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见周恩来，我有重要情报！”
1934年10月7日，瑞金红军总司令部的哨兵拦住了一个“疯子”。这人浑身散发着馊味，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一开口说话，嘴里就淌着血水，门牙也是断的。
谁能想到，这个让哨兵看一眼都想吐的乞丐，怀里揣着的东西，几天后直接决定了八万多红军的生死存活？
01
1934年9月底的庐山，风景那是真不错，但蒋介石的心思完全不在看风景上。
这位国民党委员长当时心情那是相当的好，甚至觉得有点飘。为啥呢？因为他觉得这次终于可以把那个让他头疼了好多年的“心腹大患”——红军，给彻底解决掉了。在德国军事顾问汉斯冯塞克特的指导下，一份代号为“铁桶计划”的绝密方案刚刚出炉。
这计划有多毒？说白了，就是要玩一招“瓮中捉鳖”。
蒋介石这次是下了血本的，不玩虚的。他调集了整整150万大军，要把瑞金方圆300里的地界给死死箍住。按照那个德国顾问的算法，这就像编篱笆一样，大军每天推进七八里，推一步就拉一道铁丝网，每五里就修一个碉堡。
这还不算完，每一道封锁线上都要布上地雷阵，架起机枪网。为了防止红军突围，甚至还计划动用几百辆卡车和几十架飞机进行立体封锁。
蒋介石坐在高高的主席台上，看着台下那帮穿着黄呢子军装的将领们，心里估计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开庆功宴了。他给了这帮人下了死命令：这个计划必须在六个月内完成，最终要把红军困在以瑞金为中心的一个极小的区域里，断水断粮，最后哪怕不打仗，饿也能把红军给饿死。
这份计划被列为“绝密中的绝密”。
当时开会的纪律严到了什么程度？连端茶倒水的服务员都是国民党特务机关精心挑选的心腹，进出会场都要搜身。每一份文件上都有编号，谁领走的，谁负责，一旦泄露，不管你官多大，直接枪毙。
在蒋介石看来，这简直就是天衣无缝。红军这次就是插上翅膀，也难飞出这个铁桶阵。
但是吧，这世上的事儿，往往就是这么戏剧性。蒋介石千算万算，没算到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在那个戒备森严的会议室里，坐着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这人就是莫雄，当时的身份是江西德安区行政督察专员兼保安司令。
在国民党那边看来，莫雄可是个“剿共模范”，蒋介石还亲自表扬过他，毕竟当年莫雄在战场上还救过蒋介石的命。但老蒋做梦也想不到，这位看似忠心耿耿的“老大哥”，其实早就对国民党内部的腐败和争斗失望透顶，跟上海的中央特科早就接上头了。
会议一结束，莫雄拿着那份重达几斤的“铁桶计划”文件包，手心全是汗。
他很清楚，手里这玩意儿太沉了，这不是几张纸，这是几万人的命。要是送不到瑞金，红军主力可能真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02
莫雄回到德安司令部的时候，脸色铁青。
他二话没说，先把办公室的门死死关上，然后叫来了几个心腹——其实这几位都是潜伏在保安司令部里的共产党员，其中就有我们要说的主角，项与年。
几个人把文件摊开一看，那密密麻麻的碉堡线和兵力部署图，看得人头皮发麻。这哪里是作战计划，这分明就是一张催命符。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最大的难题，不是情报太少，而是情报太详细、太重了。
这么厚一摞文件，加起来得有三四斤重，上面全是国民党的官印、红头文件和编号。直接带着这堆东西去瑞金？那简直是开玩笑。从德安到瑞金，要穿过大半个江西，路上全是国民党的关卡，那是真的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带着这种带编号的绝密文件，别说闯关了，估计刚出德安城门就得被宪兵给扣下。
但这情报又太重要了，少一个细节都可能导致红军突围失败。
几个人一商量，没办法，只能用最笨也最保险的办法：抄。
当天晚上，项与年和另外两个同志，就在密室里点着灯，把图纸上的兵力部署、碉堡位置、进攻路线，用密写药水一点一点地抄在四本普通的学生字典上。
这种密写药水干了以后，纸上就是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有用特殊的药水显影才能看到字迹。
整整忙活了一宿，那几本字典被填得满满当当。
抄完了，谁去送？
这活儿可不是谁都能干的。这不光是跑腿的事儿，这是要拿命去赌。项与年当时是情报参谋，他站了出来，说他去。
理由很简单：他是老特科了，搞情报出身，经验丰富，而且他是福建连城人，会讲客家话，到了苏区那边好沟通。最关键的是，他这人心里素质极硬。
