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顾氏集团的董事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那个坐了二十五年轮椅、被全江城人嘲笑是"傻子"的顾家二少爷,此刻正站在会议桌前。

他的眼神清明如镜,嗓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钱美华尖叫着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你、你怎么可能会说话?"

顾时渊没有看她,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门口那个穿着旧棉袄的女人身上。

沈念安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三年了,她嫁给这个"傻子"整整三年。

她给他做饭、洗衣、读书,把他当成真正的丈夫来照顾。

半个月前,她甚至当掉了母亲留给她的全部嫁妆,只为给顾家填上那个资金窟窿。

顾时渊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我装了二十五年,就是在等一个真心待我的人。"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念安,我等到了。"

这一刻,沈念安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三年,他到底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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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深秋,青溪镇的梧桐叶落了满地。

沈念安蹲在自家五金店门口,把散落的螺丝钉一颗颗捡回纸箱里。

隔壁王婶探出头来,压低声音问她爹的病怎么样了。

沈念安低着头没说话,手上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她爹沈德福三天前被人从县医院抬回来,说是急火攻心,血压高得吓人。

起因是一张法院传票——三年前他进的一批货出了问题,供货商跑路了。

如今债主找上门,连本带利要八十万。

八十万,对他们这种小镇人家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沈念安把五金店转让出去,又找亲戚借了一圈,勉强凑了二十万。

剩下的六十万,她不知道该从哪里来。

弟弟念平还在省城读大学,学费生活费一年就要一万多。

家里的老房子值不了几个钱,就算卖了也填不上这个窟窿。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正要进屋,一辆黑色轿车在门口停了下来。

车里下来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妇人,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小伙。

那妇人打量了一下破旧的店面,皱了皱眉头,开口问这里是不是沈德福家。

沈念安警惕地点了点头。

妇人自我介绍说姓王,是江城顾家的管事,这次来是有一桩"好事"要跟沈家商量。

沈念安把人请进屋里,倒了杯白开水。

王妈没喝,直接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顾家是江城首富,旗下有纺织厂、房地产公司,资产几个亿。

顾家老二顾仲年早年过世,留下一个儿子叫顾时渊,今年28岁。

这位二少爷三岁时发了一场高烧,烧坏了脑子,从此不会说话。

二十五年了,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是个十足的"傻子"。

顾家大房现在当家,想给二少爷找个媳妇冲冲喜。

条件是:女方家世清白、身体健康、愿意照顾二少爷一辈子。

作为交换,顾家会替沈家还清所有债务,另外再给三十万彩礼。

婚后每月还有一万块的生活费。

王妈说完,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推过来。

沈念安看着那串数字,手心全是汗。

六十万,正好是她欠的数目。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问王妈为什么会找到她们家。

王妈淡淡地说,沈家欠的那笔债,债主背后就是顾家的人。

这门亲事若是成了,债务一笔勾销,两家都省事。

沈念安这才明白过来——这哪是什么"好事",分明是一场交易。

她低下头,盯着支票上的数字看了很久。

里屋传来咳嗽声,是她爹醒了。

沈念安走进去,看见沈德福挣扎着要坐起来。

他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对话,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愧疚。

沈德福艰难地开口说:"闺女,这事儿你别答应,爹就是死,也不能让你去受那个罪。"

沈念安没说话,只是把被子给他掖好。

她从小没了娘,是爹一个人把她和弟弟拉扯大的。

这个男人做了一辈子老实生意,从没亏欠过任何人。

如今却因为一场飞来横祸,躺在病床上起不来。

沈念安红着眼眶说,让他别操心,她有分寸。

说完转身出去,在王妈面前站定。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却坚定,说自己愿意嫁。

王妈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说婚期定在半个月后,届时会派人来接。

沈念安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提了一个要求——她要先见一见那位二少爷。

王妈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三天后,沈念安坐上了去江城的长途汽车。

窗外的风景从小镇的稻田变成了城市的高楼大厦。

她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那些她从未见过的繁华。

江城的顾家老宅在城东的半山腰上,占了整整一条街。

沈念安站在大门口,被那气派的门楼震住了。

王妈领着她穿过前院、中院,最后在一处偏僻的小楼前停下。

小楼有两层,外墙的漆有些斑驳,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沈念安心里咯噔一下——这哪像是首富家公子住的地方,分明是下人房。

