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4日晚上，萧山临浦消防救援站，消防员张国孟忙碌工作一天后回到宿舍，收到了妻子发来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五年级的儿子写给爸爸的一封信。
信里的字迹东倒西歪，有涂涂画画的痕迹，还有不少错别字。
就是这样一封信，让这个常年与火情、险情打交道的硬汉，心里忽然觉得沉甸甸的。说不出的滋味，有点暖，又有点酸。
歪扭的字迹里，记着爸爸受的伤
张国孟靠在宿舍的床沿上，开始读儿子写的信。
“很高兴能做您的儿子，我有很多话想对您说。”开篇第一句，张国孟嘴角忍不住上扬，往下读，鼻尖就开始发酸。“从我记事开始，您就很少有陪伴我和妈妈的时间，也许您应该多抽抽时间陪我和妈妈，有空就回来吧。”
受访者供图
张国孟的心里咯噔一下，上次回家还是半年前，算下来，过年的日子也快到了。“或许我这次回去，他都已经长高了不少了吧。”张国孟喃喃自语。
信里最让他五味杂陈的，是孩子列的那些“受伤事”。没有形容词，只是翻来覆去地写“上次”：“上次走后断了手指，上次回来手烧伤了，上上次回来脚烧伤了，上上上次，上上上上次……一定要注意安全。”后面画了个长长的省略号，像是还有好多没说完的惦记。
“哪是断了手指哟。”张国孟笑着解释，语气里满是无奈又欣慰。他想起那回要检修消防泵，零件滑脱，一下子刮掉了他的指甲盖，血顺着指缝往下流，用纱布缠了好几圈。晚上跟家里视频，孩子直接脑补成了“弄断手指”的大事，一直记到了现在。“这孩子心细得很，我每次出警回来有点小擦伤，他都能发现，记在心里好长时间。”
张国孟正在工作。受访者供图
信的末尾，孩子还调侃他。“您一个消防员不应该减肥吗，肥胖会影响逃脱速度。”张国孟看着歪歪扭扭的字，“扑哧”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眶就热了。他忽然觉得，儿子一下子就长大了，懂得站在他的角度，操心他的安全了。
他忍不住拍了照片发朋友圈。没过多久，评论区就热闹起来。有的打趣“你减肥他练字”，更多的却是感同身受：“辛苦了，孟兄”“有班上就没时间陪娃娃，陪娃娃就没法上班”。张国孟敲下了几个字：“成年人的不易”。对他来说，一边是盼着他回家的家人，一边是放不下的工作，很难两全。
一半是工作的坚守，一半是心里的亏欠
今年36岁的张国孟，是云南文山人。2017年，他来到萧山湘湖消防救助站从事驾驶员工作，今年4月，刚调来了萧山临浦消防救援站。
“我们这行，警铃就是命令。”张国孟说，不管白天黑夜，不管吃饭还是睡觉，警铃一响，一分钟内集合出发。有时候是凌晨两三点，他摸黑爬起来，套上装备就往车库跑；有时候是大中午，在路边一站就是几个小时，保障供水不断，为救援争取时间。
他的宿舍床头，没有精致的全家福，只有一张微信视频的截图。妻子和儿子站在画面的最中间，眼角带着笑意，背后是家里的农田。
床头的全家福。受访者供图
这么多年，他们一家三口没有拍过一张正式的全家福，只有在打视频的时候，才能在镜头前勉强拼凑出一张。“想家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张国孟说，每次出警前，他都会下意识地瞥一眼那张截图，心里默念着“一定要平安回去”。这份信念，既来自对职业的敬畏，也来自家人千里之外的牵挂。
过年的心愿：拍一张全家福
说起对家人的亏欠，张国孟的话就少了。他坦言，儿子其实也是有怨言的，但更多的时候，还是选择理解他。
张国孟说，儿子从小就对消防员这份工作充满好奇，每次视频都要缠着他讲故事。“我不敢跟他讲太危险的，就跟他说一些简单的，也会跟他说一些安全知识，比如遇到火灾要弯腰捂鼻逃生。” 张国孟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话，孩子都记在了心里。
被问到希望在儿子心中留下怎样的父亲形象时，这个天天跟消防车打交道、性格爽朗的云南硬汉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说：“没什么大的期望，就想让他觉得，爸爸是个有责任感的人。”他希望以身作则，让儿子更勇敢，更有担当。“不管以后做什么工作，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能帮到别人就多帮一把。”
张国孟的工作照。受访者供图
张国孟说，这次过年回家，他有个心愿：跟家人拍一张全家福。“看到他的信才发现，孩子长得太快了，再不拍，就错过太多了。”
他已经想好了，今年过年回家第一天，就去拍一张全家福。
以后每次回家都拍一张，把那些他无法日日陪伴的成长，都存下来。
张国孟工作照。受访者供图
消防安全与大众生产生活息息相关，消防员作为亲民群体，事迹和日常工作往往能引起社会共鸣。
来源：潮新闻、杭州消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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