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这事，人人都盼着快刀斩乱麻，最好今天开打明天就收工。
可偏偏有那么一场仗，中国硬是顶着国内国外巨大的压力，在南疆边境上磨磨蹭蹭地打了将近十年。
当时很多人看不懂，觉得是不是解放军碰上了硬骨头，啃不下来了。
实际上，高层的眼光，早就越过了那几座山头，他们真正在对弈的棋手，根本就不在河内。
时间先倒回1984年4月28日的那个凌晨，中越边境，老山。
南方的雾气特别重，又湿又厚，能见度不到十米，整个山区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突然，成千上万发炮弹撕开夜幕，带着刺耳的尖啸声，把整个天空都染红了，然后像冰雹一样砸在越南人盘踞的山头阵地上。
整个大地都在哆嗦，那些越南人花了几年时间修的钢筋水泥工事，在铺天盖地的炮火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这就是后来被反复提起的“两山轮战”里，最关键的老山收复战。
但这一战，仅仅是个开始。
要讲明白这仗为什么非打不可，还得把时间再往前倒腾。
当年越南还在跟美国人死磕的时候，中国这边是真拿他们当亲兄弟看待。
往越南送东西，送到什么程度？
粮食、布匹、药品这些不算，几百万人用的枪支弹药、几千门大炮、上百艘舰艇，连铺路的工程兵、操作高射炮的防空部队都整建制地派过去帮忙。
前前后后，送过去的物资装备，按今天的价钱算，是个天文数字。
可以说，没有中国的支援，越南能不能扛到美国撤军都难说。
可谁也没想到，1975年南北统一之后，越南的态度就变了。
黎笋坐稳了江山，手里攥着打败美国缴获的一大堆美式装备，背后又有苏联人不断输血，心态一下就飘了，真把自己当成了“世界第三军事强国”。
他们的野心开始膨胀，琢磨着要恢复历史上“印支联邦”的旧梦，想当整个中南半岛的老大。
这股邪火到1978年彻底压不住了。
越南大举出兵，把当时跟中国关系不错的柬埔寨给占了。
与此同时，他们在国内开始疯狂地驱赶和迫害华人华侨，几十万人被抢光家产，赶到海里，死伤无数。
边境线上更是三天两头开枪开炮，蚕食中国的领土。
最要命的是，同年11月，越南和苏联签了个《苏越友好合作条约》。
这纸条约明面上是友好合作，实际上就是个军事同盟，越南彻底把自己绑在了苏联的战车上，成了苏联围堵中国的一颗棋子。
这一下，中国的忍耐到了头。
1979年那场自卫反击战，打得快，撤得也快，主要就是一次惩罚性的警告，告诉越南别太过分。
这一拳打过去，越南是疼了，但没醒。
他们觉得，中国国内刚搞改革开放，肯定不敢打持久战，只要有苏联这个靠山在，中国最终也奈何不了他们。
他们的判断，对了一半，也错了一半。
中国的确不想打持久战，但中国想打一场“聪明的持久战”。
1984年的老山战役，就是这盘大棋的正式开局。
解放军用绝对的炮火优势，很短时间就拿下了老山、者阴山这些被越军占领的关键制高点。
越南当然不服气，调集了号称“王牌”的好几个师，在7月12日发动了一次代号“北光计划”的大规模反扑，想把山头夺回去。
结果，他们一头撞进了中国炮兵预设的火网里。
那一仗，后来统计，越南军队一天之内就倒下了三千多人，而我们守山部队的伤亡极小。
这次反扑的惨败，让河内的高层彻底明白了一件事：靠大规模步兵冲锋，根本不可能从中国人手里夺回阵地。
战争从这天起，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中国没有像越南预料的那样乘胜追击，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决定：不打了，守着这两个山头，然后让全国各大军区的部队，轮流上来打。
这就是“两山轮战”的由来。
这个“轮战”的法子，看着挺奇怪，其实里头的门道深着呢。
第一层目的，就是给越南“放血”。
一口气打垮越南，固然解气，但越南军队数量庞大，又擅长丛林游击，真要打进去，我们自己也会被拖进泥潭里，影响国内的经济建设。
现在换个玩法，我就守着老山这一个地方，凭借地形优势和强大的炮火，把它变成一个“血肉磨坊”。
你越南不是要面子，想夺回失地吗？
可以，派你的精锐部队来吧。
来一个师，我打残一个师；来一个军，我打残一个军。
就这么着，在接下来的几年里，越南为了这个脸面，不得不把他们最能打的部队，一批一批地送进老山这个无底洞里消耗掉。
一场仗打下来，越南本就脆弱的经济彻底扛不住了。
国内物价飞涨，老百姓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那个“印支联邦”的霸主梦，就在老山的炮火声中，一点点被耗干了。
第二层目的，就不是冲着越南去的了，而是冲着越南背后的苏联。
越南之所以敢这么硬气，最大的底气就是莫斯科。
那时候苏联每年给越南十几亿美元的援助，最新的飞机坦克导弹，要什么给什么。
在苏联的全球战略里，越南就是安在南边牵制中国的一颗钉子。
中国看透了这一点，干脆将计就计。
老山前线的每一发炮弹，打的是越南兵，疼的却是苏联的经济。
当时苏联自己也正陷在阿富汗的战争泥潭里，每年大把的卢布烧在阿富汗。
现在倒好，东边又多了一个越南这个花钱无底洞。
东边一个越南，西边一个阿富汗，两个口子同时往外哗哗地放血，就算是超级大国也扛不住。
到了80年代后期，戈尔巴乔夫上台，苏联自己都快撑不下去了，哪还有闲钱管越南。
他对越南领导人明确表示，援助要大大减少，往后的日子得靠自己了。
靠山一倒，越南的战争机器自然也就转不动了。
第三层目的，也是最关键的，就是拿这场战争当成一个练兵场，把解放军现代化往前推一把。
1979年那场仗，虽然打赢了，但也暴露了我们军队的一些老问题，比如步兵和炮兵的协同不好，指挥方式有点僵化等等。
光在训练场上练是没用的，必须经过实战的检验。
于是，中央军委下令，全国七大军区的王牌部队，从冰天雪地的东北，到潮湿闷热的南方，一个接一个地拉到老山这个“实战大学”里来“上课”。
每一个集团军都要来这儿打一轮，亲身体验一下现代化的山地丛林战到底是怎么回事。
士兵们学会了怎么在炮火下生存，基层军官们学会了怎么呼叫炮火支援，怎么搞小分队渗透。
这十年，不仅打垮了一个难缠的对手，更重要的是，我们用一个有限的战场，把整个解放军的作战能力提升了一个档次。
一大批在战火中成长起来的年轻军官，后来都成了军队现代化建设的顶梁柱。
1989年，越南公开承诺从柬埔寨撤军。
1990年，成都军区的部队完成了在两山的最后一次防务轮换。
不久后，中越关系正常化的谈判在北京悄然开始。
1991年，随着克里姆林宫的红旗落下，来自北方的援助彻底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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