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您的账单。"
服务员微笑着将黑色皮质账单夹递到王小娟面前。
我坐在对面，看着小姑子脸上那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迅速将账单推向我："嫂子，你看一下账单对不对。"
空气似乎凝固了。
我看着那个黑色账单夹，心中冷笑。就知道会有这一出。
01
王小娟从小就是家里的宝贝疙瘩。
公公婆婆生了大伟后，过了五年才有了这个女儿，自然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从小到大，小娟要什么给什么，从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我嫁进王家八年，见识了太多小姑子的"精彩表演"。
记得刚结婚那会儿，小娟还在上大学。每次回家，总是大包小包地往回带东西。名牌衣服、化妆品、电子产品，样样不缺。公婆心疼女儿在外求学辛苦，每月给的生活费就有三千多。
那时候大伟刚工作不久，工资只有四千出头。我怀孕在家待产，没有收入。一家子的开销全靠大伟那点微薄工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但小娟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有一次，她看中了一件八百多的外套，跟公婆撒娇说想要。公公二话不说就给了钱。那天晚上，我和大伟商量着要不要买个二手的婴儿车，新的太贵，咬牙省钱也要七八百。
大伟为难地说："要不再等等，下个月工资发了再说。"
我当时心里五味杂陈，但什么也没说。毕竟小娟是他妹妹，我一个外人哪有资格指手画脚。
小娟大学毕业后找了份不错的工作，月薪八千多。按理说该独立了吧？可她依然习惯性地向家里伸手。
买车的时候，公婆补贴了十万。买房的时候，又拿出二十万给她付首付。理由是女儿一个人在外不容易，得有自己的窝。
我和大伟结婚时，公婆给的彩礼只有八万八，说是图个吉利。婚房是大伟自己贷款买的二手房，装修也是我们小两口省吃俭用攒钱弄的。
对比太鲜明，我心里不平衡是肯定的。但大伟总是劝我："小娟是女孩子，爸妈心疼她也正常。咱们是儿子，得靠自己。"
我理解大伟的苦衷，也从不在他面前抱怨什么。可小娟的有些行为，真的让人忍无可忍。
去年春节，小娟开着新买的宝马回家过年。一进门就嚷嚷着要请全家人吃大餐，庆祝她升职加薪。
我们兴高采烈地跟着去了市里最贵的海鲜酒楼。小娟点菜时豪爽得很，什么贵点什么，一桌子菜下来得有两千多。
吃饭的时候，她不停地跟我们讲她的工作多么顺利，收入多么可观，仿佛要把所有人都比下去。
结账的时候，小娟忽然说肚子疼，钻进了洗手间。服务员拿着账单站在桌边不知道该给谁。
公公掏钱包的时候，发现只带了五百块现金。大伟也没带够，最后是我用手机支付了那两千多块钱。
小娟从洗手间出来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还假惺惺地问："账结了吗？不好意思啊，肚子突然不舒服。"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她根本就没打算真的请客。
从那以后，我对小娟的所谓"大方"就格外警惕了。
02
昨天下午，小娟给我打电话，语气兴奋得像个孩子。
"嫂子，我今天提了新车！宝马X3，白色的，可漂亮了！"她在电话里炫耀着，"明天中午我请你们一家吃饭，庆祝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又是请客？
"在哪儿吃啊？"我试探性地问。
"金悦大酒店！那里的粤菜特别正宗，我早就想去尝尝了。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你们也见识见识什么叫高档消费。"小娟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金悦大酒店我知道，市里最贵的酒店之一，人均消费至少四五百。我们一家三口加上她，怎么也得两千往上。
挂了电话，我把这事儿跟大伟一说。
大伟挺高兴："小娟有出息了，能请咱们去那么好的地方吃饭。"
我看着他那单纯的样子，心里暗自摇头。男人在这方面就是心大，从不往深处想。
晚上儿子小宝睡了以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不停地回想着小娟以前的种种"杰作"。
除了那次海鲜酒楼的事，还有很多次类似的经历。
有一次她说要给小宝买玩具，带我们去了商场最贵的玩具店。小宝挑了一套乐高，八百多块钱。结账的时候，小娟忽然说忘了带钱包，让我先垫着，说回头转账给我。
这一垫就是大半年，我提了几次，她总是说忘了或者没零钱。最后不了了之。
