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征地142万的补偿款刚到账,公婆一家人就盯上了林晚晴手里的钱。
公公陈志强看着儿媳林晚晴,用命令的语气通知她:“你家征地补偿款不管补了多少,你拿出70万,给瑶瑶做嫁妆。”
70万!
林晚晴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志强,她账户里刚刚到账142万,公公张口就要走70万,几乎是一半!
“爸!这不可能!”
林晚晴的声音颤抖,情绪激动起来:“这钱是我爸妈的养老钱,我不能拿给你!”
“你爸妈你爸妈!”陈志强一脸不耐烦,猛地一拍沙发扶手。
“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陈凯?还有没有我和你妈?”
“现在家里需要钱,瑶瑶结婚是大事!你这个当嫂子的,拿出点钱来怎么了?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瑶瑶嫁过去受气?”
“今天我把话撂这儿这70万,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公公陈志强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晚晴,脸色阴沉:“要是连这点事都不为家里着想,那这日子也别过了!不想过,就离婚!”
01
手机银行APP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客厅里突然响起,那清脆的声音让正整理沙发靠垫的林晚晴下意识停下了动作。
她低头看向屏幕,上面清晰显示着转账信息:“您尾号6238的账户于09:27转入人民币1,420,000.00元,当前余额1,425,689.32元。”
那串长长的数字晃得她有些眼花,手指不自觉地按灭了屏幕,心脏却像打鼓一样越跳越快。
这笔钱是她老家祖宅征地的补偿款,那栋老房子承载了她从小到大的回忆,也是父母辛苦了一辈子的念想。
昨晚父母在电话里跟她聊了很久,语气里满是不放心的叮嘱,还特意录了一段语音让她保存。
“晚晴啊,这钱是爸妈暂时借给你的,我们老两口年纪大了,就靠这点钱养老,你在外面一个人,手里有钱腰杆才能硬。”
“千万别跟陈家说具体数目,就说补了一点,自己存好当退路,万一以后受了委屈,也有个依靠。”
林晚晴当时还笑着安慰父母,说他们想多了,她和陈凯结婚五年,公婆虽然传统了些,小姑子陈瑶有点娇气,但一家人相处得还算和睦。
陈凯对她也还算不错,结婚这么多年,从来没让她受过太大的委屈,她根本没想过“退路”这两个字。
她原本想从这笔钱里拿出30万给父母,让他们换套宽敞点的房子,却被父母坚决拒绝了,说让她自己留着才放心。
厨房里传来婆婆张桂芬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晚晴啊,快洗点水果过来,瑶瑶的男朋友子昂等下就要到了,可不能失了礼数。”
林晚晴应了一声,收起手机快步走向厨房,心里那点因为巨款到账而产生的波澜,很快被即将到来的家庭会面压了下去。
陈瑶的男朋友李子昂今天是第一次正式上门,公婆对此格外重视,张桂芬从早上就开始忙前忙后准备饭菜,公公陈志强也特意推掉了和老伙计下棋的约定,坐在沙发上假装看新闻,实则眼神一直瞟着门口,表情严肃。
陈凯还在房间里对着电脑,说是要处理一份紧急的工作报表,让他们先招待客人。
林晚晴洗好蓝莓和圣女果,细心地摆进精致的果盘里,端到客厅的茶几上,又给公婆各倒了一杯热茶。
陈志强瞥了一眼果盘,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张桂芬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拉着林晚晴走到一边,压低声音说:“瑶瑶跟我说,子昂家里条件特别好,爸妈都是机关单位的领导,咱们今天可得拿出诚意,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家寒酸。”
林晚晴点点头,心里却莫名有些发紧,她总觉得这次见面不会那么简单,尤其是想到父母昨晚的叮嘱,那种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门铃在十点四十分准时响起,陈瑶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从房间里冲出来,抢先跑到门口打开了门。
李子昂站在门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提着三个包装精致的礼盒,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看起来温文尔雅。
“叔叔阿姨好,大哥大嫂好,第一次上门,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
他一一打招呼,目光在林晚晴身上礼貌地停留了两秒,随后便自然地移开,态度谦逊又不失分寸。
陈志强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连忙站起身招呼:“子昂来了,快进来坐,外面挺凉的吧?”
张桂芬也忙着接过李子昂手里的礼盒,热情地倒茶递水:“快喝点热茶暖暖身子,一路辛苦了。”
陈凯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和李子昂寒暄了几句,两人聊起了行业内的一些动态,气氛看起来其乐融融。
林晚晴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安静地听着他们聊天,偶尔在李子昂看向她时,礼貌地笑一笑。
李子昂很会聊天,话题总能围绕着陈志强退休前的工作、陈凯的职业发展,还特意问了林晚晴的工作情况。
得知林晚晴在一家新媒体公司做内容运营,他笑着点头:“新媒体现在发展势头很猛,嫂子真有眼光,这个行业前景很好。”
但林晚晴能明显感觉到,他的笑容里更多的是客气,并没有真正的好奇。
02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陈瑶和李子昂的婚事上,客厅里的气氛也变得严肃了一些。
李子昂喝了一口茶,语气温和但态度明确地说:“我爸妈的意思是,希望我们尽快把婚事定下来,也好让双方家长都放心。”
“婚房和车子我们家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市中心的观景花园小区,环境还不错,就是房产证上暂时写的是我的名字,毕竟首付和后续的贷款都是我家在承担。”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陈志强和张桂芬,继续说道:“至于瑶瑶这边,叔叔阿姨看看嫁妆方面有什么打算?其实也就是走个形式,主要是让我爸妈那边面子上过得去,毕竟亲戚朋友都看着呢。”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几秒,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尴尬。
陈志强清了清嗓子,腰板挺直了些,语气坚定地说:“子昂你放心,我们就瑶瑶这一个女儿,肯定不会亏待她,嫁妆的事我们心里有数,绝对不会让她嫁过去受委屈。”
张桂芬也跟着点头,脸上堆着笑容:“是啊是啊,瑶瑶是我们的心头肉,肯定要风风光光地嫁出去,让你爸妈也放心。”
陈瑶依偎在李子昂身边,脸上满是得意和甜蜜,还悄悄拍了拍李子昂的手,示意他放心。
林晚晴垂着眼,看着果盘里晶莹剔透的蓝莓,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强烈,她想起了父母的叮嘱,也想起上次回娘家时,偶然听到父母低声叹气,说陈家门槛高,怕她嫁过去受委屈。
当时她还觉得父母多虑了,可现在看着眼前这“和睦”的一幕,那点怀疑像水底的暗礁,慢慢浮了上来。
李子昂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婚礼筹备的大致时间后,便礼貌地告辞了,说还要回家跟父母汇报情况。
陈瑶兴奋地跟着一起下楼送他,直到电梯门关上才转身回来。
门一关上,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陈志强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的声响,透着几分不耐烦。
张桂芬看着陈瑶关上的房门,转过头来,脸上满是愁容和急切:“老头子,你听出来了吗?子昂这话里的意思,就是嫌咱们嫁妆不够丰厚啊。”
“他家准备的房子车子都没写瑶瑶的名字,要是咱们嫁妆再不体面点,瑶瑶嫁过去,肯定要被婆家看不起,以后在那边抬不起头来。”
陈志强没接话,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显然也在为嫁妆的事情发愁。
陈凯坐在另一边,拿着手机似乎在回复工作消息,对父母的对话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事不关己。
林晚晴起身想收拾一下果盘和茶杯,避开这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她实在不想参与到这种关于嫁妆的讨论中。
“晚晴,你等一下。”
陈志强忽然开口叫住了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晚晴停下动作,转过身看向公公,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坐,有点事,正好今天一家人都在,咱们好好商量一下。”
陈志强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让她很不舒服。
林晚晴慢慢坐回沙发,双手放在膝盖上,紧张地等待着下文。
“刚才子昂的话你也听到了,瑶瑶的婚事是咱们家当前最大的事,不能有任何闪失。”
陈志强开门见山,语气严肃:“不能让瑶瑶在婆家受委屈,嫁妆必须体面,要撑得起咱们陈家的门面,不能让别人看笑话。”
张桂芬连连点头,附和道:“对对对,老头子说得太对了,咱们就这一个女儿,说什么也不能亏了她。”
陈志强话锋一转,目光紧紧盯着林晚晴:“我听陈凯提过一句,你老家那边有块祖宅,最近在搞征迁,是不是真的?”
