就是脏小孩!你爸爸就是捡垃圾的!你还穿臭衣服!”
“我爸爸不是!”暖暖尖叫起来,“我爸爸买了洗衣机!我爸爸买了!你才是脏小孩!”
“买了洗衣机还穿成这样?”那个女人翻了个白眼,夸张地扇了扇鼻子,“真是……什么家教。老师,这事没完,我家孩子这么金贵,被她抓伤了,万一留疤怎么办?必须去医院检查!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你们家必须全赔!”
陈军站在那里,工地的脏污和水泥点子还沾在他的脸上。
他看着那个盛气凌人的女人,又看了看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儿。
他这辈子,从没这么屈辱过。
他不是因为要赔钱。
而是因为,他女儿在用尽全力维护他那点可怜的、已经破碎的尊严。
而他,连一台能用的洗衣机都给不了她。
“对不起……对不起……”
陈军从兜里掏出仅有的几十块零钱,塞给那个女人:“医药费……我赔。实在对不起。”
女人嫌弃地捏过那几张皱巴巴的钱:“就这点?算了,算我倒霉!”
陈军拉着暖暖走出了幼儿园。
一路无言。
他能感觉到,女儿的小手,在他的大手里,一直在抖。
05.
回到那间昏暗的出租屋,父女俩谁也没说话。
沉默,比吵闹更让人窒息。
过了很久,暖暖才用小得像蚊子一样的声音说:“爸爸……我是不是很没用?”
陈军猛地蹲下,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眼圈瞬间红了。
“胡说。是爸爸没用……是爸爸对不起你。”
“爸爸……”暖暖把脸埋在他的工服上,闷闷地说,“我们……我们把那个洗衣机扔了好不好?”
陈军一怔。
“我怕它。”暖暖说,“它来了,我就被同学打。它是个坏东西。而且……妹妹还在里面。”
陈军松开了女儿。
他看着女儿那双因为恐惧和委屈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女儿的恐惧。 同学的霸凌。 房东的催逼。 那个女人的羞辱。
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全都聚焦到了卫生间角落里那台白色的废铁上。
一股莫名的狠劲,从陈军的心底涌了上来。
“暖暖不怕。”
陈军站起身,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爸爸是修理工,爸爸什么都会修。”
“爸爸现在就去把那个‘坏东西’……把它彻底修好。爸爸就不信这个邪!”
他把暖暖再次送到了王阿姨家。
“王阿姨,麻烦您再帮我看一下午。我……我要把那个机器拆开。”
“陈军,你可别犯傻!那玩意邪乎……”
“我不信邪!”陈军打断了她,眼睛有点红,“我只信我这双手!我就不信我一个大男人,会被一台机器难住!我今天非得把它拆个底朝天!”
王阿姨看他这样,也不敢再劝。
陈军关上门,从床底下拖出了他那个破旧的工具箱。
扳手、螺丝刀、老虎钳……家伙事儿摆了一地。
他盯着那台洗衣机,仿佛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先是拔了电源,断了水管。
他要检查滚筒为什么不转。
他先是拆开了后盖。里面的电机、皮带,看起来……竟然真的很新!皮带绷得紧紧的,没有任何磨损。
陈军皱起眉。
既然传动系统没问题,为什么不转?
只有一个可能——滚筒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他走到正面,使劲用手转动那个金属内胆。
纹丝不动。
卡得死死的。
陈军的火气更大了。
他必须把整个滚筒总成都拆下来,看看里面到底卡了什么。
这是一个大工程。
他得先卸下顶上的配重水泥块,然后拆掉前面的操作面板、密封圈……
他在工地上就是干这个的,虽然没修过这么“高级”的型号,但原理都通。
一个小时过去了。
陈军满头大汗,屋子里零件扔了一地。
他终于把整个滚筒的外壳螺丝都卸了下来。
他用力一掰,将滚筒的塑料外壳分成了两半。
这样,他就能看到内筒和外筒之间的夹层了。
光线很暗,他拿来手电筒。
“到底是什么破玩意儿……”
他骂骂咧咧地把手电筒光束对了进去,想看看是不是卡了石头或者工地的螺丝钉。
光束照进了那个狭窄的、布满水垢的缝隙。
下一秒。
陈军的骂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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