王妈推开门,领她走进去。

客厅里光线昏暗,摆设陈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角落里摆着一把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沈念安第一眼看过去,愣住了。

那男人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身形高大挺拔,五官深邃俊朗。

如果不是那双空洞涣散的眼睛,她绝对想不到这就是传说中的"傻子"。

王妈站在一旁,用一种介绍物品的语气说这就是二少爷顾时渊。

她又补充说,二少爷腿脚其实没问题,只是大夫说让他少走动,平时都坐轮椅。

沈念安走近几步,蹲下身子,让自己和他平视。

顾时渊没有任何反应,眼神依旧空洞,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沈念安看了他很久,轻声开口说自己叫沈念安,以后会照顾他。

顾时渊的睫毛动了动,但依旧没有开口。

沈念安站起身,转头对王妈说她同意这门亲事。

王妈脸上露出笑容,说一切都会安排妥当。

她不知道,她离开后,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婚礼简单得不像是首富家的排场。

没有酒席,没有宾客,甚至没有一张像样的结婚照。

沈念安穿着从镇上裁缝铺做的红色旗袍,被一辆黑色轿车送进了顾家老宅。

大房的人一个都没来,只有管家顾忠叔和几个老佣人在场。

顾忠叔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眼神却很清亮。

他把一对红蜡烛递给沈念安,让她自己点上,算是拜过堂了。

沈念安接过蜡烛,手微微有些抖。

她看了一眼轮椅上的顾时渊——他今天换了一身新衣服,依旧是那副木然的表情。

烛火摇曳,映在他脸上,倒显出几分柔和。

沈念安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并不像传说中那么可怕。

顾忠叔没有多留,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偌大的小楼里,只剩下她和顾时渊两个人。

沈念安环顾四周,打量着这个她即将生活很久的地方。

房间虽然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窗台上有几盆枯萎的绿萝,看起来很久没人打理了。

她推着轮椅把顾时渊送进卧室,自己去收拾洗漱用品。

折腾完已经是半夜,沈念安累得浑身酸痛。

她看了看床上已经睡着的顾时渊,犹豫了一下,在旁边的躺椅上铺了条毯子。

这是她的新婚之夜——没有红烛,没有喜庆,只有满屋的寂静。

沈念安躺在躺椅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的风呜呜地吹着,夹杂着远处传来的狗叫声。

她突然想起临走前父亲塞给她的那个红木匣子。

那是母亲留下的全部遗物——一对银镯子、一枚翡翠戒指、一根金簪子。

父亲说这是她的嫁妆,不管日子过成什么样,都不要轻易动它。

沈念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告诉自己,既然已经嫁了,就要好好过下去。

不管这个男人是傻是痴,他现在都是她的丈夫。

第二天一早,沈念安就起床收拾房间。

她把那几盆枯萎的绿萝搬到院子里,又打了一桶水把地板擦干净。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屋子终于有了几分生气。

她正忙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一个年轻的女佣,端着一个托盘。

女佣把托盘递过来,语气淡淡地说这是二少爷的早饭。

沈念安接过来一看——两个冷掉的馒头,一碟咸菜,外加一碗稀得见底的白粥。

她皱了皱眉,问女佣这就是早饭吗。

女佣耸了耸肩,说大厨房就给这些,多的没有。

沈念安没再说什么,端着托盘进了屋。

她把馒头用锅热了一下,又从自己带来的行李里翻出几包榨菜。

顾时渊坐在桌前,依旧是那副木然的表情。

沈念安把筷子递到他手里,轻声说:"你尝尝,我加了点料,比原来的好吃。"

顾时渊没有任何反应,但手指却动了动,握住了筷子。

沈念安看着他慢慢把早饭吃完,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她收拾碗筷时,不经意间看到顾时渊的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

这不像是一双傻子的手,倒像是弹钢琴的。

沈念安摇了摇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甩开。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