林晚晴的呼吸微微一滞,心里的不安瞬间放大,她没想到陈凯会跟公婆说这件事,还特意看了陈凯一眼。
陈凯终于从手机上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眼神有些闪躲,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是有这么回事。”林晚晴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补了多少?”陈志强问得直接,眼神锐利,仿佛要看穿她的心思。
林晚晴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母亲的叮嘱在耳边回响,让她不敢说实话。
“补了一点,没多少。”她选择了一个模糊的回答,希望能蒙混过关。
“一点是多少?”陈志强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语气加重了几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陈凯是你丈夫,我是你公公,还能贪你的钱不成?”
张桂芬也帮腔道:“是啊晚晴,家里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要是补得多,正好能应应急,给瑶瑶把嫁妆办得风光点。”
“以后家里条件好了,我们和陈凯还能忘了你的好?你在这个家里也能更有地位啊。”
压力像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罩向林晚晴,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再次看向陈凯,希望他能说句公道话,哪怕是让公婆别这么逼她也好。
可陈凯只是移开了视线,低头继续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好像那上面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完全无视了她的求助。
林晚晴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03
“爸,妈,”林晚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这钱是我爸妈暂时借给我的,他们辛苦了一辈子,就靠这笔钱养老,特意跟我说让我自己留着,以防万一。”
“以防万一?”陈志强立刻打断她,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不悦,“防什么万一?难道我们陈家还能亏待了你?你这意思是信不过我们,还是信不过陈凯?”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晚晴急忙解释,却被陈志强再次打断。
“那是什么意思?”陈志强步步紧逼,语气带着压迫感,“嫁进陈家,就是陈家的人!你的东西,说句不好听的,那也都是陈家的!”
“现在家里有困难,瑶瑶结婚是关乎她一辈子幸福的大事,你这当嫂子的,难道不该出力帮忙?”
张桂芬叹了口气,语气故作“语重心长”:“晚晴啊,妈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瑶瑶是你妹妹,你帮帮她,将来她过得好,能不记着你的好?”
“你们姑嫂关系好了,家里也和和气气的,陈凯夹在中间也省心,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吗?”
陈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倚在门框上听着里面的对话,此刻她走进来,挨着张桂芬坐下,抱着母亲的胳膊,眼睛却瞟着林晚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期待,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轻慢。
“嫂子,”陈瑶开口,声音甜得发腻,“你就帮帮我嘛,子昂家的条件你也看到了,我要是嫁妆太寒酸,以后在他家真的没法做人。”
“你就当是借我的,等我以后有钱了,肯定加倍还你,好不好?”
林晚晴的喉咙发紧,心里满是讽刺,借?这话她自己都不会信。
这些年,陈瑶从她这里“借”走的口红、香水、衣服,甚至还有她攒了很久工资买的一条项链,哪一次还过?
每一次都是甜甜的一句“谢谢嫂子,嫂子最好啦”,然后就再也没有下文,转头就跟别人说这些都是她哥给她买的。
“瑶瑶,”林晚晴深吸一口气,试图跟她讲道理,“这笔钱真的不是我自己的,是我爸妈的养老钱,他们特意跟我说了,只是暂时放我这里保管,以后是要还的。”
“你爸妈的不就是你的吗?”陈瑶撇撇嘴,脸上露出不高兴的神色,“嫂子,你是不是不想帮我啊?我就你这么一个嫂子,这么点忙都不肯帮,你也太自私了吧?”
“我不是不帮……”林晚晴感到一阵无力,她发现跟陈家人讲道理,似乎永远都讲不通,他们的逻辑自成一体,核心就是: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好了,别说了。”陈志强一摆手,终结了这场在他看来毫无必要的“商量”。
他身体前倾,看着林晚晴,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下达了最终判决:“这样,征地补偿款不管补了多少,你拿出70万,给瑶瑶做嫁妆。”
70万!这个数字从他嘴里吐出来,轻松得像是在说70块钱。
林晚晴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志强,她账户里刚刚到账142万,公公张口就要走70万,几乎是一半!
他甚至不知道具体数额,就敢开这么大的口,是笃定她不敢拒绝,还是觉得无论补了多少,拿出一大半给陈家都是天经地义?
“爸!这不可能!”林晚晴的声音有些发颤,情绪终于忍不住激动起来,“这钱是我爸妈的养老钱,我不能拿给你!”
“你爸妈你爸妈!”陈志强不耐烦地提高了音量,猛地一拍沙发扶手,茶杯都被震得晃了晃,“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陈凯?还有没有我和你妈?”
“现在家里需要钱,瑶瑶结婚是大事!你这个当嫂子的,拿出点钱来怎么了?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瑶瑶嫁过去受气?”
