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不行!演习在即,谁也不准请假!”连长高建军的吼声像颗炸雷。

新兵陈默的脸瞬间白了,他想回家看病危的母亲最后一眼。

次日,训练场上尘土飞扬,几辆挂着军区牌照的越野车开了进来。

军区司令员秦振邦径直走到陈默面前,拍着他的肩膀,声音洪亮:“家里的事,我都知道了。现在,我批准你立刻回家!”

他顿了一下,抛出了那句让在场所有人石化的话...

东南沿海,“猛虎团”的训练场,像一口烧得滚烫的铁锅。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把地上的沙土都晒得发白。

五公里武装越野刚结束,兵们一个个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的迷彩服都湿透了,往下滴着汗水。

新兵陈默也在队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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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他年轻而黝黑的脸颊往下淌,流进嘴里,又咸又涩。

他摘下头盔,随手抹了一把脸,但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焦灼,却怎么也抹不掉。

他顾不上休息,也顾不上那已经开始抽筋的小腿,把枪往背上一甩,就跌跌撞撞地朝着连部的方向冲了过去。

陈默是个新兵,刚下连队三个月。人来自大山里,性格也像山里的石头,闷,不爱说话,但硬。

训练场上,他是同年兵里的尖子,什么科目都往前冲,是个狠角色。可一到了训练场下,他就成了个哑巴,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擦枪,或者看着天花板发呆。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接到了老家村支书打来的电话。

电话是跑到团部通讯室接的,信号时断时续,但村支书那焦急的、带着浓重乡音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小默啊,你妈……你妈不行了!”

“突发脑溢血,送到县医院,医生说……说让家里人做好准备……”

陈默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谁用大锤狠狠地敲了一下。

他唯一的亲人,那个把他一手拉扯大、身体一直很硬朗的母亲,怎么会突然就不行了?

他想不起自己是怎么跑回训练场的,也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完成的最后两公里。他只知道,他必须回去,必须回家,哪怕只是看母亲最后一眼。

连长高建军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高建军三十出头,人长得精神,军事素质在全团都是挂得上号的。

但他那张脸,像是常年用冰水泡过,又冷又硬,特别是对着手下的兵。他信奉“慈不带兵”,认为兵就是铁,必须往死里锻,往死里砸,才能成钢。

他正对着沙盘,研究着半个月后那场决定他能否晋升副营长的跨区演习方案。

陈默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连报告都忘了喊。

“连长!”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带着哭腔,“我……我想请假!”

高建军被他吓了一跳,抬起头,那双像鹰一样的眼睛里,立刻就充满了不悦。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我妈……我妈她病危,在县医院抢救……”陈默把村支书的话,结结巴巴地复述了一遍,最后几乎是在哀求,“连长,求求你了,让我回去看她最后一眼吧!”

高建军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掐灭了手里的烟,又重新点上一根,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然后才冷冷地开口。

“不行。”

两个字,像两颗冰冷的钉子,死死地钉进了陈默的心里。

“为什么?”陈默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没有为什么。”高建军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那张毫无感情的脸,“还有半个月,就是集团军的对抗演习。从今天起,全连接入一级战备状态,任何人,以任何理由,都不准请假外出。这是命令。”

“可是我妈她快不行了!”陈默的声音大了起来。

“你妈病危?”

高建军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陈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哪个兵家里没点事?你爹摔断了腿,他妈得了癌,都像你这样,一有事就往家跑,这仗还打不打了?部队是钢铁长城,不是你家后花园!”

“陈默,我告诉你,收起你那点娇气!你是个兵,兵就要有兵的样子!服从命令是你的天职!现在,给我滚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高建军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响,一句比一句冷。最后那个“滚”字,像一记重锤,把陈默所有的希望都砸得粉碎。

他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着高建军那张冷酷的脸,忽然觉得,比训练场上的太阳,还要灼人。

被高建军从连部办公室里吼出来,陈默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他失魂落魄地走在训练场边上,脑子里一遍遍地回响着连长那句“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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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不通。

他入伍前,村里人都说,部队是个讲感情的地方,是个大家庭。

可为什么,当他唯一的亲人快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这个“大家庭”却连让他回去看一眼的机会都不给?

他找到了自己的班长,张远。

张远是个老兵,在部队待了快十年,是个兵油子,但人心不坏。他看着陈默那张惨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睛,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班长,我……”陈默刚开口,眼泪就下来了。一个在训练场上磕掉块肉都不吭一声的硬汉,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张远叹了口气,把他拉到一棵大榕树下,递给他一根烟。

“小默,你的事,我都知道了。”张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也别怨连长。他就是那么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呸,他没豆腐心,他就是块石头。”

张远自己骂了一句,又接着说:“现在是特殊时期,演习压倒一切。连长他自己都快一个月没回家了,他老婆孩子就在随军家属院,开车十分钟就到。他指着这次演习出成绩,好提副营长呢。你这会儿去触他的霉头,不是找死吗?”

