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早春这会儿,大概是二三月份吧,河南巩县有个叫“老犍脊”的地方,发生了一件能让人把下巴惊掉的怪事。
这事儿离谱到什么程度呢?
你想想,黑洞洞的枪口顶着你的脑门,距离近到连枪管里的机油味儿都能闻见。
按理说,下一秒你就该去见阎王爷了。
结果呢?
拿枪的那位不但没扣扳机,反而带着哭腔求你:“大哥,给个面子,这根杆子真不能锯!
你要锯去锯旁边那根,我全当瞎了没看见!”
这就是那个年代特有的荒诞:给日本人干活是工作,保住脑袋才是生活。
要把这事儿说明白,咱们得先唠唠这个“老犍脊”。
这地方地势高,夹在巩县和汜水中间,是日军通讯的“大动脉”。
这根电话线有多重要?
往东连着连云港,往西通到潼关前线,这要是断了,日军东西两头的指挥官哪怕急得跳脚,也只能干瞪眼,瞬间变成聋子和瞎子。
为了护住这条命根子,日本人那是真下了血本。
碉堡修得跟乌龟壳似的,还专门派了伪军李青标部二十多号人,成天瞪着眼珠子在那盯着。
咱们独立团副政委张鸿盛盯着地图看了半天,牙花子都嘬疼了。
这活儿不好干啊。
其实吧,在那个荒诞谈判发生的三天前,张鸿盛已经带着二百多号兄弟去过一次了。
结果怎么着?
那叫一个狼狈。
那天晚上的风,刮在脸上跟刀割似的。
大伙儿本来打算爬杆子剪线,到了现场才发现,这想法太天真了。
那是数九寒天,电线杆子上全是冻出来的冰溜子。
新兵蛋子王铁蛋爬了三次,滑下来三次,裤裆都差点磨破了。
手冻得跟红萝卜似的,连钳子都握不住。
好不容易剪断一根,“当啷”一声,钳子掉地上了。
在这寂静的山里,那动静比打雷还吓人,把大伙儿魂儿都吓飞了。
那一宿,二百多号人折腾了大半夜,每个人都累得跟孙子似的,结果一清点:才弄断五千米。
这对于日军庞大的通讯网来说,也就是挠痒痒,甚至连皮都没破。
回来路上,队伍里死气沉沉的。
王铁蛋缩着脖子偷偷抹眼泪,觉得自个儿太笨,给爹丢人了。
这种憋屈劲儿,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回到营房,二中队的老班长李石柱把搪瓷缸子往地上一摔:“这特么哪行!”
大家围着火塘那是想破了脑袋:用斧头砍?
那声音传出二里地去,简直就是给鬼子报信;烧了?
火光一冲天,机枪接着就扫过来了。
就在大伙儿一筹莫展的时候,张鸿盛蹲在地上画图,突然冒出一句:“要是能把杆子锯断,还没声音就好了。”
这话听着像不像痴人说梦?
但这世上的事儿,就怕琢磨。
老班长李石柱听完,猛地一拍大腿:“有了!
用土坯!”
在场的年轻战士都听傻了,锯木头关土坯什么事?
李石柱嘿嘿一笑,那是老家盖房子的土法子,硬核得很:把湿软的土坯包在锯条和木头中间,锯齿吃进土里再咬木头,那声音就被土吸走了,剩下的动静比耗子磨牙大不了多少。
这招“土法消音”,也就是咱们中国老百姓能想出来,简直就是那个年代的“黑科技”。
三天后的夜里,月黑风高,正是干坏事...哦不,干大事的好时候。
这一次,独立团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封锁了所有路口,那架势就是要给老犍脊来个“拆迁”。
王铁蛋腰里别着新发的锯子,跟着老班长再次摸上了山。
这一回,他们不再是笨拙的攀爬者,而是黑暗中的“静音伐木工”。
“动手!”
随着一声令下,五公里长的防线上,三十多组战士同时开工。
这画面你想想都觉得带感:王铁蛋把湿乎乎的土坯往电线杆上一糊,锯条顺着土缝切进去。
神了!
原本刺耳的“嘎吱”声真的变成了沉闷的“沙沙”声,在这旷野的风声掩护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根接一根,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支撑着日军通讯网的电线杆,此刻就像喝醉了酒的醉汉,摇摇晃晃地栽倒在草丛里。
没有枪声,没有呐喊,只有树干倒地时沉闷的撞击声。
就在王铁蛋锯得起劲,甚至有点上瘾的时候,意外来了。
因为夜色太黑,这小子也是锯红了眼,竟然不知不觉摸到了碉堡眼皮子底下。
这根杆子,正对着那个黑洞洞的枪眼。
当他手里的锯条刚一吃上劲,碉堡里的人就醒了。
这就是开头那一幕。
这时候要是放在1938年,碉堡里的机枪早就突突了。
但别忘了,这再是1945年。
日本人那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伪军心里都有杆秤,谁也不傻。
碉堡里的伪军小队长,看着外面黑压压却又不说话的八路军,心里那叫一个虚。
他是真怕啊,怕的不是眼前的一两个人,而是怕真的撕破脸,这帮神出鬼没的八路军把碉堡给炸平了。
于是,就出现了这荒诞的一幕。
那小队长压低了嗓门,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隔着枪眼喊话,意思大概是:各位好汉,老乡,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这根杆子要是倒在枪眼门口,明天太君一看就知道我们没放枪,那是通敌的大罪,我们全得掉脑袋啊!
王铁蛋停下了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班长李石柱。
李石柱是个老江湖,手里早就扣住了一枚手榴弹。
他几步窜到枪眼死角,那语气硬得跟石头似的,告诉里面的人:行,都是中国人,我不为难你。
但这根我们不锯,你们也得给我老实点!
今晚要是敢响一枪,老子先把这碉堡掀了!
“不敢不敢!
我们就当啥也没看见,全是聋子瞎子!”
里面的人如蒙大赦,就差磕头了。
这算啥?
这就叫大势所趋。
当实力对比发生逆转的时候,连敌人都开始帮你打掩护。
那一晚,除了那根孤零零立在碉堡前的“保命杆”,整个老犍脊防线上的三十多根木杆,全部被齐刷刷地放倒。
我特意查了一下战报数据,这一战的战果简直惊人。
第二天清晨,张鸿盛站在山梁上清点战果。
那一捆捆卷起来的铜芯电线,堆得跟小山似的。
文书激动的声音都在打颤:“副政委,一共割了三万七千米!”
整整三万七千米!
这不是简单的铜线,这是勒在日寇脖子上的绞索。
第二天,日军的电话怎么摇也摇不通,南边的命令传不到北边,整个豫西日军的指挥系统彻底瘫痪,乱成了一锅粥。
回营的路上,王铁蛋摸着手里那把甚至还有些温热的钢锯,听着远处传来的鸡鸣声,心里那个舒坦啊。
他没开一枪,但这把锯子,比机枪还管用。
1983年,当年参与这次行动的一位老战士去世前,还在念叨那晚的土坯和锯子,那是他这辈子干过最漂亮的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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