“今天这话我就摆这儿了,”陈志强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晚晴,脸色阴沉得可怕,一字一顿地说,“这70万,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要是连这点事都不为家里着想,那这日子也别过了!不想过,就离婚!”
“离婚”两个字,像两颗冰冷的石头,狠狠砸在林晚晴的心口,让她四肢冰凉,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坐在另一侧的陈凯,她的丈夫,那个她爱了五年、信任了五年的男人。
从这场“家庭会议”开始,他就一直沉默,像个局外人一样,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身上。
陈志强眼神逼迫,张桂芬眼神期待,陈瑶眼神得意,林晚晴的眼神里,只剩最后一点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希冀。
求你说句话,求你说爸这太过分了,求你说我的钱是我自己的,我们不能这样。
哪怕只是说这件事再商量商量,也能让她喘口气。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秒一秒地流逝,客厅里只能听到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04
陈凯终于放下了手机,他抬起头,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父亲,又看了看眼眶通红、死死望着自己的妻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微微皱了下眉,像是有些不耐烦,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说出的话却比陈志强的怒吼更让林晚晴觉得寒冷刺骨,如坠冰窟。
“既然过不下去,那就散了吧。”
林晚晴站在原地,身体里的血液好像一瞬间被抽空了,耳朵里是尖锐的鸣响,盖过了所有声音。
她看着陈凯的嘴一张一合,那几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脏上,滋滋地冒着看不见的青烟。
离婚,他就这么轻易地说出来了,为了70万,为了他妹妹的嫁妆,为了他父亲的命令,他们五年的婚姻,就像一张可以随时撕碎的废纸。
陈志强显然对儿子的表态很满意,阴沉的神色缓和了些,重新坐回沙发,端起已经凉掉的茶杯喝了一口。
张桂芬松了口气似的,拍拍胸口,低声念叨:“这就对了,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提什么离不离的,多伤和气。”
可她脸上并没有对林晚晴的丝毫歉意或安慰,只有一种“麻烦终于解决”的轻松。
陈瑶更是直接笑出了声,跑过去抱住陈凯的胳膊晃了晃:“还是哥哥最疼我!”
她看向林晚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胜利者的怜悯:“嫂子,你就别犟了,把钱拿出来,大家和和气气的多好,哥也就是一时气话,你还当真啊?”
林晚晴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看着陈凯,这个她爱了五年、陪伴了五年的男人,此刻显得无比陌生。
陈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了脸,抽出被陈瑶抱着的胳膊,语气生硬地说:“你看我也没用,爸说得在理,瑶瑶结婚是大事,你这当嫂子的,该出力。”
“我的钱,凭什么要给你妹妹当嫁妆?”林晚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什么你的我的!”陈志强把茶杯重重顿在茶几上,茶水溅了出来,“刚说的话你没听见?嫁进陈家,就是陈家的人!你整个人都是陈家的,钱算什么?”
“陈凯挣的钱,是不是都交给你管着?家里吃穿用度,是不是我们在出?你现在有点钱了,就想撇清关系?哪有这样的道理!”
张桂芬也接口,声音温温和和,却字字扎心:“晚晴啊,不是妈说你,女人嫁了人,心思就得放在家里,放在丈夫身上。”
“你爸妈给你钱是心疼你,可这钱怎么用,你得为这个家考虑,你现在拿出来帮衬家里、帮衬瑶瑶,陈凯能忘了你的好?我们能忘了你的好?”
“就是,”陈瑶嘟囔着,“嫂子你别太自私了,我又不是不还你,以后等我和子昂日子过好了,加倍还你还不行吗?”
林晚晴听着这一句接一句的话,公公的蛮横,婆婆的“道理”,小姑子的无耻,还有丈夫那冰冷的沉默和最终捅向她心窝的刀子,忽然觉得有点想笑,也真的扯了扯嘴角,可脸上肌肉僵硬,没能成功。
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过身,机械地走回自己那间小小的、朝北的、总是晒不到太阳的卧室。
身后传来陈志强带着怒气的声音:“什么态度!陈凯,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一点都不懂事!”
“爸,您别生气,她就是那脾气,回头我说说她。”这是陈凯的声音,带着安抚,也带着一丝对父亲威严的顺从。
“哥,我那嫁妆……”陈瑶娇声追问,语气里满是急切。
“放心,少不了你的。”陈凯回答得很快,没有丝毫犹豫。
门被林晚晴轻轻关上,隔绝了客厅里那些令人作呕的声音。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才允许自己慢慢滑坐在地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滚烫地滑过脸颊,滴落在手臂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紧紧咬着嘴唇,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心里反复问自己:凭什么?
就凭她爱陈凯?就凭她这五年来努力做一个好妻子、好儿媳、好嫂子?
就凭她性子软、好说话,一次次退让,换来的就是今天这样,被当成一块可以随意榨取油水的肥肉?
客厅里的说笑声隐约传来,他们在讨论那70万该怎么用,是买一辆二十多万的车给陈瑶当陪嫁,还是折成现金再加些金饰,这样更有面子。
没有人关心她是不是在哭,没有人在意她是不是难过,在这个家里,她从来都是个外人,甚至连外人都不如,外人至少还有拒绝的权利,而她,连自己父母给的钱都保不住。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林晚晴木然地拿出来看,是母亲发来的微信:“晚晴,钱收到了吧?自己收好,别乱花,也别让陈家知道具体数目,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不敢回复,怕一开口就会哭出声。
她怎么跟妈妈说?说您的女儿没用,钱刚到账还没捂热,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说您当初觉得“老实、工作稳定、家庭条件不错”的女婿,为了这笔钱,可以毫不犹豫地对您女儿说“离婚”?
她实在说不出口。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客厅里的讨论似乎告一段落,传来了电视的声音,还有陈瑶咯咯的笑声,那笑声像针一样扎在林晚晴的心上。
她扶着门站起来,腿有些麻,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心里满是迷茫,每一盏灯后面,是不是都有一个像她这样冷暖自知的家?
05
晚饭时间,没有人叫她,直到饭菜的香味飘进来,张桂芬才在外面敲了敲门,声音不高不低:“晚晴,出来吃饭了。”
语气平淡得仿佛下午那场激烈的逼迫、那些伤人的话语从未发生过。
林晚晴没有动,她实在没有胃口,也不想再面对那一家人。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离开,又过了十几分钟,她听到陈凯在门外说:“晚晴,吃饭了,别闹脾气。”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没有丝毫关心。
林晚晴拉开门,陈凯站在门外,眉头微蹙,脸色不太好看。
“叫你吃饭没听见?还在为下午的事生气?”