“可我妈她等不了啊!”陈默的声音沙哑。

“我知道,我知道。”张远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这样,我去找指导员说说。指导员人好,让他去跟连长磨一磨,兴许有戏。”

张远看着陈默那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心里也发毛,生怕他干出什么傻事来。他安抚好陈默,转身就去了指导员刘峰的办公室。

指导员刘峰,是个戴着眼镜的斯文人。他和高建军搭班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他听完张远的话,也觉得高建军这次做得有点过了。

“这高建军,又犯他那牛脾气了。”刘峰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行了,我知道了,这事我去找他谈谈。你先回去,看好陈默,别让他出什么岔子。”

刘峰拿着个茶杯,溜达到了高建军的办公室。

“老高,忙着呢?”

“你又来干嘛?”高建军头也没抬,盯着沙盘,语气不善。

“为陈默那事。”刘峰把茶杯放下,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老高,你看,是不是可以通融一下?人家妈都快不行了,这是人伦大事。咱们部队是讲纪律,但也不能不讲人情吧?万一真出了什么事,这兵以后在部队还怎么待?他心里得留下多大的疙瘩?”

高建军“啪”的一声,把手里的小旗子插在沙盘上,转过身,火气比刚才还大。

“老刘!我告诉你,你少在这跟我唱高调,和稀泥!现在是什么时候?是讲人情的时候吗?全连上下,几百双眼睛都看着呢!今天我给他陈默开了这个口子,明天是不是张三李四都能拿家里的事来请假?这部队还怎么带?纪律还要不要了?”

他指着沙盘上的一个点,继续吼道:“再说了,他陈默是什么人?他是咱们连的头号尖子!这次演习,我给他安排了最重要的穿插任务,他是尖刀班的班长!他现在走了,我上哪临时找个人顶上?这仗还打不打了?”

刘峰被他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高建军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只能摇了摇头,拿起茶杯,灰溜溜地走了。

第二次希望,也破灭了。

陈默从班长张远的表情里,就知道了结果。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回到了宿舍,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发呆。

战友们都知道了他家里的事,想过来安慰几句,但看他那副样子,谁也不敢上前。

那一整天,陈默都像个活死人。吃饭,他不去。训练,他跟着,但眼神是空的,动作是机械的。

晚上擦枪,他把自己的那支95式自动步枪,一遍遍地拆开,又一遍遍地装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那颗快要爆炸的心,找到一点点寄托。

晚上十点,熄灯号吹响了。

宿舍里很快就响起了鼾声。陈默却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

他脑子里,一会儿是母亲在灯下给他缝补衣服的佝偻背影,一会儿是高建军那张冷酷无情的脸。

他觉得自己的心,被撕成了两半。一半在遥远的家乡,在那个躺在病床上生死不知的母亲身边。另一半,被困在这个冰冷的、讲纪律的军营里。

大约在午夜时分,他悄悄地爬下了床。

他穿上衣服,像个幽灵一样,溜出了宿舍楼,摸黑跑到了连队后面那片小树林里。树林深处,有一个公用电话亭,是战士们唯一能和外界联系的地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电话卡,插了进去,然后用颤抖的手指,拨下了一个他刻在心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电话那头,是一个清脆而温柔的女声。

听到这个声音,陈默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瞬间就崩溃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只能握着话筒,无声地流着眼泪。

“陈默?是你吗?怎么不说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有些焦急。

“姐……”陈默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他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失声痛哭起来。

“我妈……我妈她快不行了……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

“我回不去……连长不批假……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妈……”

他断断续续地哭诉着,语无伦次。他心里所有的委屈、悲伤、绝望和自责,都在这一刻,随着眼泪和哭声,倾泻而出。

电话那头的女孩,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但陈默能听到,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陈默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当他稍微平复下来,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他心里一惊,抬头望去,正看到连长高建军那张阴沉的脸。

高建军是出来查哨的。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么一幕。

他看着蹲在地上痛哭流涕的陈默,听着他嘴里那些“我对不起你”之类的话,脸上露出了极度鄙夷的神情。

他误会了。他以为,陈默是在跟女朋友打电话,为了一点儿女情长的事,哭得像个娘们。

“软蛋。”高建军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然后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他心里对陈默的最后一丝同情,也彻底烟消云散了。他决定,在明天的动员大会上,要拿陈默当个反面典型,好好敲打敲打全连的兵。

