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草木在寒风里褪尽颜色,室内的清供,便成了冬日里偷藏的诗意。
就像这案头的小景:陶盆里的菊枝缀着淡紫小花,细瘦的枝桠蜷着秋意,底下铺着绒绒的苔藓,配着新摘的嫩葫芦——碧青的皮裹着圆滚滚的身子,往老木根雕上一靠,连旁边的念珠与坚果,都成了衬这雅意的闲物。指尖碰一碰葫芦的皮,还带着户外的凉,却让这暖室里的景,多了分野趣的真。
茶席边的兰草疏疏朗朗,长叶垂着裹了温光,粗陶茶壶的纹路里浸着茶渍,旁边四只黑釉小杯排得齐整,浅青釉的长瓶空着,像在等一枝刚从院角折来的枯枝。日头斜斜照进来时,瓶身的釉色泛着润光,连那兰草的影子,都在墙上描出细细的线。
木几上的青瓷瓶最是衬景,细瘦的花枝带着星星点点的小黄果,旁侧的菊花开得热烈——瓣尖红透、瓣根染黄,像把秋末的霞揉进了花里,连那只橙黄的小摆件,都沾了这花的艳,暖得像晒透的小橘子。老木桌的漆色暗下去,却把这一室的颜色,衬得愈发鲜活。
古人说“岁寒清供”,大抵就是这般模样。不必求名贵,莲房枯了便采来插粗罐,摇一摇还有遗落的莲子轻响,像藏着藕塘的旧梦;荻花比芦花更纤巧,折一束插冰裂纹瓶,荒坡的野气就裹进了屋,风一吹,细絮轻轻晃,像把乡野的风也牵了来;乌桕子落了叶,枝头星星点点像白梅,配一枝艳红的南天竹,白与红撞出满室生机,连冬日的窗棂,都亮堂了几分。
连小区捡的香橼都能作供——蜜蜡色的皮裹着圆滚滚的身子,往莹白的骨瓷盘里一搁,馥郁的香就漫开来,床头摆着,连梦里都是暖香。就像这案头的小盆景,菊枝、葫芦、念珠凑在一处,没有章法,却恰好是日子的模样。
草木凋零的时节,这些从野地、从窗边、从寻常巷陌寻来的物事,往瓶里一插、案头一摆,就把冬日的萧索,酿成了案头的雅趣。不必等春风,这一室的清供,早把草木的魂,妥帖藏进了烟火里。
— FIN —
视 觉 / 喜玛拉雅北坡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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