林晚晴抬眼看他,这张看了五年的脸,此刻显得无比陌生,她轻声问:“陈凯,下午你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陈凯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她的视线,语气敷衍:“什么话不话的,先吃饭,爸还在气头上,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他没有回答,但他躲闪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晚晴的心彻底沉到了底,连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泡沫也破碎了。
饭桌上的气氛格外诡异,陈志强沉着脸,一言不发只顾吃饭,张桂芬给陈瑶夹菜,小声说着婚礼筹备的细节,陈凯埋头吃饭,速度很快,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林晚晴面前的饭碗干干净净,一筷子都没动,她实在没有胃口。
“怎么不吃?不合胃口?”陈凯瞥了她一眼,语气硬邦邦的,转头对张桂芬说,“妈,这汤不错,您也多喝点。”
张桂芬笑了笑:“喜欢就多喝点,瑶瑶,你也喝点,补补身子。”
陈瑶甜腻地应着:“谢谢妈,妈最好了。”
这其乐融融的一幕,越发衬得林晚晴像个突兀的闯入者,一个不受欢迎的客人。
“我吃饱了。”林晚晴放下筷子,起身想离开。
“坐下。”陈志强冷冷开口,语气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林晚晴动作顿住,心里满是屈辱。
“饭不好好吃,给谁摆脸色看?”陈志强放下碗,目光如刀子般刮过来,“下午的事,你想明白没有?那钱,什么时候给瑶瑶?”
又来了,林晚晴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爸,那钱是我爸妈的养老钱,我不能给。”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
“砰!”陈志强猛地一拍桌子,碗碟哐当作响,怒气冲冲地说:“你爸妈你爸妈!我看你就是没把自己当陈家人!没把陈凯当你丈夫!没把我们当你公婆!”
“陈凯!”他厉声喝道,“这就是你找的好媳妇!眼里只有她娘家!根本没有我们陈家!”
陈凯脸色有些难看,放下碗看向林晚晴,眼神里带着责备和催促:“晚晴,少说两句,快给爸道个歉,这事好商量。”
道歉?她做错了什么?错在不该有自己的积蓄?错在不该拒绝他们无理的索取?
林晚晴看着陈凯,看着这个她曾经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忽然觉得一阵彻骨的悲凉和荒谬。
“我没错,钱是我父母的,我不会给。”她清晰地说,语气坚定。
“你!”陈志强气得站起来,指着林晚晴的鼻子,“反了你了!简直无法无天!”
张桂芬赶紧起来拉他:“老头子,别动气,别动气,好好说,别气坏了身体。”
陈瑶也添油加醋:“嫂子,你就非要惹爸生气吗?你就不能为这个家想想?为我哥想想?他工作那么累,你还这样气爸,太不懂事了!”
陈凯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看着林晚晴,眼神里的温度彻底消失,语气冰冷:“林晚晴,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过了?”
又是这句话,下午那句“离婚”带来的寒意再次席卷全身。
林晚晴挺直了背脊,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想过,但不是这样过。”
“好,好,好!”陈志强连说三个好字,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极了,“翅膀硬了,敢顶嘴了!行,这个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陈凯,你还等什么?这种媳妇,留着过年吗?赶紧做决定!”
陈凯下颌线绷紧,盯着林晚晴,像是在做最后的权衡,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陈志强粗重的喘息声。
几秒钟后,陈凯移开视线,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你今晚别睡卧室了,去客厅沙发睡,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来跟我谈。”
一句话,给林晚晴下了判决,赶出卧室,去睡客厅沙发,像一个被惩罚的孩子,像一个被厌弃的物件。
陈瑶嘴角忍不住上扬,又赶紧压下去,假装担忧地扯了扯陈凯的袖子:“哥,这……不好吧?嫂子她……”
“她自己作的。”陈凯打断她,不再看林晚晴一眼,起身扶住陈志强,“爸,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体,我扶您回房休息。”
张桂芬叹了口气,摇摇头,开始收拾碗筷,也没看林晚晴一眼。
06
林晚晴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陈凯扶着盛怒的公公离开,看着婆婆默不作声地收拾碗筷,看着小姑子眼底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她像个透明人,像个笑话。
没有人问她吃没吃饭,没有人关心她今晚怎么睡,他们在意的,只有那70万,只有陈瑶风光出嫁的面子,只有陈志强的权威不容挑战。
她默默转身走向客厅,沙发是布艺的,不算长,她躺下腿需要蜷起来,没有枕头,没有被子。
初秋的夜晚已经有些凉意,她抱着手臂蜷缩在沙发里,听着主卧里隐约传来的说话声,是陈凯在低声安抚陈志强。
听着陈瑶在次卧里打电话,声音欢快:“哎呀,差不多搞定啦,我嫂子那人看着硬气,其实最好拿捏了……”
“嗯,70万呢,到时候陪嫁一辆车,剩下的买点金饰和包包,肯定够面子,子昂爸妈那边绝对挑不出毛病……”
听着婆婆在厨房洗碗的水流声,所有这些声音都和她隔着一层无形的膜,她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饿,只觉得心里空了一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不知道过了多久,所有声音都沉寂下去,夜色浓稠如墨。
林晚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幽蓝的光,是母亲又发来一条信息:“睡了吗?钱存好了吧?自己照顾好自己,别太省了,想吃什么就买。”
林晚晴的眼泪终于再次汹涌而出,她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不能让隔壁的人听到她的软弱,绝对不能。
她在黑暗中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回复:“妈,钱存好了,我很好,别担心。”
点击发送后,她点开了手机银行APP,那串数字再次跳入眼帘:1,420,000.00。
这是父母用老家的祖宅换来的,是他们对她这个远嫁女儿最后、也是最实在的牵挂和底气。
下午,她只觉得这笔钱沉重,是麻烦,此刻在冰冷的客厅沙发上,在丈夫的驱逐和漠视中,在全家人的逼迫和算计下,这串数字却仿佛成了黑暗中唯一看得见的光,微弱但确实存在,属于她自己的光。
陈志强说要离婚,陈凯说那就散,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吓住她、拿捏她、逼她就范,可如果她不怕了呢?