第二天上午,天气依旧炎热。

“猛虎团”三连的训练场上,尘土飞扬。全连官兵,荷枪实弹,整齐列队。一场关于演习的最后动员,正在进行。

连长高建军背着手,站在队列前,唾沫横飞。

“同志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半个月后,就是检验我们一年来训练成果的时候!这次跨区对抗演习,集团军首长,甚至是军区首长,都会亲临现场观摩!我要求你们,每个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每个士兵的脸上扫过。当扫到队列末尾的陈默时,他特意停顿了一下,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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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是什么地方?是钢铁熔炉!是热血男儿报效国家的地方!不是让你谈情说爱,哭哭啼啼的托儿所!有的人,家里稍微有点事,就哭爹喊娘,就要死要活,把部队的纪律当成耳旁风!这种兵,思想上就有问题!就是个软蛋!到了战场上,第一个就是当逃兵的料!”

虽然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高建军说的是谁。一道道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了陈默。

陈默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紧紧地抿着。他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听着高建军那句句带刺的话,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针一下下地扎着。他的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几辆挂着白色军区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卷着一路的黄土,像几头咆哮的猛兽,直接开到了三连的训练场边上,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整个训练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几辆不同寻常的车子吸引了过去。

高建军的讲话,也戛然而止。他皱着眉头,看着那些车,心里有些犯嘀咕。这是哪个单位的车?怎么直接开到基层连队的训练场来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集团军的军长和政委,像两阵风一样,从头车上跳了下来,然后一路小跑,拉开了后车的车门。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笔挺的将官常服、肩上扛着两颗金色将星的老者,在众人的簇拥下,沉稳地走了下来。

老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腰板挺得笔直。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不怒自威。

高建军在看清来人肩章的那一刹那,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开始转筋。

来人,竟然是本军区的最高军事长官——司令员,秦振邦!

天哪!一个军区司令员,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这个小小的步兵连的训练场上?

集团军军长快步走到高建军面前,脸色铁青,压低了声音吼道:“高建军!你们连到底怎么回事?捅了什么天大的篓子!”

高建军吓得魂都快飞了。他哪里知道自己捅了什么篓子。

他只能本能地一个立正,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张了张嘴,想报告,却发现自己的舌头都大了,一句话也说不利索。

秦振邦司令员摆了摆手,示意军长他们不用紧张。

他的目光,像鹰一样,锐利地扫过整个队列。他的眼神,没有在任何一个军官的脸上停留,而是在那些年轻的士兵中,仔细地搜寻着。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队列末尾。

定格在了那个因为一夜未睡而脸色苍白、双眼通红的新兵——陈默的身上。

在集团军军长、政委,猛虎团团长、政委,以及三营营长、教导员,这一长串主官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秦振邦司令员迈开沉稳的步伐,径直穿过了队列,走到了陈默的面前。

整个训练场,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旗杆,发出“呼啦啦”的声响。

秦振邦站在陈默面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年轻人。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情感,有心疼,有愧疚,有审视,还有一丝……长辈对晚辈才有的温情。

他开口了。声音洪亮而清晰,像洪钟一样,传遍了训练场的每一个角落。

“你就是陈默?”

陈默整个人都懵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眼前这个肩上扛着星星的大首长为什么会认识自己。

他只能凭借一个士兵的本能,猛地一个立正,挺起胸膛,用尽全身力气敬了一个军礼,大声回答:

“报告首长!新兵陈默向您报到!”

秦振邦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地转过身,那双已经不再年轻、但依旧凌厉的眼睛,扫向了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连长高建军。

“我听说,”秦振邦的声音很沉,很慢,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高建军的心上,“这个兵的母亲病危,他想请假回家,你没批准?”

高建军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一道道地往下淌。他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结结巴巴地,凭着本能去解释:“报告司令员……因为……因为部队马上要进行重大演习……部队有纪律……”

秦振邦没等他说完,就直接挥手打断了他。

然后,他转回头,看着还保持着敬礼姿势的陈默,脸上那股不怒自威的神情,忽然就柔和了下来。

“家里的事,我都知道了。”他说,“你母亲的病情,我已经安排军区总院的神经科专家,连夜坐车赶过去了。现在,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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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消息,陈默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秦振邦看着他,继续说道:“现在,我批准你,立刻回家!去看看你的母亲!”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陈默那结实的肩膀,然后,抛出了那句让在场所有人,包括集团军军长在内,都当场石化的话:

“去吧,女婿,我批准你回去!部队最好的车,已经给你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