沈念安很快摸清了顾家的规矩——或者说,是大房给她立的规矩。

每天三顿饭要去大厨房领,永远是冷掉的剩菜剩饭。

说好的一万块生活费,到手只有三千,理由是"其余的给二少爷存着"。

逢年过节家族聚餐,她只能站在角落端茶倒水,不能上桌。

下人们见了她,表面恭敬,背地里却叫她"那个乡下来的"。

沈念安把这些委屈都咽进肚子里,从不在人前抱怨。

她用那点钱精打细算,自己去菜市场买新鲜蔬菜。

每天变着花样给顾时渊做饭——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

她发现这个"傻子"丈夫其实很挑食,不爱吃青椒,不爱吃香菜。

但她做的红烧肉,他每次都能吃光。

沈念安把这些小细节记在心里,做饭时格外注意。

她不知道的是,每次她转身离开时,那双空洞的眼睛都会看着她的背影。

三个月后的一个傍晚,沈念安在厨房切菜时不小心划伤了手。

血珠子往外冒,她用冷水冲了冲,找了块布简单缠上。

回到房间,她愣住了——桌上放着一盒创可贴,是之前没有的东西。

顾时渊坐在轮椅上,姿势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沈念安走过去,狐疑地看着他,问这创可贴哪来的。

顾时渊没有任何反应,眼神依旧空洞。

沈念安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拿起创可贴贴上伤口,心里却泛起一丝奇怪的感觉。

这个男人,真的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傻"吗?

入冬后的江城格外冷,小楼里没有暖气,只有一个老旧的炉子。

沈念安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把炉火生旺,再给顾时渊做早饭。

她从镇上带来的棉袄已经旧得不像样,却舍不得买新的。

那三千块的生活费,除了吃饭还要给弟弟寄学费,根本剩不下什么。

有一天晚上,她给顾时渊洗完脚,发现他的脚有些凉。

她想了想,把自己的热水袋塞进他被子里。

那天夜里,江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沈念安在躺椅上冻得睡不着,缩成一团直打哆嗦。

迷迷糊糊中,她觉得身上一暖——有人给她盖了条毯子。

她睁开眼,借着窗外的雪光,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床边。

沈念安吓得心跳加速,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谁"。

那身影僵了一下,随即无声地退回到床上。

沈念安愣了半晌,慢慢意识到那是顾时渊。

她坐起身,看着床上那个"睡着"的男人,心里翻涌着各种情绪。

他明明能走,为什么要装作不能走?他给她盖毯子,说明他并不是真的傻。

沈念安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重新躺下,把毯子裹紧,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她决定暂时不戳破这个秘密,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念安开始留意更多的细节。