这个念头像一颗火星,骤然落入她冰冷死寂的心湖,很轻,很微弱,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裂开、苏醒。
她握紧了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湿漉漉的、却异常明亮的眼睛里,心里有了一个模糊的决定。
天快亮的时候,林晚晴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沙发又硬又窄,硌得她浑身骨头疼。
客厅没有窗帘,清晨的光线直直地照进来,刺得她眼睛发涩。
她坐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和肩膀,主卧的门紧闭着,次卧也悄无声息,整个家还在沉睡,或者说,是刻意忽视了她的存在。
林晚晴轻手轻脚地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眼睛有些红肿,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憔悴又狼狈。
她对着镜子慢慢地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心里默念:不能这样下去了,必须反击。
简单洗漱后,她回到客厅,把自己的手机、充电器还有随手放在茶几上的一支口红收进随身的小包里,然后换上鞋,轻轻打开大门走了出去,关门的声音很轻,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人。
初秋的早晨空气带着凉意,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肺里,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她没有坐地铁,也没有打车,就这么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着,街上行人渐渐多起来,行色匆匆,奔向各自的生活,她走得很慢,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是陈凯打来的,林晚晴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看了很久,直到铃声自动挂断,很快,电话又再次响起,她还是没接。
第三次响起时,她按下了静音,把手机塞回包里,世界终于清净了,但心里的那根刺却扎得更深了。
他能打电话,大概只是发现她不在沙发上,随口问一句,或许还会因为她“夜不归宿”而生气,至于她昨晚睡得好不好、冷不冷、难不难过,他大概从未想过。
林晚晴走累了,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坐下,旁边有早起锻炼的老人,有遛狗的情侣,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安宁,只有她像个无处可去的游魂。
包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微信消息,她拿出来看,是陈凯发来的:“一大早去哪了?妈问你回不回来吃早饭。”
没有称呼,没有关心,只有一句带着不耐烦的询问。
林晚晴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点开输入框,手指悬在屏幕上,却不知道能说什么,质问?哭诉?还是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好像都没有意义了。
她最终什么也没回,关掉了对话框。
就在她准备收起手机时,通讯录那里忽然跳出一个红色的“1”,有人申请添加她为好友,验证信息是:“林晚晴?我是陆泽宇。”
陆泽宇?这个名字有点熟悉,林晚晴想了几秒,才记起来是她大学时高两届的学长,法学院的风云人物,当年在学校里帮她解决过社团之间的纠纷,为人正直可靠,毕业后好像进了江州市很不错的律所。
他们交集不多,只是在几次社团活动上见过,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他怎么会有自己的微信?
林晚晴犹豫了一下,通过了验证,几乎是在通过的瞬间,对方就发来了消息:“林学妹,早上好,贸然打扰,不好意思。”
“我是从王教授那里问到你的联系方式的,听说你在江州市,最近正好有个业务相关的事情想请教一下,不知道是否方便?”
王教授是他们大学时共同的选修课老师,一位很和蔼的老先生,也是看着林晚晴长大的老街坊,父母拿到补偿款后,心里既高兴又没底,肯定是去找王教授聊了,才会让陆泽宇来提醒她。
林晚晴回复:“陆学长好,请教不敢当,有什么事您说。”
陆泽宇回得很快:“电话里说可能更方便些,学妹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林晚晴看了看周围,晨练的老人已经散去,遛狗的情侣也离开了,长椅周围很安静,便回复:“方便的。”
消息刚发过去,陆泽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通过电波传来,沉稳清晰,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专业感。
“林学妹,没打扰你休息吧?”陆泽宇的语气很客气。
“没有,学长,我已经起了。”林晚晴轻声回答。
“是这样,”陆泽宇开门见山,“我最近在跟进几个涉及婚姻财产纠纷的案例,其中有一个情况和学妹你可能有某种程度上的类似。”
“当然,我只是基于一些有限的了解做的猜测,如果有冒犯,还请见谅。”
林晚晴心里猛地一跳,连忙问:“学长,你知道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陆泽宇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似乎走到了更私密的空间:“王教授前天和我通话,提到前不久师母和他聊天,说起你父母好像提起过你老家那边有征地补偿的事。”
“老人家不太放心,怕你年轻,处理不好这种大额财产,尤其是在婚姻关系里,容易被对方家庭算计。”
林晚晴握紧了手机,果然是父母拜托王教授帮忙的。
“学妹,你别误会,我没有打探你隐私的意思。”陆泽宇语气诚恳,“只是王教授提到你父母很担心,怕这笔钱在你手里留不住。”
“而我最近处理的案子里,恰好有类似的,女方父母给的嫁妆或是补偿款,在婚姻中被男方家庭以各种名目‘借’走、‘用’掉,最后离婚时追索无门,人财两空。”
“王教授知道我的职业,就托我,如果可能的话,以学长的身份私下提醒你一句,有些事早做打算比较好。”
07
林晚晴的喉咙有些发紧,早做打算?她昨晚之前从未想过需要“打算”什么,可现在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学长,如果这笔钱是我父母明确赠与给我个人的,在婚姻存续期间,它属于我个人财产吗?”她带着一丝期待问道。
“原则上是的。”陆泽宇回答得很肯定,“婚姻法有规定,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
“你父母如果能明确表示这笔钱是赠与给你个人的,并且有证据,比如转账备注、书面协议或者录音,那么它就是你的个人财产,与你的配偶无关。”
林晚晴的心稍微定了一点,但陆泽宇接下来的话又让她提起了心:“但是在实际操作中,尤其是涉及大额款项,容易产生混同。”
“比如,如果你把这笔钱转入你们夫妻的共同账户,或者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比如买房、装修、买车等,那么性质就可能发生改变,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你对家庭的贡献、赠与。”
“另外,”陆泽宇顿了顿,声音更严肃了些,“如果对方家庭以家庭需要、亲属急用等理由向你‘借’款,哪怕有借条,如果款项是从你的个人账户直接转出,而对方能证明这笔钱用于了所谓的‘家庭共同事务’,比如给丈夫的妹妹做嫁妆,并且你丈夫知情甚至赞同,那么在司法实践中,要追回也会非常困难,容易被认定为家庭内部的资金调配或赠与。”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林晚晴心上,陈家不正是想以“家庭需要”“妹妹嫁妆”的名义要走这笔钱吗?
