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直到安陵容闭上眼睛,那双总是怯生生的眼睛,像两盏被风吹灭的油灯,彻底熄了。

甄嬛才在她从不离身的贴身香囊里,摸到了一张硬邦邦的纸。

那张纸被血浸透了,又干了,脆得像深秋的落叶。

展开来,上面是安陵容的字,细细的,带着一股子狠劲,写着:姐姐,这迷情香虽名为媚药,实则是唯一能解你体内慢性剧毒的药引子。

甄嬛看着那行字,感觉那血不是安陵容的,是她自己的,正从她身体里一点一点流干。

那一年,杏花开得像雪。

甄嬛还只是莞贵人,坐在秋千上,风吹过来,皇帝的笑声也跟着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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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自己是活着的,身体里每一滴血都是热的。

后来,皇后送来一些香料,说是凝神的,宫里受宠的姐妹人人有份。

那香料闻着没什么味道,像清晨的雾气,吸进肺里凉凉的。

甄嬛没在意,皇后赏的东西,再不喜欢,也得用着。

东西就放在寝殿的角落里,慢慢地烧,烧成一撮灰,被人倒掉,就像宫里的人,活几天,死几天,最后也是一撮灰。

安陵容那时还叫她“姐姐”,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她的父亲在牢里,命悬在一根线上,那根线就攥在皇后手里。

安陵容跪在皇后面前,地上是冰凉的石头,那股凉气顺着她的膝盖往上爬,一直爬到心里。

皇后没让她起来,只是端着一碗茶,用盖子慢慢地撇着茶叶沫子。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该怎么选。”皇后说。

后来,安陵容就从皇后那里拿到了一张香方。

皇后告诉她,这张方子叫“依兰暖情香”,是固宠的媚药,但里头的药性阴寒,正好克着甄嬛的命数。

“你不是恨她吗?”皇后看着她,“恨她什么都有,家世、样貌、恩宠。现在,机会给你了。”

“你只要在她身边用这个香,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坏了她的身子,让她怀不上孩子,就算怀上了,也坐不稳。”

安陵容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感觉有千斤重。

她回到自己那间又小又暗的屋子里,把香方上的字一个一个地看。

她确实恨甄嬛,那种恨像一根针,天天扎在心口上。

甄嬛的好,像太阳,照得她睁不开眼,也照出她身上的所有寒酸。

她想,就这样吧,既然做不了太阳,那就做一粒灰尘,附在太阳上,让它不那么亮也好。

她开始制香,把那些药材一杵一杵地捣碎,捣成粉末。

她的手很巧,做出来的香囊小小的,绣着一朵不起眼的缠枝莲。

她每天都带着那个香囊,香气像一条看不见的蛇,缠在她身上。

她去找甄嬛,叫她“姐姐”,声音还是那么细。

甄嬛拉着她的手,说:“陵容,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安陵-容笑笑,说:“姐姐,我生来就是这样,捂不热的。”

她看着甄嬛喝下热茶,看着甄嬛的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心里就觉得那股凉气又冒了上来。

她想,你看,你总是热的,而我总是冷的。

我就让你也尝尝冷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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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怀上了第一个孩子。

所有人都说她有福气,皇帝更是把她捧在手心里。

只有温实初,每次请完平安脉,眉头都皱着。

他坐在甄嬛宫里,手指搭在脉上,闭着眼睛,像在听什么声音。

“娘娘的脉象很奇怪。”他说。

甄嬛问:“怎么个奇怪法?”

温实初也说不清楚。

“就像一间屋子,”他比划着,“明明南边的窗户开着,透着寒气,可北边的炉子又烧得旺,一股热气顶着。”

“这寒气和热气在屋里打架,谁也赢不了谁。身子就是这间屋-子,长久下去,屋子的梁柱会受不住的。”

甄嬛听不懂,只觉得身上是有些不舒坦。

有时候会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冷,盖多少被子都没用。

有时候又会觉得燥,心里像有一把火在烧,喝多少水都压不下去。

她以为是怀孕的缘故,女人怀孕,身子总会变得娇贵些。

她不知道,那股寒气,是皇后赏的“凝神香”里叫“潜阳散”的毒,正在慢慢地腐蚀她的身体。

而那股燥热,是安陵容身上带着的“依兰暖情香”,正在用一种更霸道的方式,和那股寒毒拼命地打架。

安陵容还是常常来,她坐在甄嬛身边,陪她说话,给她剥橘子。

她身上的香气,甄嬛已经闻惯了,就像闻惯了宫里的墙灰味一样。

安陵容看着甄嬛日渐隆起的肚子,眼神里有嫉妒,也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件自己亲手做的、又不想它太完美的东西。

她想,皇后说得对,这香有用。

你看,她的脸色就不如以前好了。

温实初一遍又一遍地调整药方,加减药材,可甄嬛的脉象还是那样,不好不坏,像一潭被搅浑了的水,看不清底。

他叮嘱甄嬛:“娘娘,您身边切记不要用任何性子燥烈的熏香,恐会引动胎气。”

