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个龟儿子在搞啥子名堂!想把老子们都熏死在这儿吗!”

司令员罗毅的枪口,冰冷地顶在16岁伙夫小马勺的脑门上。

小马勺吓得尿了半裤子,结结巴巴地解释那股黄烟是他烧石头搞出来的。

参谋长怒斥:“烧石头有屁用!能吃还是能喝?”

小马勺被逼急了,脱口而出一句话,整个指挥部一片死寂...

1938年,豫中。天,是灰黄色的,像一块沤烂了的土布,死气沉沉地罩在光秃秃的丘陵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铁锈、硝烟和腐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吸进肺里,又呛又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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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军某旅的残部,大约五千来号人,像一群被赶进绝路的野狗,被死死地钉在这片无名高地上。

山下,是黑压压的日军营帐,像一片长满了的毒蘑菇,一直蔓延到天边。

坂田信哲,日军第X师团的指挥官,一个号称“山地战专家”的家伙,布下了一个铁桶阵,整整五个师团的兵力,把这五千川军围得水泄不通。

血,已经流了七天七夜。

阵地上的土,都被炮弹翻了好几遍,黑色的泥土里混着红色的血浆,踩上去,黏糊糊的,拔不出脚。到处都是残破的肢体,和扭曲变形的钢盔。

旅长罗毅,此刻正站在指挥部的瞭望口,举着一个镜片都裂了纹的望远镜,看着山下的日军阵地。

他四十出头,一张饱经风霜的国字脸,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他那身灰布军装,早就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上面沾满了泥土和已经发黑的血迹。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得像龟裂的河床。

“报告旅座!”

参谋长张敬之的声音,沙哑得像拉破的风箱,“最后一批弹药已经分下去了。平均下来,每人不到五发子弹。粮食……也见底了。弟兄们已经开始啃树皮了。”

罗毅没说话,只是放下了望远镜。

弹尽,粮绝。

更要命的是,水也断了。

唯一的一处山泉,在山腰的位置,被对面山头的鬼子用三挺重机枪死死地封锁着。

昨天晚上,一营的敢死队冲了两次,想去取点水回来给伤员喝,结果,三十几个弟兄,一个都没回来。

罗毅知道,部队已经到了山穷水尽、油尽灯枯的地步。

小马勺,大名马志远,今年十六岁。

他不是个兵,至少他自己不这么觉得。他就是个跟着部队逃难,因为会烧火做饭,被伙夫长老王留下来的杂役。

他个子瘦小,穿着一件不知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大得离谱的军装,晃晃荡荡,像个套在布袋里的稻草人。

他胆子小,怕死,怕枪炮声。

平时没事,就缩在伙夫房里,帮着烧火、淘米、切菜。

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安安稳稳地吃上一顿饱饭,然后活到打仗结束,回四川老家去。

但现在,这个愿望也成了奢望。

伙夫房那口最大的行军锅里,只剩下一点点浑浊的米汤。这是给伤兵营里那些重伤员留的“救命汤”。

小马勺舀起一勺,闻了闻,一股子馊味。

他端着这锅米汤,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伤兵营走去。

伤兵营设在一个被炮火掏空了的山洞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充满了血腥味、药味和一种将死之人身上特有的腐败气息。

几百个伤兵,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没有担架,没有床,就这么躺在潮湿的泥地上。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腿,更多的是腹部中弹,肠子都流了出来,只能用破布随便捂着。

呻吟声,此起彼伏。

“水……水……”一个年轻的士兵,嘴唇干得像树皮,他看到小马勺,伸出一只血肉模糊的手。

小马勺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蹲下身,用勺子舀了一点米汤,小心翼翼地喂到那个士兵的嘴里。

士兵贪婪地吮吸着,但那点米汤,对于他那干涸的身体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小马勺又喂了几个伤兵,锅里的米汤就见底了。但还有更多的伤兵,用期盼的、绝望的眼神看着他。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是个伙夫,他变不出水,也变不出粮食。

他想起了自己的爹。

他爹是四川自贡一个盐井的烧盐匠,干了一辈子。

他爹告诉他,盐井底下,又热又闷,最是缺水。

有时候,一连几天都上不来。那些老盐工,有个求生的土办法。

他们会去找一种岩壁上析出的、带着怪味的“盐霜”,刮下来,含在嘴里。那东西又苦又涩,但能刺激口水,让人不至于渴死。

他又想起,他爹还说过,盐井附近有一种石头,黑乎乎的,敲开来,里面是黄色的心。

那石头不能烧,一烧就会冒出有毒的黄烟,他们叫“臭龙骨”。闻多了,人会头晕、恶心,像是中了瘴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就想去找找看。

