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现象解构:被偷换的 “苦难” 与 “选择”

当省级媒体将年轻人捡菜求生美化为 “0 成本生存的快乐”,实则完成了两场致命偷换:

把被动困境包装成主动选择

这与王朔倡导的 “低负担生活” 有着本质分野。王朔笔下的 “月薪三千自在生活”,是主动剥离房贷、传宗接代等社会强加枷锁的自主抉择 —— 正如 95 后小夏 “阳台喝茶看花” 的前提,是 “自炊 1000 元可支撑体面生活” 的物质基础。

而捡菜青年的 “0 成本”,是 2024 年青年家庭户均 80 万元负债下的生存妥协,是 “踏实工作却买不起菜” 的无奈之举,绝非 “卸下重担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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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生存底线美化成道德美德

环卫工凌晨扫街的辛劳被说成 “诗意”,脑瘫骑手的挣扎被赞为 “坚韧”,这种叙事恰如红网批评的 “脱离人情的苦难宣传”:

它将 “不得不承受的苦难” 扭曲为 “值得歌颂的美德”,就像横峰县融媒体把副校长妻子流产写成 “奉献注脚”,本质是用道德光环掩盖对个体尊严的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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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伦理失范:媒体的 “冷漠导演” 角色

这种 “歌颂苦难” 的报道,早已突破新闻伦理的底线:

  • 消解现实的残酷性

陈力丹在传媒伦理研究中强调,媒体面对苦难应 “最大限度减少伤害”,而非制造 “恐怖展示”。但如今的报道却反其道而行之:

北方产粮大省的年轻人捡菜,本应追问 “为何物产丰富仍有生计困境”,媒体却用 “商户乐意送” 回避分配问题;年轻人 “木讷压抑的表情” 背后,是消费力萎缩对经济的警示,却被粉饰为 “简单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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沦为二次伤害的推手

当脑瘫骑手的 7 万单外卖被当成 “励志标本”,当搬砖九年攒钱被塑造成 “成功模板”,媒体实则将苦难者推向了 “舞台中央”。

正如约翰・赫尔顿所言,这种报道 “侵蚀了受害者的权利”,让他们的痛苦沦为公众廉价感动的消费品,而新闻人则成了 “最冷漠的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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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价值扭曲:谁在为 “苦难叙事” 买单?

歌颂苦难的舆论套路,正在制造三重社会代价:

遮蔽结构性矛盾

年轻人的收入 “去向” 早已明确:74.47% 的家庭负债来自房贷,已婚群体因 “结婚养娃” 负债比单身者高 2.5 倍。媒体回避 “分配是否失衡” 的核心问题,转而歌颂 “捡菜的节约”,本质是用个体道德消解制度反思 —— 就像网友讽刺的 “上吊被说成荡秋千”,用华丽辞藻掩盖了绳索的存在。

消解奋斗的意义

王朔曾批判 “拼命赚钱是填补欲望”,但他从未否定 “靠双手创造体面” 的价值。而 “歌颂苦难” 的逻辑是:你越苦,越值得赞美。这导致的恶果,是年轻人 “失去活力” 的集体困境 —— 当努力工作仍要捡菜,当奋斗无法改变命运,“躺平” 便成了无声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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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化了真正的坚韧

真正值得传播的不是苦难本身,而是苦难中的尊严与改变。正如桂林融媒体报道的 “岩洞女孩” 李居香,其价值不在于 “住岩洞的苦”,而在于政策扶持下 “靠读书改变命运” 的希望。

这与张桂梅、白芳礼的故事本质一致:他们的光芒从不是苦难,而是对抗苦难的力量。

结语:别让苦难成为逃避问题的遮羞布

王朔说 “活得自在是找回生活的真相”,而 “歌颂苦难” 的最大罪恶,就是篡改了生活的真相。它让我们忘记:捡菜不该是 “快乐”,而是需要解决的生存困境;

辛劳不该是 “诗意”,而是需要改善的劳动环境;挣扎不该是 “坚韧”,而是需要回应的时代阵痛。

当媒体不再做 “苦难的导演”,而是成为 “真相的信使”,当社会不再赞美 “忍受苦难的美德”,而是致力于 “减少苦难的发生”,年轻人的眼神才会重新点亮 —— 因为他们知道,体面生活从不是 “奢侈品”,而是奋斗应得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