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王晓萱的话像一颗炸弹在饭桌上爆开，所有人的筷子都停在了半空中。
张宇轩手里的酒杯"咣当"一声掉在桌上，红酒溅了一桌子。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闪过一丝被背叛的愤怒。
"什么时候的事？"舅舅王东海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惊讶。
"就下个月15号。"王晓萱平静地说道，完全没有看向张宇轩的方向。
张宇轩猛地站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你什么意思？我们什么时候商量过结婚的事？"
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看着表姐，她的表情出奇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决绝。这和平时那个温柔的表姐判若两人。
"我没说要和你结婚。"王晓萱终于抬头看向张宇轩，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千斤石。
01
三年前，王晓萱和张宇轩在一次公司聚会上认识。
那时候的表姐刚刚大学毕业，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每天加班到深夜。张宇轩是她们的合作伙伴，一家建筑设计公司的工程师。
我记得表姐第一次跟我提起他时，眼里闪着光。"思雨，我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人。他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送夜宵，会在周末陪我去看展览。"
张宇轩确实是个不错的男人。他温文尔雅，工作能力强，对表姐也很体贴。每次家庭聚会他都会来，给舅舅舅妈带礼物，跟我聊大学的事情，俨然已经是家里的一份子。
两年来，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很快就会结婚。舅舅舅妈也多次暗示希望他们早点定下来，毕竟表姐已经快三十了。
但是每次提到结婚，张宇轩总是说"再等等"、"事业还不够稳定"、"想给晓萱更好的条件"。
表姐从来不催，只是默默地等着。
直到半年前，我发现表姐开始变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眼里有光地跟我提起张宇轩，也不再主动约他出去。
"表姐，你和张哥最近怎么了？"我问过她一次。
"没什么，可能就是累了吧。"她笑了笑，但那个笑容里有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那是绝望。
三年的青春，三年的等待，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再等等"。表姐终于累了，终于不想再等了。
02
张宇轩离开后，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重。
舅舅试图打圆场："晓萱，是不是你们闹别扭了？有什么事慢慢说嘛。"
"没有闹别扭，舅舅。我是认真的。"王晓萱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动作很轻，但每一下都很坚决。
"那你到底要和谁结婚？"舅妈赵玉华忍不住问道。
王晓萱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窗外。"一个很好的人，你们会喜欢他的。"
之后的一个月里，张宇轩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偶尔会在朋友圈里看到他发的动态，都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或者和朋友聚会的照片。没有任何关于表姐的内容，仿佛她从来没有在他的生活中存在过。
表姐则开始忙碌地准备婚礼。她订婚纱，选酒店，发请帖，每件事都亲力亲为。
"表姐，真的不告诉张哥吗？"我忍不住问她。
"告诉他什么？"表姐头也不抬地继续看着请帖名单。
"你要结婚的事情啊。"
"他又不是新郎，告诉他干什么。"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但我听出了其中的冷漠。这种冷漠让我觉得陌生，这还是那个曾经为了张宇轩一个电话就能高兴一整天的表姐吗？
婚礼的日期越来越近，但表姐从来没有跟我们提起过新郎是谁。每次问起，她只是说"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我开始觉得这整件事很奇怪。表姐真的要结婚吗？还是这只是为了刺激张宇轩的一场戏？
03
婚礼当天，我提前到了酒店帮忙。
上午十点，我看到了新郎。
李俊豪，一个看起来很斯文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笑容温和。他正在和婚礼策划师沟通最后的细节。
"你好，你是思雨吧？晓萱经常提起你。"他主动跟我打招呼。
"你好。"我有些局促，因为我对这个人一无所知。
"我知道你们可能觉得很突然，"李俊豪似乎看出了我的困惑，"我和晓萱是大学同学，前段时间在同学聚会上重新联系的。"
原来如此。我想起表姐确实参加过几次同学聚会。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李俊豪是个医生，在市里最好的医院工作。他的家人都很友善，对表姐也很好。
看着表姐穿着白色婚纱走向李俊豪的时候，她的笑容很真诚。不是那种勉强的笑容，而是真正的快乐。
仪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张宇轩。他现在在做什么呢？他知道今天是表姐的婚礼吗？
司仪正在主持交换戒指的环节，现场的氛围温馨而浪漫。表姐看着李俊豪的眼神里有种我很久没有见过的光芒，那是重新燃起的希望。
"现在请新郎为新娘戴上戒指。"
李俊豪轻柔地握住表姐的手，将戒指缓缓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请新娘为新郎戴上戒指。"
表姐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要将这个瞬间永远记住。
"现在我宣布，你们正式成为夫妻！"
掌声雷动，音乐响起。新人相视而笑，然后拥抱在了一起。
04
婚宴结束后，新人被众人簇拥着回到了新房。
李俊豪是个很传统的人，坚持要按照传统习俗办事。新房里贴着红双喜，铺着红色的床单被套，处处透着喜庆。
我帮着表姐收拾东西，她看起来有些累，但眼中的笑意却很真诚。
"表姐，你幸福吗？"我忍不住问。
"很幸福。"她点点头，"俊豪是个很好的人，他会照顾我的。"
"那张哥那边......"