甄嬛点头答应了。

安陵容在一旁听着,低下了头,捏紧了袖子里的那个小香囊。

她心里冷笑,温实初到底是个太医,哪里懂得皇后娘娘的秘方。

他以为是热,其实是寒。

他以为我在帮你,其实我在害你。

这宫里,人人都在演戏。

安陵容觉得自己演得最好。

她演一个温顺的、无害的妹妹,演一个嫉妒的、恶毒的妇人,也演一个忠心的、听话的奴才。

她每天都活在这些戏皮子底下,有时候她自己也分不清,哪张脸才是真的。

或许,她根本就没有脸,只有一团模糊的、又冷又饿的影子。

孩子没了。

甄嬛记得那天,翊坤宫外的石板地很硬,很凉。

华妃让她跪在那里,天上的太阳很大,晒得人头晕。

她感觉肚子一阵一阵地往下坠,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她身体里活生生地扯出去。

血流出来的时候,她甚至没觉得疼,只觉得身上一下子就空了,也冷了。

后来,温实初从安陵容送来的舒痕胶里,验出了麝香。

那是足以让一个孕妇流产的东西。

人证物证都在,安陵容跪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

她看着甄嬛,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甄嬛看着她,那张熟悉的、怯生生的脸,现在看起来那么陌生,那么丑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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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最后一丝姐妹情分,就像那滩已经干涸的血迹一样,被宫人拿水冲刷掉了,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从那天起,甄嬛看安陵容,就像看一个死人。

安陵容也一样,她们见面,不再说话,只是用眼神杀死对方。

安陵容觉得自己终于成功了。

她害了甄嬛的孩子,她让那个高高在上的莞贵人,尝到了和她一样的痛苦。

她做到了皇后想让她做的事。

她回到自己宫里,关上门,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突然就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难过。

她只觉得,自己终于也变成了一个手上沾了血的人,和这宫里所有人一样了,再也不用假装干净了。

温实初给甄嬛调理身子,他看着那些药渣,心里那个疙瘩越来越大。

他想不通,舒痕胶里的麝香虽然是主因,但按理说,甄嬛的身体被那股奇怪的寒毒侵蚀了那么久,根基已经很不稳了。

这次小产,对她的伤害应该是毁灭性的,甚至可能再也无法生育。

可奇怪的是,她的身体底子虽然伤了,却没有塌。

就像一栋被火烧过的房子,主梁居然还在。

仿佛在最危险的时候,有一股力量死死地撑住了那根梁。

他想不通,只能把这归结为甄嬛运气好,或是老天保佑。

他无法想象,那股撑住主梁的力量,正是他一再叮嘱甄嬛要远离的,那霸道浓烈的“依兰暖情香”。

安陵容,在用下毒的方式,无意中救了她的命。

这荒唐又讽刺的真相,被埋在脉象深处,藏在药渣底下,等着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但那时,谁也不知道。

大家只记得翊坤宫石板上的血,和那个没来得及看一眼世界的孩子。

扳倒华妃后,甄嬛被封为莞嫔。

她再次怀孕了。

这次她格外小心,像护着一盏随时会灭的灯。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肚子也一天天大起来。

在她生辰那天,皇帝为她大肆操办。

皇后却让她穿上了一件旧衣服,说是内务府弄错了,把纯元皇后的故衣送了过来。

甄嬛穿着那件衣服,站在皇帝面前。

皇帝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爱恋,只有震惊和愤怒。

他说:“是朕的错,是朕把她当成了你。”

她?那个她,是纯元皇后。

甄嬛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一个影子。

皇帝透过她的脸,看的是另一个已经死了的女人。

那句“菀菀类卿”,像一把刀子,捅进了甄嬛的心里,然后狠狠地搅了搅。

她的心,在那一刻就死了。

祸不单行。

紧接着,皇后党羽便诬告她的父亲甄远道结党营私。

一道圣旨下来,甄家满门被抄,除了她和玉娆,其余人等,尽数被发配宁古塔。

那地方,苦寒至极,去了,就是九死一生。

甄嬛挺着大肚子,跪在殿外求情,求了三天三夜。

皇帝始终没有见她。

她又气又急,动了胎气。

孩子早产了。

是个女孩,还没足月,哭声像小猫一样。

甄嬛给她取名“胧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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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朦胧,一切都看不真切,就像她和皇帝的感情,就像她这半辈子的荣辱。

她抱着刚出生的女儿,心如死灰。

这个男人,毁了她的爱情,又毁了她的家人。

这个皇宫,吞噬了她的青春,又想吞噬她的性命。

她看着怀里的胧月,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能让她的女儿,也走上和她一样的路。

生下胧-月三天后,她自请出宫,前往甘露寺修行。

她把胧月,托付给了敬妃。

她一步一回头地走出宫门,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那一天,她还是莞嫔,不是后来的熹妃。