如果她真的给了,哪怕陈瑶写个借条,以后能要回来吗?陈凯会帮她要吗?答案显而易见,不会。
他只会说都是一家人,何必计较,甚至如果她不给,他们就用离婚来威胁。
“学长,如果对方用离婚来胁迫呢?”林晚晴的声音在微微发抖,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电话那头,陆泽宇轻轻叹了口气:“学妹,法律保护每个人的合法权益,但法律不保护躺在权利上睡觉的人。”
“离婚是一种选择,但不是胁迫的手段,如果一段婚姻需要用牺牲一方的重大财产利益来维持,那么这段婚姻本身就需要重新审视了。”
“我的建议是,第一,务必保存好这笔钱属于你个人财产的证据,包括你父母的赠与意愿表示、转账记录等。”
“第二,在任何情况下,不要轻易将这笔钱转入夫妻共同账户,或用于可能被认定为家庭共同消费的用途。”
“第三,如果面临压力,尤其是来自配偶及其家庭的压力,不要轻易口头或书面承诺赠与、借款,必要时可以咨询专业律师。”
“当然,”陆泽宇补充道,“我希望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但如果你真的需要帮助,无论是咨询还是其他,都可以随时联系我,毕竟你是王教授看着长大的妹妹,也是我的学妹。”
“谢谢学长,真的非常感谢。”林晚晴由衷地说,这通电话像一阵及时雨,浇醒了她混沌的头脑,也给了她一丝微弱但清晰的方向。
挂断电话后,林晚晴在长椅上又坐了很久,直到阳光变得有些刺眼,她才慢慢站起身,打开手机银行,再次看着那串数字,然后做出了决定。
第一步,她给母亲发了条微信:“妈,那笔钱,无论谁问,包括陈凯,您和爸都要咬死是借给我的,要还的,就说你们老了,要留养老钱,我只是暂时保管,千万别说是给我的。”
母亲很快回复,带着疑惑和担忧:“怎么了晚晴?出什么事了?陈家是不是问你借钱了?是不是对你不好?”
林晚晴鼻尖一酸,强忍着眼泪打字:“没事,妈,就是预防一下,您和爸就按我说的做,千万记住了,别多想。”
安抚了母亲几句,她开始操作手机银行,申请了一张新的银行卡,卡号只有她自己知道,然后从那142万里转出了35万存入新卡,这笔钱是她给自己留的最后退路,绝不能动。
剩下的钱她分成了两部分,52万购买了一款银行推荐的、期限八个月的、不可提前赎回的理财产品,另外55万留在原来的账户里,作为迷惑陈家的“诱饵”。
做完这一切,她才觉得一直绷紧的神经稍微松了那么一点点,然后给陈凯回了条微信:“在外面走走,晚点回去。”
没有解释,没有认错,平静得不像她平时的风格,陈凯没有回复,林晚晴也不在乎了。
她在街边的早餐店吃了点东西,然后去了公司,哪怕心里再乱,工作不能丢,这是她独立于陈家之外唯一的立足之本。
只是她显然高估了自己今天的状态,一上午都心不在焉,敲错了好几份报表的数据,被主管皱着眉叫进去问了两次话:“林晚晴,你最近怎么回事?状态这么差?”
“要是身体不舒服,就请假回去休息,别在这里出错,连累整个部门,最近公司在考核,你自己心里有数。”
主管的话还算客气,但眼里的不满已经很明显,林晚晴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对不起,王姐,我有点不舒服,下午请假半天,工作我会带回家做完,不会耽误进度。”
主管看了她一眼,摆了摆手:“去吧,调整好状态再来,别影响后续工作。”
林晚晴收拾东西离开公司,回到家时已经快中午了,打开门,客厅里没人,主卧的门关着,陈凯可能去上班了,也可能在睡觉——他有时候上夜班,白天需要补觉。
次卧里传来陈瑶讲电话的声音,嘻嘻哈哈,心情很好的样子,显然还在为即将到手的70万嫁妆开心。
厨房有动静,是张桂芬在准备午饭,看到林晚晴回来,张桂芬从厨房探出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像往常任何一个中午一样:“回来了?上午去哪了?陈凯打你电话也不接。”
“去公司了。”林晚晴换了鞋,平静地回答。
“哦。”张桂芬应了一声,转身继续切菜,顿了一下又说,“上午你爸还在生气呢,你下午没事去跟他认个错,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别闹得太僵。”
认错?林晚晴想笑,她错在哪里?错在不该有自己的钱?错在不该拒绝无理的要求?
她没接话,径直走向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昨晚她睡了一夜的地方。
张桂芬看她这样,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说,只是做饭的动作快了些。
午饭时,陈志强沉着脸坐在主位,陈凯也在,看起来精神不太好,眼下有黑眼圈,看到林晚晴,眉头习惯性地皱起:“上午去哪了?电话也不接。”
语气是质问的,没有丝毫关心。
“公司。”林晚晴淡淡回答,拿起筷子。
“公司?我打电话去你公司,你同事说你请假了。”陈凯盯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不满,“林晚晴,你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
林晚晴夹菜的手顿了顿,她没想到陈凯会打电话去公司查岗,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心里。
“是请假了,不舒服,去看了医生。”她换了个说法,不想过多解释。
“看病?什么病?病历呢?拿出来我看看。”陈凯追问,语气咄咄逼人,像是在审问犯人。
林晚晴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陈凯,我是你妻子,还是你的犯人?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陈凯一愣,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反问,脸色更难看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我问你两句怎么了?你一声不吭跑出去,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还不能问了?”
“我问你的时候,你回答我了吗?”林晚晴放下筷子,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昨晚,我问你下午说的话是不是认真的,你回答我了吗?”
08
“吃饭就吃饭,吵什么吵!”陈志强猛地一拍桌子,瞪着林晚晴,“还有你,陈凯问你话,你就好好回答!遮遮掩掩的,像什么样子!一点规矩都没有!”
“就是,”陈瑶小声嘀咕,“不知道的还以为做了什么亏心事呢,不敢说实话。”
林晚晴没理他们,重新拿起筷子,默默吃饭,胃里像堵着一团棉花,但她强迫自己一口一口往下咽,她需要体力,需要保持清醒,不能被他们打垮。
陈凯见她这样,冷哼一声,也没再说话,但脸色一直阴沉着,饭桌上的气氛更加压抑了。
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吃完饭,林晚晴起身收拾碗筷,陈瑶擦擦嘴,对张桂芬撒娇:“妈,我下午跟朋友去逛街,看中一个包包,特别好看,就是有点贵,你让哥给我买呗。”
张桂芬看向陈志强,陈志强没说话,看向陈凯,陈凯皱了皱眉:“多少钱?你那个包不是才买没多久吗?怎么又要买?”
“那个过时了嘛,而且马上要结婚了,总得有个像样的包撑场面吧?”陈瑶嘟着嘴,眼神瞟向正在厨房洗碗的林晚晴,意有所指地说,“不然子昂家还以为我们家多寒酸呢,不像有些人,手里攥着大把钱,却一毛不拔,只顾着自己,一点都不为家里着想。”
水龙头哗哗的水声也盖不住这指桑骂槐的话,林晚晴洗碗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心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片冰冷。
陈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向厨房方向,提高了声音:“林晚晴,你那理财能不能提前取出来?先拿1.8万给瑶瑶买个包,她结婚也不容易。”
厨房里,林晚晴关掉了水龙头,客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厨房门口。
她擦干手,走出来,看着陈凯,又看看一脸期待的陈瑶,还有不动声色的陈志强和张桂芬,平静地吐出两个字:“不能。”
“为什么不能?”陈凯的火气又上来了,一拍桌子站起来,“就1.8万!你那理财到底买了多少?50万?100万?拿1.8万出来能死啊?”