"思雨，"表姐打断了我，"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我不想再提了。"
我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晚上八点多，客人们陆续离开了。我也准备回家，表姐送我到门口。
"思雨，谢谢你今天来参加我的婚礼。"表姐抱了抱我，"我很开心你能见证我的幸福。"
"表姐，你值得拥有最好的。"我真心地说。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我们都愣了一下，然后听到有人在楼梯间大声地喊："晓萱！晓萱！"
是张宇轩的声音。
表姐的脸色瞬间变了，所有的血色都褪去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晓萱！我知道你在这里！开门！"
张宇轩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绝望，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地呼救。
表姐紧紧抓住了门把手，手在颤抖。
05
张宇轩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不知道。但他站在门外的样子看起来很狼狈，头发凌乱，西装皱巴巴的，眼睛红红的。
"晓萱，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他的声音通过门传进来，带着哭腔，"我不应该让你等那么久，我不应该总是说再等等。我现在就想娶你，现在就想！"
表姐靠在门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求你了，晓萱，开门。我们谈谈好吗？我知道这是我的错，但是请给我一次机会。"张宇轩的声音越来越绝望，"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不能失去你。"
李俊豪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看到这个情况，他的脸色也变了。
"晓萱，怎么回事？"他轻声问道。
表姐擦了擦眼泪，深深吸了一口气。"没事，只是一个朋友。"
"晓萱！"张宇轩似乎听到了里面的声音，敲门的声音更大了，"我知道你在里面！请你开门！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整个楼道里都回荡着他的声音，隔壁的邻居应该也听到了。
李俊豪看着表姐，眼中有疑问，也有关心。"你想见他吗？"
表姐摇了摇头，但眼泪还在流。
敲门声停了，外面安静了一会儿。我们都以为张宇轩走了。
然后，我们听到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表姐瞪大了眼睛。"他怎么还有钥匙？"
门把手慢慢地转动着，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李俊豪往前走了一步，准备挡在表姐前面。
我屏住了呼吸，心脏砰砰直跳。
门，就要开了。
06
门开了。
张宇轩站在门口，看到屋里的情景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那里。
红色的拉花，红色的床单被套，还有地上散落的彩带和喜糖。最重要的是，李俊豪穿着新郎的礼服，表姐穿着婚纱。
不，准确地说，表姐现在已经换了衣服，但是婚纱就挂在旁边的衣架上，洁白的裙摆在灯光下闪着光。
张宇轩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着，从那些结婚用品，到表姐和李俊豪，最后停在了茶几上的结婚证上。
两个红色的小本子，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两把利剑，狠狠地刺向他的心脏。
"这...这是什么？"张宇轩的声音颤抖着，"晓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表姐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李俊豪主动站出来，伸出手："你好，我是李俊豪，晓萱的...丈夫。"
这个词像一颗子弹击中了张宇轩。他看着李俊豪伸出的手，没有去握，而是退了一步。
"不，不对。"张宇轩摇着头，"这不是真的。晓萱，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只是想气我对不对？你只是想让我主动求婚对不对？"
表姐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让人心碎的平静。
"宇轩，"她轻声说道，"我等了你三年。三年来，每次我暗示想要结婚，你都说再等等。每次我问你我们的未来在哪里，你都说现在时机不对。"
张宇轩想要反驳，但是表姐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吗？我的同事们一个个都结婚了，有的甚至孩子都上幼儿园了。而我，还在等你一个承诺。"
"但是我......"