他跟伤兵营的卫生员撒了个谎,说自己去解手,然后一个人,偷偷地溜出了山洞。

他没敢去大路,专挑那些被炮火炸得乱七八糟的背坡山坳走。

他记得,伙夫长老王说过,西边那片山坳,邪乎得很,草都不长几根,还老是冒着一股子怪味。

小马勺仗着自己个子小,身子灵活,躲过几个哨兵的视线,摸到了那片山坳。

果然,这里和别处不一样。地上的石头,大多是黑灰色的,上面还带着一层黄白色的结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臭鸡蛋的味道。

小马勺的心跳得有点快。他找了块石头,用随身带着的砍柴刀,使劲砸开。

石头里面,是硫磺一样的黄色。

就是它!“臭龙骨”!

他心里一阵狂喜,又有些害怕。他不知道自己找这东西干嘛,但他有一种直觉,这东西,或许能有点用。

他脱下自己那件破烂的外套,包了几块拳头大的“臭龙骨”,像个做贼一样,又偷偷地溜回了伙夫房。

伙夫房里,只剩下一点点火星子还在炭灰里埋着。

小马勺把火重新吹旺,然后把一块“臭龙骨”扔了进去。

石头被烧得通红,很快,一股黄绿色的、极其刺鼻的浓烟,就冒了出来。那味道,比他记忆中他爹说的还要呛人,熏得他眼泪直流,不停地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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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紧把石头从火里扒拉出来,用土盖灭。

浓烟顺着伙夫房的门,飘了出去,正好飘向了隔壁不远的伤兵营。

山洞里,本来就奄奄一息的伤兵们,被这股怪味一呛,顿时咳嗽成一片,几个伤重的,直接就背过气去了。

旅长罗毅,正好过来巡查伤兵营。他刚走到洞口,就闻到了这股刺鼻的怪味。他脸色一变,第一反应是:鬼子放毒气弹了!

他立刻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大吼一声:“敌袭!防毒!”

但他很快就发现,只有这附近有烟,而且烟是从伙夫房的方向飘过来的。

他心里的怒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人在后方捣乱!

他一个箭步冲到伙夫房门口,一脚踹开门,正看到小马勺手忙脚乱地在用土掩埋那块还在冒烟的石头。

“你个龟儿子在搞啥子名堂!想把老子们都熏死在这儿吗!”

罗毅的枪口,冰冷地,直接顶在了小马勺的脑门上。

小马勺吓得“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用枪指着脑门。

他感觉自己的裤裆一热,一股骚味弥漫开来。他被吓尿了。

“旅……旅座……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结结巴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罗毅把他从地上揪了起来,拖死狗一样,直接拖到了指挥部。

指挥部里,参谋长张敬之和几个团长,正在为晚上的突围方案吵得不可开交。看到罗毅怒气冲冲地揪着一个伙夫进来,都愣住了。

“旅座,这是……”张敬之问。

“问他!”罗毅一把将小马勺推到地上,“问问他这个龟儿子,刚才在伙夫房里烧什么!差点把整个伤兵营都给报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小马勺身上。有愤怒,有不解。

小马勺跪在地上,吓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磕头。

“说!你到底在干什么!”罗毅的脚,重重地踢在他的肩膀上。

剧烈的疼痛和恐惧,让小马勺的脑子反而清醒了一点。他知道,他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今天肯定活不成了。

他结结巴巴地,把自己如何想起老家的土办法,如何想去找“盐霜”给伤员润喉,又如何错认了“臭龙骨”,如何只是想烧一下试试看……全都说了出来。

他说得语无伦次,颠三倒四。

听完之后,指挥部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原来只是个不懂事的娃娃,闹出的乌龙。

参谋长张敬之挥了挥手,不耐烦地对警卫员说:“行了行了,拖下去,关他两天禁闭!别在这碍眼!”

他现在心烦意乱,没工夫跟一个小伙夫计较。

“等一下!”罗毅却突然开口了。他死死地盯着小马勺,又问了一遍,“你说,那石头,烧起来,烟很大?很呛人?”

“是……是……”小马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有多呛人?”

“闻……闻多了头晕,恶心,想吐,眼睛都睁不开……我们老家,管那叫‘瘴气’,山里的野猪、豹子,都不敢靠近那地方。”

听到“野兽都不敢靠近”这几个字,罗毅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芒。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冰冷的。

张敬之看出了点门道,但他也不敢确定。他顺着话头,对着小马勺怒斥道:“验证这玩意儿有屁用!能吃还是能喝?现在弟兄们连口水都喝不上,你还有心思玩石头!”

这话,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小马勺。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也许是求生的本能,也许是被逼到了绝路上,脑子里忽然就蹦出了他爹曾经跟他吹牛时讲过的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