那一天,她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

甘露寺的日子,很苦。

吃的都是粗茶淡饭,住的是漏风的屋子。

冬天的时候,冷得人直打哆嗦。

但甄嬛觉得心里是清静的。

这里没有皇帝,没有皇后,没有安陵容,没有那些笑里藏刀的脸。

她每天念经,扫地,劈柴,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

她觉得这样很好,身体累了,心就不那么疼了。

温实初还是会来看她。

他给她送药,送吃的。

他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心里难受。

有一次,他给甄嬛请脉,突然愣住了。

他的脸上,满是惊讶。

“怎么了?”甄嬛问。

温实初说:“娘娘,您的脉象……变了。”

他说,那股盘踞在她体内多年的“寒热交杂”的古怪脉象,不见了。

那股霸道的“热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那股阴寒的底子,像冬天里一条快要冻僵的河。

虽然身体还是虚弱,但脉象却变得“干净”了。

温实-初想,为什么会这样?

在宫里就有,到了甘露寺就没了。

唯一的区别,就是环境。

宫里有什么东西,是甘露寺没有的?

他脑子里像有一道闪电划过。

是人?是物?还是……香气?

他想起了安陵容,想起了她身上那股永远也散不掉的、浓郁的“依兰暖情香”。

那个想法太荒谬,他不敢往下想,只是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他只对甄嬛说,这里的山水清静,对娘娘的身体有好处。

甄嬛没有多想。

她以为是自己心静了,所以身体也跟着好了。

她不知道,她只是暂时离开了那个复杂的、充满了毒药和“解药”的战场。

她体内的战争,也暂时休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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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甘露寺,甄嬛遇到了果郡王允礼。

那个男人,在最冷的时候,给了她温暖。

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怀里,他说,他不在乎她是谁,不在乎她有过谁。

他的爱,不像皇帝的雨露,而像一团火,能把人从里到外都烧热。

甄嬛那颗已经死了的心,被这团火给救活了。

她觉得自己又变成了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怀上了他的孩子,双生子。

她想,就这样吧,和他一起,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完这辈子。

可是,天不遂人愿。

传来了允礼的死讯,死在了去滇藏的路上。

甄嬛感觉天塌了。

那团好不容易烧起来的火,一下子就被冰冷的雨水浇灭了。

她不能死。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这里面,是她和允礼最后的念想。

她还要为她的家人报仇,她的父亲在宁古塔受苦,甄家已经倒了。

她要回去,回到那个吃人的皇宫里去。

她要站到最高的地方,把所有害过她的人,都踩在脚下。

她把温实初叫来。

甘露寺的禅房里,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

窗外是风雨声,像鬼哭一样。

甄嬛的脸在灯光下,一半明,一半暗。

她的眼神,是温实初从未见过的坚定,像一块淬了火的钢。

她对温实初说:“实初,我必须回去。我已有孕,但我必须瞒天过海,让皇上相信这是他的孩子。”

“我需要你用你的医术,为我创造一个时机,并确保我和孩子能安然无恙地回到宫里,平安地生下来。”

“这些年我身子亏空得厉害,你一定要帮我找到根源。这是我们所有人的生死赌局。”

温实初看着她,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他知道,他爱的那个莞嫔,再也回不来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是钮祜禄·甄嬛。

他点了点头,说:“我明白。”

为了这场生死赌局,他不能有任何差错。

他必须对甄嬛的身体了如指掌。

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把甄嬛入宫以来所有的脉案,一张一张地铺在地上。

他要解开那个困扰他多年的谜团——那股在宫里时有时无的“热气”,到底是什么?

他想起了甄嬛第一次小产后,那根没有塌掉的“主梁”。

他想起了胧月出生前,那场看似凶险却有惊无险的怀孕。

他想起了甄嬛到了甘露寺后,那股突然消失的“热象”。

他脑子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人,一个他最不愿意去怀疑的方向。

安陵容,和她身上那股浓得化不开的“依兰暖情香”。

一个荒谬、可怕、却又逻辑严密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他的脑子。

他找来纸笔,凭借记忆,写下“依兰暖情香”里可能用到的几种扶阳驱寒的药材,附子、肉桂、吴茱萸……

再与那阴毒的“潜阳散”的药理进行比对。

他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笔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像看到了什么鬼。

他抓起那几张写满了推演的纸,跌跌撞撞地冲到甄嬛面前。

甄嬛扶住他:“实初,你发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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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实初指着桌上那张画满了相生相克图谱的纸,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沙哑得厉害:

“错了……娘娘,我们……我们可能恨错了一部分!是安陵容!是安陵容的香!我一直以为那香有问题,但没想到是这样……那‘依兰暖情香’,其配方根本不是什么阴寒的毒药,它……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