林晚晴心脏抽痛,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冷静地说:“买了52万,八个月期,不可提前赎回,提前赎要亏百分之三十,也就是15.6万。”
“瑶瑶要是愿意承担这百分之三十的损失,我可以现在就去赎回,拿1.8万给她买包,没问题。”
陈瑶尖叫起来:“凭什么要我承担损失?那是你的钱!你就该拿出来给我买包!”
“是我的钱,所以怎么处理我说了算。”林晚晴点点头,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
“你!”陈瑶气得脸都红了,转向陈凯,“哥!你看她!太过分了!故意为难我!”
陈凯脸色铁青,走到林晚晴面前,眼神里满是怒火:“林晚晴,你是不是非要跟全家人作对?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我没有跟任何人作对,我只是在保护我父母给我的钱。”林晚晴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这笔钱是我爸妈借给我应急的,不是给我的,以后要还的,我没有权利随意动用,更别说承担不必要的亏损,去给别人买包。”
“借的?”陈志强眯起眼睛,显然不相信,“你爸妈的钱不就是你的钱?还说什么借的,就是不想拿出来给瑶瑶用!”
“是真的,我爸妈年纪大了,就那点宅基地补偿,是他们养老的依靠,只是暂时放在我这里,怕我遇到急用。”林晚晴肯定地说,这是她早就想好的说辞,“昨天我已经转回50万给他们了,剩下的我买了理财,动不了。”
“你转回去了?”陈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气,“林晚晴!你经过我同意了吗?那是我们家的钱!你怎么能私自转走?”
“我们家的钱?”林晚晴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凉意,“陈凯,那是我父母的钱,跟你、跟你们陈家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管我?”
“我是你丈夫!”陈凯低吼,眼睛通红,“你的就是我的!你转走50万,跟我商量了吗?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丈夫?”
“跟你商量?”林晚晴看着他因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心一点点冷透,“跟你商量什么?商量怎么把这笔钱拿去给你妹妹做嫁妆、买包、充面子吗?”
“陈凯,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从昨天到现在,你问过我一句这笔钱对我意味着什么吗?你关心过我爸妈把养老钱‘借’给我是为什么吗?”
“你只知道这是一笔钱,一笔可以任由你们陈家支配,拿去贴补你妹妹、满足你爸面子的钱!你从来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你闭嘴!”陈志强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手指发抖,“反了!真是反了!陈凯,你看看她说的什么话!这还像是我们陈家的媳妇吗?简直目无尊长!”
张桂芬也在一旁帮腔,语气带着痛心疾首:“晚晴啊,你怎么能这么想?怎么能这么说陈凯?他是你丈夫啊!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瑶瑶是你妹妹,帮她不是应该的吗?你怎么变得这么自私、这么计较?以前你不是这样的啊。”
陈瑶更是直接哭了起来,指着林晚晴:“你就是不想我好!你就是见不得我嫁得好!林晚晴,我恨你!你就是个恶毒的女人!”
林晚晴站在那里,听着这一句句的指责,看着陈凯越来越冷的眼神,看着陈志强气得发青的脸,看着张桂芬失望的表情,看着陈瑶怨恨的哭诉,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也前所未有的清醒。
这个家从来没有她的位置,她只是一个外人,一个可以被无限索取,却不能被允许拥有自己东西的外人。
“随你们怎么想。”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往卧室走去,声音平静却坚定,“钱,我一分都不会动,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林晚晴!你给我站住!”陈凯在她身后怒吼,声音里满是愤怒和屈辱。
林晚晴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行!你有种!”陈凯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那你就抱着你那点钱过去吧!这日子,我看也别过了!谁怕谁!”
又是这句话,林晚晴的手握住了卧室的门把手,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她更加清醒。
她回过头,看着客厅里那一张张或愤怒、或怨恨、或冷漠的脸,缓缓地、清晰地说:“不过就不过,谁怕谁。”
说完,她推门进去,反手关上了门,将所有的嘈杂、愤怒、指责都关在了门外。
背靠着门板,她能听到陈凯在外面暴怒的吼声,能听到陈瑶尖利的哭叫,能听到陈志强剧烈的咳嗽和张桂芬慌张的劝慰,很吵,但她的心里却奇异地平静下来,甚至有一种近乎麻木的轻松。
她走到床边坐下,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是她和陆泽宇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早上通话结束后,他发来的一条消息:“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
林晚晴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点开输入框,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学长,如果我想保护我的个人财产,并且在必要时为可能的离婚做准备,我该怎么做?我需要收集哪些证据?”