"你什么时候给过我安全感？"表姐的声音越来越哽咽，"三年了，我们连一个共同的存款账户都没有。三年了，你从来没有跟我讨论过我们的未来。三年了，你甚至没有带我见过你的父母。"
张宇轩愣住了，因为这些都是事实。
07
"那现在呢？"张宇轩的声音很轻，"现在你就这样放弃我们了？"
"不是我放弃的，"表姐擦了擦眼泪，"是你先放弃的。从你第一次说'再等等'开始，你就在放弃。"
李俊豪看着这个场面，显然也很难受。他是个善良的人，不忍心看到任何人痛苦。
"或许...你们需要单独谈谈？"他提议道。
"不用了，"表姐摇头，"该说的都说完了。"
张宇轩突然跪了下来，就在客厅的地板上，当着所有人的面。
"晓萱，我求你了。我现在就娶你，现在就去民政局。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跟我回去。"
这个场面太让人心碎了。我看到李俊豪的眼中也闪过一丝不忍。
但是表姐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宇轩，过了很久才说：
"你知道俊豪向我求婚是什么时候吗？"
张宇轩抬起头看着她。
"我们重新认识的第三天。"表姐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钉子一样敲在张宇轩的心上，"第三天，宇轩。他说他大学的时候就喜欢我，但是没有机会表白。现在重新遇到了，他不想再错过。"
"三天！"表姐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人家三天就敢给我承诺，而你三年都不敢！"
张宇轩的脸色惨白惨白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俊豪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一起规划未来。他带我去看房子，和我讨论要几个孩子，甚至连孩子的教育问题都想好了。"表姐继续说道，"而你呢？我们交往三年，你有问过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吗？"
张宇轩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因为他确实从来没有问过。
他总是觉得时间还很多，总是觉得可以慢慢来。他从来没有想过，女人的青春是有限的，女人的等待也是有期限的。
"晓萱，"张宇轩的声音很小很小，"我现在明白了。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我保证，我一定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表姐看着他，眼中有怜悯，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决绝。
"太晚了，宇轩。真的太晚了。"
08
张宇轩在地上跪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变成了雕像。
最后，还是李俊豪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位先生，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是晓萱现在是我的妻子。我希望你能尊重她的选择，也尊重我们的婚姻。"
张宇轩慢慢地站起来，动作很缓慢，像是一个老人。
他看着表姐，眼中有太多的话想说，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
"晓萱，你幸福就好。"
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得很慢很慢。
在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只是说：
"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
门关上了，张宇轩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楼梯间里。
表姐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李俊豪轻轻地抱住了她，轻抚着她的后背。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他的声音很温柔，"以后不会再有人让你等了。"
我也忍不住哭了，为表姐，也为张宇轩。
爱情有时候就是这样残酷，不是不爱，而是爱得太晚。
三年的等待，换来的是一句"来得太晚了"。
但是生活总要继续，表姐选择了一个真正爱她、珍惜她的人。她不再是那个傻傻等待的女孩，而是一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女人。
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勇敢。
而对于张宇轩来说，这或许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爱一个人，就要给她承诺，给她安全感，给她未来。
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只有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一个月后，我在街上偶然遇到了张宇轩。他瘦了很多，但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思雨，"他主动跟我打招呼，"晓萱还好吗？"
"很好，她很幸福。"我如实回答。
他点了点头，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释然，也有祝福。
"那就好，那就好。"
后来我才知道，张宇轩离开了原来的公司，去了另一个城市工作。他说他想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表姐和李俊豪的生活很幸福。李俊豪确实是个很好的丈夫，他们计划明年要个孩子。
有些故事的结局不是所有人都如愿以偿，但这或许就是生活的真相。
你选择了等待，有人选择了离开。
你选择了犹豫，有人选择了行动。
你选择了tomorrow，有人选择了today。
爱情需要的不仅仅是爱，还需要勇气、决心和行动。
而最重要的是，要在对的时间，做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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