她发现顾时渊虽然不说话,但很多时候都能听懂她的话。

有一次她自言自语说今天想吃饺子,晚上大厨房竟然破天荒送来一碗饺子。

还有一次她说窗台上的绿萝该浇水了,第二天早上那几盆绿萝果然湿漉漉的。

沈念安把这些"巧合"看在眼里,却从不点破。

她甚至开始习惯跟顾时渊"聊天"——虽然他从不回应。

她跟他讲小时候在镇上的趣事,讲母亲生前教她绣花的情景。

她跟他抱怨大伯母的刻薄,念叨弟弟又跟她要钱买参考书。

顾时渊始终一言不发,但沈念安觉得,他在听。

转眼间,沈念安嫁进顾家已经一年了。

这一年里,她受了不少委屈,却也慢慢习惯了这种日子。

大房的人依旧看不起她,下人们依旧背地里嚼舌根。

但她有一个安静的住处,有一个不会欺负她的丈夫。

比起那些嫁人后被打被骂的女人,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了。

2010年春节,顾家在老宅办了一场盛大的家宴。

大房请了江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酒席摆了二十桌。

沈念安作为"二少奶奶",本应出席。

但钱美华以"二少爷身体不好,不宜见人"为由,把他们夫妻俩关在小楼里。

沈念安没有争辩,只是默默给顾时渊包了顿饺子。

她把饺子端到他面前,笑着说虽然不能去吃大餐,但她包的饺子也不差。

顾时渊低头吃饺子,速度比平时快了些。

沈念安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男人,好像已经成了她生命中很重要的存在。

那天晚上,她给顾时渊读书——是一本从镇上旧书摊买来的话本小说。

读到一个错字时,她习惯性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更正过来。

就在那一瞬间,她分明看到顾时渊的眉头皱了一下。

沈念安心里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往下读。

等她读完合上书,顾时渊已经"睡着"了。

沈念安看着他安静的睡颜,轻轻叹了口气。

她轻声说不管他能不能听懂,这一年来,她已经真的把他当家人了。

说完,她熄了灯,回到自己的躺椅上。

黑暗中,顾时渊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嘴角似乎微微上扬。

2011年夏天,沈念安的弟弟沈念平放暑假回来了。

他是沈家第一个大学生,学的是工商管理,成绩很不错。

念平对姐姐的婚事一直心存愧疚,觉得是因为他的学费才让姐姐嫁给一个傻子。

沈念安带他去小楼见顾时渊,一路上安慰他说日子过得挺好的。

念平见到顾时渊,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姐夫长得这么俊,只是眼神有些呆滞。

他绕着顾时渊转了两圈,小声问姐姐这人真的是傻子吗,看着不像啊。

沈念安瞪了他一眼,说让他别乱讲话。

念平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但他注意到,姐姐看那个男人的眼神,分明带着几分温柔。

这个发现让念平心里更加复杂。

他是该为姐姐高兴,还是该为她担忧?

念平在江城待了一个星期,期间见识了不少顾家的"规矩"。

他亲眼看到大厨房的人给姐姐冷脸,亲耳听到下人们议论姐姐是"乡下来的穷酸货"。

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跟一个多嘴的女佣吵了起来。

沈念安把他拉走,说不值当跟那些人计较。

念平气得脸都红了,说姐姐怎么能受这种气,不如他毕业了带她离开。

沈念安笑着摇头,说她走了,时渊怎么办,他一个人生活不了。

念平张了张嘴,突然发现姐姐是真的把那个傻子当丈夫看了。

临走那天,念平偷偷去了趟顾时渊的房间。

他蹲在轮椅前,盯着顾时渊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一字一顿地说:"不管你听不听得懂,我只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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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有些发抖,说我姐是这世上最好的女人,如果有谁敢欺负她,他绝不会放过。

顾时渊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似乎动了动。

念平看不出什么,最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他没看到的是,在他身后,顾时渊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时间进入2012年,沈念安嫁进顾家已经快三年了。

这三年里,她从一个手足无措的新嫁娘,变成了一个干练的主妇。

她把小楼收拾得温馨整洁,窗台上的绿萝长得郁郁葱葱。

她学会了按摩手法,每天给顾时渊捏腿活络筋骨。

她甚至学会了修理老旧的水管和电路,因为大房从来不派人来修。

三年里,顾时渊始终一言不发,但沈念安已经习惯了这种沉默。

她知道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知道他喜欢听什么样的故事。

她知道他晚上睡觉会踢被子,知道他阴天的时候膝盖会不舒服。

这些了解,让她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一种奇怪的依赖。

她开始害怕有一天会离开这里,离开他。

2012年3月的一个晚上,沈念安照例坐在床边给顾时渊读书。

读到一半,她突然停下来,轻声问他是不是该过生日了。

她记得顾忠叔说过,二少爷是3月15日生的。

顾时渊没有回应,但沈念安注意到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笑了笑,说虽然不知道他想要什么礼物,但她可以给他包顿饺子。

第二天一早,她起了个大早,揉面、剁馅、擀皮。

等顾时渊"醒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盘热腾腾的饺子。

沈念安还用剩下的面团捏了一个小寿桃,歪歪扭扭的,看着有些滑稽。

她把寿桃放在顾时渊手里,轻声说这是她给他的生日礼物,不值钱,但是她的心意。

顾时渊低头看着手里的面团,好一会儿没有动作。

沈念安有些紧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对的事。

就在她准备收回面团的时候,顾时渊的手突然收紧,把那个小寿桃攥在了掌心里。

沈念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她轻声说,看来他是喜欢的,那明年她还给他做。

那天晚上,沈念安睡得特别踏实。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顾时渊突然开口说话,叫了她的名字。

声音低沉温柔,像是她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醒来后,她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心想自己是不是疯了。