还有一次，她说想吃日料，非要拉着我们去。点了一桌子生鱼片和寿司，消费了一千五。吃完饭她说去趟洗手间，结果一去不回。
我和大伟在包间里等了二十分钟，服务员进来说那位女士已经走了，让我们结账。
这种事多了，我就长了个心眼。每次小娟说请客，我都会多准备点现金或者确保手机里有足够的钱。
不是我小人之心，实在是被坑怕了。
今天早上起床后，我专门检查了一下支付宝和微信的余额，又让大伟准备了两千块现金。
"你准备这么多钱干嘛？"大伟不解地问。
"有备无患。"我没跟他说得太明白，免得他觉得我对他妹妹有偏见。
可这次，我决定不能再这样被动了。凭什么每次都是我们买单，她得面子？
既然她爱演戏，那我就陪她演到底。
03
中午十一点半，小娟准时开着她的新车来接我们。
那辆白色的宝马X3在楼下格外显眼，车身锃亮，连车牌都是新的。小娟坐在驾驶位上，戴着墨镜，活像个女总裁。
她摇下车窗，冲我们挥手："快上车！今天姐请客，咱们好好奢侈一把！"
小宝兴奋地跑向汽车："姑姑，你的车好漂亮！"
"那当然，这可是最新款的X3，落地四十多万呢！"小娟得意地拍了拍方向盘，"以后姑姑经常开车带你出去玩。"
我和大伟上了车，车里是全新的真皮味道。内饰确实豪华，座椅柔软舒适，各种按钮闪闪发光。
"小娟，这车不便宜啊。"大伟感慨道。
"还好啦，我现在收入不错，买得起。"小娟一边开车一边炫耀，"而且我还全款买的，没贷款。咱王家的女儿，就得有这个气派！"
我坐在后排，静静地听着她吹牛。全款买车？她刚工作三年，就算一分钱不花，工资也攒不了四十万。肯定又是公婆贴补的，或者根本就是贷款买的，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车子在市区穿行，小娟开得很慢，明显是想让更多人看到她的新车。每到红绿灯路口，她都会故意降下车窗，摆出一副成功女性的架势。
"嫂子，你看这导航系统，全语音控制的。"小娟展示着车上的各种功能，"还有这个座椅按摩，特别舒服。你要不要试试？"
我礼貌地笑笑："挺好的。"
其实我心里在想，花这么多钱买车，真的值得吗？我和大伟的车虽然旧了点，但代步完全够用。把四十万存银行，一年光利息就有好几万。
但我没说出来，免得扫她的兴致。
到了金悦大酒店，门口的泊车员立刻跑过来开车门。小娟享受地下了车，把车钥匙递给泊车员时，还特意展示了一下宝马的车标。
酒店大堂金碧辉煌，吊着巨大的水晶灯。服务员穿着统一的制服，看起来训练有素。
"您好，请问几位用餐？"迎宾小姐微笑着问。
"四位，要最好的包间。"小娟大手一挥，"今天我请客，不用考虑价钱。"
我在心里冷笑。还不用考虑价钱？一会儿结账的时候看你怎么办。
服务员带我们到了二楼的贵宾包间。包间很大，圆桌可以坐十个人，墙上挂着字画，角落里还有一套茶具。
"这包间不错啊。"大伟四处打量着。
"那当然，最低消费两千的包间。"小娟随口说道，然后似乎意识到说错了什么，赶紧补充，"不过没关系，今天高兴，花多少都值得。"
最低消费两千？我心里一惊。这还没点菜呢，光包间费就两千。这一顿饭下来，少说也得三千多。
看来她今天是铁了心要"大出血"了。
04
服务员拿来菜单，小娟接过来就开始大方地点菜。
"来个清蒸石斑鱼，要活的。"她头也不抬地说，"再来个白切鸡，澳洲龙虾做个蒜蓉的，鲍鱼也来一份。"
我偷偷看了眼菜单上的价格，石斑鱼298一斤，澳洲龙虾368一只，鲍鱼188一个。这几个菜下来就得一千多。
"还要什么？"小娟问我们，"别客气，今天我做东，想吃什么随便点。"
"够了够了，我们又吃不了多少。"大伟连忙摆手。
"怎么够了？难得来一次这么好的地方。"小娟继续翻着菜单，"再来个佛跳墙，听说这里做得特别正宗。小宝，你想吃什么？"
小宝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吃糖醋排骨！"
"好！再加个糖醋排骨。"小娟大笔一挥，"还有什么？素菜也得来几个，营养要均衡。"
最后她点了八个菜，还要了一瓶红酒。我粗略算了一下，这一桌菜加上酒水和包间费，怎么也得四千往上。
点完菜，小娟靠在椅背上，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嫂子，你们平时都在哪儿吃饭啊？"她问道。
"就在家附近，普通的小餐厅。"我如实回答。
"那多没意思。人活着就得享受生活，钱挣来不就是为了花的吗？"小娟摇晃着红酒杯，"像我现在，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这才叫活得精彩。"
大伟点点头："小娟说得对，有能力了就该享受享受。"
我心里暗想，享受是应该的，但得用自己的钱享受。拿别人的钱装大方，算什么本事？
菜陆续上来了，摆了满满一桌子。石斑鱼确实很新鲜，龙虾个头也不小，卖相都很不错。
小娟不停地给我们夹菜："来来来，都尝尝。这个鲍鱼特别嫩，龙虾肉也很甜。"
她自己倒是吃得很开心，边吃边夸："这里的厨师手艺就是不一样，比外面那些小餐厅强多了。"
