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能过剩与贫穷共生:经济困局下的底层逻辑与破局方向

为什么在一个产能过剩的国家里,仍存在大量的贫穷?为什么产能过剩会导致失业?那么还要不要贷款?要不要买房?投资该激进还是该保守?这些问题,其实都指向同一个核心答案。

产能过剩和失业,就像同一枚硬币的正反面。工薪阶层想消费却没钱消费,手里买得起东西的钱太少,每月的工资收入跟不上商品生产和价格的变化节奏,整个社会的消费总需求也因此愈发萎靡。

产能过剩的本质,是消费能力的不足,或是产品与消费需求的不匹配。当消费者的购买力普遍落后于产能时,企业面对不断萎缩的有效需求,只有两条路可走——降低商品价格和削减运营成本。前者会让利润率迅速缩水,后者则必然带来降薪、裁员的后果。而劳动报酬作为社会最主要的支付能力来源,在这一轮博弈中,率先被压缩。

这便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消费能力不足→企业降价保量→利润空间消失→裁员降薪自保→社会整体消费能力进一步削弱。当利润率持续走低,企业会变得更加谨慎,资本也会选择第三条路——投资自动化设备来替代人工。

当工厂购入机器人取代人力时,这在宏观经济层面构成了供给侧变革。机器一旦投入使用,便能长期持有,不仅成本更低,不会要求涨薪,更不会罢工,还能24小时不间断工作,生产出的产品品质也更稳定。

传统的经济周期中,衰退会自然清除过剩产能,随后迎来复苏阶段。但在机器取代人力的趋势介入后,情况彻底改变了——被机器永久替代的岗位,不会在下一个经济周期里复现。失业从此从周期性现象,固化为结构性现象。

经济复苏可能表现为“无就业增长”:GDP数字回升,但失业率居高不下。因为这种增长,是由更少的人和更多的机器共同创造的。普通人面临的,不仅仅是收入停滞,更是资本市场将其未来几十年的养家生计,压缩成一串可以放在天平上称重的冰冷数字,拿去和机器的采购价格做对比。

当企业更看重机器的稳定产出,而非人的主观能动性时,资本市场的估值逻辑也随之改变。一家高度自动化、雇员极少的企业,往往比一家雇佣众多员工、创造大量中产岗位的企业更受资本青睐。这意味着,社会财富通过股市、风投等渠道,源源不断流向强化这一循环的资本和技术领域,而非流向作为消费主体的广大劳动者。

普通人的消费能力,同时对生产利润和资本增值这两个源头形成抑制。在物质产能过剩的同时,新的稀缺性被制造出来:稳定、有保障、能支撑中产生活的工作岗位,成了无数人争夺的对象,也催生出极致的内卷;核心城市的房产、优质股票等能对抗系统风险的资产,价格被推至天际。而拥有这些资产,成了避免阶层滑落的唯一壁垒,这又进一步抽干了社会消费的资金。

这就是近期国家如此重视去产能的原因。过剩与消费不足是共生关系,通过压低劳动力成本换来的商品竞争力,只会削减国内的消费能力,最终换来的无非是堆积如山的滞销商品、卖不出去的房子,还有空置冷清的商铺。

国家推动的去产能与高质量发展,其深意绝非仅仅是关停几座工厂。它是一次艰难而必要的系统重启尝试,试图打断“压低成本→产能更过剩→民众更贫穷”的死循环,将经济的指针从单纯的规模与速度,转向平稳与质量。

说到底,去产能与高质量发展的最终答卷,并不只写在国家政策的文件里,更是写在每个普通人对于美好生活的具体想象中。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一次经济结构的硬重启,更是一次社会共识的软重建——重新确认发展的目的,不是为了生产更多的商品,而是为了让更多人过上免于匮乏、充满可能性的体面生活。

这注定是一条艰难的长路,但方向已经清晰:让机器的轰鸣,最终服务于街巷的烟火、孩童的笑声与普通人舒展的眉头。当经济增长的光芒,能照亮大多数人的脸庞,而非仅仅闪耀在资本报表的数字上时,我们才真正走出了那个过剩与贫穷的漫漫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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