点击发送,消息很快显示“已读”,几秒钟后,陆泽宇的回复跳了出来:“首先,确保那笔钱的独立性,不要与夫妻共同财产混同,你早上做的很好。”
“其次,保存好所有他们向你施加压力、索要钱财的证据,包括但不限于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短信、邮件,尤其是提到‘不给就离婚’这类胁迫性言语的证据。”
“第三,梳理清楚你们的夫妻共同财产,包括婚后收入、存款、房产、车辆、投资等,这部分在离婚时需要分割。”
“第四,如果对方有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也要留意,及时收集证据。”
“最后,学妹,保护好自己,人身安全是第一位的。”
09
林晚晴一条一条仔细看完,回复:“我明白了,谢谢学长。”
陆泽宇又发来一条:“证据的收集要隐蔽、合法,如果涉及到具体操作,或者需要法律意见,我们可以面谈,我最近都在江州市,时间你定。”
“好,如果需要,我再联系学长。”结束对话,林晚晴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正好,天空很蓝,可她所处的这个房间、这个家,却冰冷而压抑。
陈凯没有再进来,或许是在客厅生气,或许是出去了,林晚晴不在乎了,她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常穿的衣服、重要的证件、一些有纪念意义的小物件,她没有全部拿走,只收拾了一个行李箱,放在衣柜最深处,像一个无声的预备。
晚上,陈凯很晚才回来,带着一身酒气,他没有进卧室,直接睡在了客厅沙发上,呼噜声震天响。
林晚晴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听着外面沙发上传来的沉重呼吸声和呼噜声,还有偶尔的翻身和含糊的呓语,他们之间好像突然隔开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不,或许这道墙一直都在,只是她以前假装看不见,现在她看见了,墙的那边是陈凯和他的父母妹妹,他们才是一家人,墙的这边只有她自己。
第二天是周末,陈凯一早就出门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没有跟林晚晴说一声。
陈瑶也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出去约会了,临走前还故意在林晚晴面前炫耀李子昂给她买的新项链。
家里只剩下林晚晴和陈志强、张桂芬,气氛依旧凝滞,陈志强看到林晚晴就当没看见,板着脸看报纸,张桂芬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做着家务。
林晚晴也乐得清净,她回到卧室,关上门,开始整理思路,并按照陆泽宇的建议,开始小心地保存一些东西。
手机里,陈凯、陈瑶、甚至张桂芬在一些家庭群里,或是私下聊天时,旁敲侧击打听那笔钱,或者暗示她应该拿出来的话语,她都截了图,保存到加密相册里。
昨晚陈凯那句“不过就不过”的怒吼,她当时下意识地用另一部旧手机按下了录音键,虽然录音环境嘈杂,但依稀可辨,她也好好保存了下来。
她还翻出了结婚这几年的记账本,陈凯的收入比她高不少,但每个月只给她固定的生活费,用于家庭开支,他自己的工资卡从未交给她过,家里的存款大部分也是他的收入,房子是陈凯的婚前财产,车也是。
她自己的工资除了家用,所剩无几,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看着这些数字,只觉得讽刺,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把她当成一家人。
下午,林晚晴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陈瑶的男朋友李子昂打来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嫂子,不好意思打扰你,有点事想问问你。”李子昂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不像平时那么自信。
“你说。”林晚晴语气平淡,心里猜测他可能是来问嫁妆的事。
“那个……瑶瑶的嫁妆,你们家这边大概是个什么章程?”李子昂问得比较委婉,“我爸妈那边一直在催问,毕竟婚期定了,有些事得提前准备,免得后面手忙脚乱。”
林晚晴瞬间明白了,陈家那边大概还没死心,还在想办法从她这里抠钱,所以给李子昂那边的说辞一直含糊其辞,或者说还在“筹备中”。
而李子昂或许是从陈瑶那里听说了什么,或许是自己察觉到了不对劲,才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她这里。
林晚晴沉默了几秒,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说道:“李子昂,嫁妆的事是瑶瑶父母在操办,具体怎么样我不太清楚,毕竟我只是嫂子,不好过多插手。”
“不过作为嫂子,我倒是想多嘴问一句,你们的新房,房产证上打算写谁的名字?以后贷款是你们一起还吗?”
电话那头,李子昂的呼吸似乎顿了一下,语气明显没那么自然了:“这个……暂时写的是我的名字,毕竟首付和贷款主要是我家出的,以后贷款也是我来还,瑶瑶不用操心。”
“哦,这样啊。”林晚晴语气没什么变化,继续问道,“那瑶瑶的嫁妆是打算带到你们小家,还是只是走个过场,之后还要拿回陈家?”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李子昂不傻,自然能听明白。
陈家想用嫂子的钱给女儿充嫁妆面子,而新房却只写他一个人的名字,贷款也让他一个人还,这里面的算计,稍微一想就能明白。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然后李子昂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似乎有些失望,也有些了然:“嫂子,我明白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打扰了。”
“不客气。”林晚晴挂了电话,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她知道,陈瑶的婚事恐怕要有变数了,而这变数,只是她无意间轻轻推下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陈凯几乎不跟她说话,晚上也一直睡在客厅,陈瑶看她的眼神像是淬了毒,好几次想冲过来找她吵架,都被张桂芬拉住了,陈志强更是把她当空气,连吃饭都不跟她同桌。
林晚晴照常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只是更加沉默,也更加留心观察陈凯的一举一动。
她发现陈凯似乎经常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有些急切,有一次她隐约听到了“项目”“投资”“还差60万”之类的字眼,心里那点疑惑慢慢扩大,他是不是在外面做什么投资,急需用钱?
直到这天晚上,陈凯洗澡,手机放在客厅充电,屏幕亮了一下,是微信消息提示,林晚晴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手机没有锁屏,或许是陈凯觉得家里没人会看他手机,或许是他太匆忙忘记了,总之屏幕就那样亮着,停留在和陈瑶的聊天界面。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陈瑶发来的:“哥,嫂子那钱到底能不能到手?王磊说的那个项目就差60万启动资金了,说是稳赚不赔,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林晚晴的手指瞬间冰凉,她屏住呼吸,手指往上滑了滑,看到了之前陈凯的回复:“别急,我正在想办法,她最近倔得很,硬来不行,爸那边施压了也没用,她说钱是她爸妈借的,要还,还买了理财取不出来。”
陈瑶:“那怎么办?王磊那边催得紧,说就这三天要凑齐钱,不然项目就给别人了!哥,你不是说嫂子最听你的吗?你就不能想想办法?”
陈凯:“急什么,我有个想法,等她怀孕了,心思就全在孩子身上了,到时候钱自然能拿出来,为了孩子,她什么不会答应?”
“而且有了孩子,她就更别想离开这个家、离开我了,那笔钱迟早都是咱们的,到时候你的嫁妆有了,我的项目也能启动,一举两得。”
“你最近也别总跟她对着干,哄着点她,多说好话,让她放松警惕,等我找个机会,把我买的助孕药偷偷放进她的牛奶里,肯定能成。”
后面的消息,林晚晴没有再看下去,她的视线死死定在“等她怀孕了”“助孕药”那几个字上,血液好像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刺骨的寒冷从脚底窜起,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扶着沙发扶手,才勉强站稳,原来如此,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什么为了陈瑶的嫁妆,什么家庭需要,全都是借口,他们真正的目的是用孩子绑住她,用母爱拿捏她,用家庭和责任套牢她,然后理所当然地拿走她父母给她的“底气”,去填陈凯那个所谓“稳赚不赔”项目的坑,去给陈瑶充嫁妆的面子!
林晚晴站在那里,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了,又好像在疯狂地奔流,冲撞着她的耳膜,发出轰轰的巨响。
她慢慢松开握着沙发扶手的手指,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转身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回卧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没有哭,甚至没有太多的愤怒,只有一种近乎荒诞的冰冷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从包里拿出那部用于录音的旧手机,检查了一下电量充足,然后点开了和陆泽宇的微信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坚定地敲下一行字,发送过去:“学长,你上次说的那个‘特殊情况下的财产保全方案’,我需要详细聊聊,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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