我一边吃着，一边观察着小娟的表情。她表面上很轻松，但我注意到她时不时地看向门口，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吃到一半的时候，小娟忽然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我心里警铃大作。又是这一套？
她刚走，我就对大伟说："一会儿结账的时候，你别急着掏钱。"
"为什么？"大伟不解。
"你就听我的。"我没细说，小宝还在旁边，有些话不适合让孩子听到。
过了十分钟，小娟回来了，脸上的笑容比之前更灿烂了。
"怎么样，菜还合胃口吗？"她问道。
"挺好的。"我淡淡地回答。
又过了半个小时，我们基本都吃得差不多了。小娟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咱们准备走吧。"
她招手叫来服务员："买单。"
关键时刻到了。我暗自做好了准备。
05
服务员很快拿来了账单，黑色的皮质账单夹看起来很正式。
"您好，总共消费4268元。"服务员礼貌地说道。
四千多！比我预估的还要高。我心里暗自庆幸，幸好有所准备。
小娟接过账单夹，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但我注意到她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翻开账单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看向我们："咱们确认一下账单，看看有没有算错的。"
说着，她把账单夹推到了我面前。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我看着那个黑色的账单夹，心中冷笑。果然，又是这一套。她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乖乖买单吗？
大伟正要伸手接过账单，我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动。
小娟的眼神开始闪烁，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她显然没想到我会不接招。
"嫂子，你看看账单对不对。"她再次催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服务员站在一旁，手里拿着POS机，等待着我们的反应。
这一刻，我知道该轮到我出牌了。
我缓缓地看向小娟，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然后，我轻轻地...
06
然后，我轻轻地把双手摊开，放在桌面上。
"不好意思，我没带钱。"
五个字，轻描淡写，但如同五雷轰顶。
小娟的脸瞬间僵住了，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她瞪大眼睛看着我，嘴巴微微张开，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什么？"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我说，我没带钱。"我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静，"你不是说请客吗？"
大伟也愣住了，他下意识地要掏钱包，但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可是...可是..."小娟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脸色从红润变成了苍白。
服务员察觉到气氛不对，礼貌地询问："请问您看看账单有什么问题吗？"
小娟慌忙摇头："没有，没有问题..."
她的手在颤抖，额头上开始冒汗。四千多块钱，对于刚工作三年的她来说，绝对不是个小数目。特别是刚买了车，手头肯定很紧。
"那个...嫂子..."她小声地说，"你能不能先垫一下？我回头转给你..."
"垫？"我挑了挑眉毛，"上次你说给小宝买玩具的八百块钱，到现在都没转呢。"
小娟的脸更白了。她显然忘了这茬。
"我...我..."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大伟终于明白过来了。他看看我，又看看小娟，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小宝天真地问："姑姑，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小娟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姑姑没事..."