2012年4月,江城的春天来得格外早。

柳絮飘飞的季节里,顾家却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起因是大少爷顾天扬投资失败——三个亿打了水漂,血本无归。

沈念安是从下人们的议论中得知这件事的。

据说顾天扬瞒着家里,把钱投进了一个海外地产项目。

结果对方是个骗子公司,钱一到账就人间蒸发了。

顾伯年气得住进了医院,钱美华整天在家摔东西骂人。

顾氏集团的股价连跌了七天,银行上门催债,供应商停止供货。

整个顾家乱成了一团,人心惶惶。

沈念安把这些事讲给顾时渊听,顾时渊依旧面无表情。

但沈念安注意到,他的眼神比平时更加深沉了。

她有些担心,但又不知道该担心什么。

这个家的存亡,好像跟她这个"二少奶奶"没什么关系。

她只希望这场风波不要波及到小楼,让她和顾时渊能继续安稳地过日子。

但事情的发展,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四月底的一个下午,顾忠叔突然来到小楼找她。

老人家的脸色很难看,进门后先看了一眼顾时渊,才开口说话。

顾忠叔说顾家这次真的撑不住了,缺口太大,连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

沈念安不明白这跟她有什么关系,顾忠叔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

他说大房已经打起了二少爷那笔"遗产"的主意。

那是二少爷母亲留下的两百万,本该由二少爷继承。

但十年前就被顾伯年挪用了,如今根本拿不出来。

沈念安皱起眉头,问顾忠叔到底想说什么。

顾忠叔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顾家真的倒了,二少爷的处境会更难。

大房那些人现在顾不上他,是因为没精力。

等他们缓过劲来,保不准会做什么。

沈念安听懂了他的意思——他是来求她帮忙的。

她苦笑着问自己一个乡下来的穷丫头能帮什么忙。

顾忠叔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现在短期缺口还有五百万,谁能填上这个窟窿,谁就能在顾家说上话。

说完,他看了一眼顾时渊,转身离开了。

沈念安站在原地,心里乱成一团。

五百万,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把那些年存下的钱全加起来,也不过两万多块。

但顾忠叔的话让她无法忽视——如果顾家倒了,顾时渊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她整夜都没睡着。

五月初,沈念安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她连夜坐长途汽车回了趟青溪镇老家。

沈德福的身体已经大好了,正在家里养花种菜。

见女儿突然回来,老头子又惊又喜,赶紧张罗着做饭。

沈念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陪着父亲吃了顿饭。

饭后,她开口说家里急需用钱,能借多少算多少。

沈德福二话没说,把这几年攒的十五万全拿了出来。

他还要把房子抵押贷款,被沈念安拦住了。

她不想让父亲再为她操心,他已经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

临走前,沈德福把那个红木匣子塞到她手里。

他叹着气说这是她娘留给她的嫁妆,本想让她留着压箱底。

但如果急需用钱,就当了吧,人比东西重要。

沈念安捧着匣子,眼眶红了。

这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念想,她一直不舍得动。

但现在,她别无选择。

回到江城后,沈念安找了一家典当行,把母亲的遗物全部当掉了。

一对银镯子、一枚翡翠戒指、一根金簪子,加起来值十五万。

加上父亲给的钱和她自己的积蓄,一共是三十二万。

杯水车薪,但这是她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她把钱交给顾忠叔的时候,老人家的眼眶红了。

顾忠叔颤抖着接过去,说二少奶奶这份情,顾家一辈子都还不清。

沈念安摇了摇头,说这是她该做的。

她轻声说,时渊是她丈夫,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顾家倒下去。

说完,她转身离开,没有看到身后顾忠叔复杂的眼神。

那天晚上,顾忠叔去了顾时渊的房间。

他把沈念安卖嫁妆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他说二少奶奶把她娘留给她的东西都当了,就为了给顾家救急。

说这话时,老人家的声音都在发抖。

黑暗中,一直沉默的顾时渊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刃划过木头。

他只说了两个字:"够了。"

顾忠叔一惊,抬头看向轮椅上的人。

顾时渊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空洞涣散,而是深邃如海、锐利如刀。

他缓缓开口说:"二十五年,我等的人,终于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