但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慌乱了。
07
"小娟啊，"我慢悠悠地开口，"你刚才不是说'今天我请客，不用考虑价钱'吗？怎么现在又要我垫钱了呢？"
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小娟的心上。她的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我...我以为..."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以为什么？以为我像以前一样，会乖乖地买单？"我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话语却如刀子般锋利，"海鲜酒楼那次两千多，日料店那次一千五，每一次你都说请客，每一次最后都是我们买单。"
大伟震惊地看着我，显然他从来没想过这些细节。
"嫂子，我不是故意的..."小娟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是故意的？"我冷笑一声，"那为什么每次到了结账的时候，你不是上厕所，就是忘带钱包？这么巧合？"
服务员站在一旁，显然遇到这种情况也很尴尬。她小心翼翼地问："要不您们商量一下？"
小娟慌张地打开自己的包，里面翻来覆去，最后掏出一张银行卡。她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卡片。
"我...我卡里应该有钱..."她颤声说道。
但我看得出来，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买车花了那么多钱，卡里能剩多少？
服务员接过银行卡去刷卡，小娟紧张得手心都是汗。过了几分钟，服务员回来了，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
"不好意思，您的卡余额不足。"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垮了小娟。她瘫坐在椅子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嫂子，求你了，帮帮我..."她哭着说，"我真的没钱了..."
大伟看不下去了："月华，要不我们..."
"不。"我坚决地摇头，"她要请客，就得她自己买单。这是做人的基本道理。"
小娟哭得更厉害了，但我心如铁石。这么多年来，她占我们便宜占得心安理得，现在终于尝到苦果了。
"你可以打电话借钱，"我淡淡地说，"或者联系公婆。反正这顿饭是你请的，你得负责到底。"
08
最终，小娟含着眼泪给公公打了电话。
电话里，她支支吾吾地说了情况，公公在那边骂了她几句，但还是答应转钱过来。
等了二十分钟，钱终于到账了。小娟红着眼睛结了账，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从酒店出来的路上，车里一片沉默。
小娟开着车，眼睛还有些红肿。大伟坐在副驾驶上，时不时地回头看看我，欲言又止。
终于，小娟开口了："嫂子，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我问。
"对不起...以前那些事..."她的声音很小，"我...我以后不会了..."
我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心里的气消了大半。毕竟她还年轻，经历了今天这事，应该会长记性。
"小娟，"我缓缓开口，"我从来没有不愿意花钱。如果你直接说想聚餐，费用大家AA，我绝对不会有任何意见。但是，你不能一边说请客，一边算计着让别人买单。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人品的问题。"
小娟点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我知道了，嫂子。我真的知道错了。"
大伟也转过身来："月华说得对，小娟，你确实该改改这个毛病了。"
回到家后，小娟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车走，而是跟着我们上了楼。
她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说："嫂子，我想跟你们道歉。不光是今天的事，还有以前的那些事。我...我一直以为你们不在意，所以就..."
"我们是不在意钱，"我打断她，"但我们在意的是尊重。家人之间，最重要的是真诚。"
小娟使劲点头："我明白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晚饭时间，我主动邀请小娟留下来吃饭。我做了几个家常菜，虽然比不上酒店的精致，但充满了家的味道。
吃饭的时候，小娟主动提起了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原来她的压力也很大，每个月房贷车贷加起来要还八千多，工资扣掉各种开销后所剩无几。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要在你们面前显摆，证明自己过得好。"她苦笑着说，"其实我过得一点都不轻松。"
我忽然理解了她。年轻人都有虚荣心，想要证明自己的成功。只是她选择了错误的方式。
"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们说。"我真诚地说，"一家人，没必要装。"
小娟的眼睛又红了，但这次是感动的眼泪。
从那以后，小娟确实变了。她不再动不动就说请客，也不再炫耀自己的消费能力。我们之间的关系反而变得更加真诚和谐。
有时候，一个巴掌确实能够唤醒一个人。今天餐厅里的那一幕，虽然让小娟丢了面子，但却让她找回了最重要的东西——诚实和尊重。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真诚比什么都重要。钱可以花完再赚，但人心散了，就很难再聚起来了。
幸好，我们的故事有个好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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