大家看着项与年，心里都不是滋味。都知道这一去，那是九死一生。
刚开始，项与年打算扮成个教书先生。他换了身长衫，戴了副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手里拿着那几本字典，倒也像那么回事。
但他刚走出没多远，就发现不对劲了。
国民党这次是动了真格的，路上的关卡查得那叫一个严。只要是看着像知识分子的，不管是干嘛的，都要被拦下来盘问半天，甚至还要搜身翻行李。
项与年躲在树林子里观察了半天，心里直犯嘀咕。这要是这么走下去，别说瑞金了，估计连兴国县都过不去。那几本字典虽然是用密写药水写的，但经不住细查啊，万一哪个大兵手欠给撕了或者扣了，那不就全完了吗？
想要活命，想要把情报送出去，他得换个法子。
他得变成一个让所有人都嫌弃、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的人。
03
项与年在山里躲了几天，饿了就吃野果子，渴了就喝山泉水。
但这还不够。他看着自己那张虽然有点脏但还算完整的脸，心里知道这肯定混不过去。国民党的哨兵那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光是脸脏点，衣服破点，那一口整齐的白牙一张口就露馅了。
哪有乞丐长着一口好牙的？哪有逃难的长得这么细皮嫩肉的？
在一个没有人烟的山沟里，项与年做出了一个让常人无法想象的举动。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坚硬的石头，大概有拳头那么大，满是棱角。他拿着石头，对着自己的嘴巴，比划了一下。
咱们普通人，牙疼一下都受不了，更别说自己动手砸了。但项与年当时脑子里可能只有一个念头：这情报必须送出去。
他咬了咬牙，闭上眼，拿着石头狠狠地砸向了自己的门牙。
一下。
那种钻心的疼，估计能让人当场昏死过去。血瞬间就涌了出来，咸腥味充满了口腔。
牙齿松动了，但还没掉。
他又砸了第二下，第三下…
他就这么硬生生把自己的四颗门牙给敲断了。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混着唾沫和泥土，滴在胸前的破衣服上。
这还没完。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乞丐，他抓起地上的烂泥，往脸上、伤口上抹。这还不算，他还得让自己有那个味儿。他把那四本字典藏在一个满是污垢的破袋子里，为了掩盖字典的味道，他在袋子里塞进了发馊的食物，甚至还有一些腐烂的东西。
那个味儿，隔着三米远都能把人熏吐了。
这时候再看项与年，腮帮子肿得老高，满脸血污和泥垢，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的衣服被他撕得稀烂，活脱脱就是一个遭了灾、发了疯的老叫花子。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他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关卡走。
到了封锁线，国民党的哨兵大老远就捂住了鼻子。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是血、嘴里哼哼唧唧、浑身散发着恶臭的“怪物”，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大兵连搜身的兴致都没了。
“去去去！赶紧滚远点！真晦气！”
哨兵用枪托赶苍蝇似的挥挥手，生怕沾上什么传染病。
项与年心里松了口气，但他不敢表现出来，依旧装作神志不清的样子，抱着那个臭烘烘的袋子，一步一步地挪过了关卡。
这一路，他就是靠着这股子狠劲，在这个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刻，护送着那个决定几万人命运的秘密，穿过了一道又一道封锁线。
04
1934年10月7日，瑞金。
这几天的瑞金城里气氛本来就很紧张。红军的高层们虽然感觉到了国民党军队的异动，但具体的情况谁也摸不准。
就在这天下午，红军的哨位上来了一个奇怪的人。
当项与年终于站在自己人的哨兵面前时，他已经累得快要虚脱了。几天几夜没怎么合眼，加上伤口感染发炎，他整个人都在发烧。
哨兵看着眼前这个“乞丐”，警惕地端起了枪，喝问他是干什么的。
项与年想要说话，但嘴肿得厉害，加上没了门牙，说话漏风，含糊不清。他费了好大劲，才用沙哑的声音吐出了几个字，说他是地下党，有十万火急的情报，必须马上见周恩来。
哨兵虽然半信半疑，但看他那坚定的眼神，那种不像普通乞丐的气质，还是不敢怠慢，赶紧层层上报了。
没过多久，在瑞金的中央军委驻地，周恩来见到了这个让他大吃一惊的“乞丐”。
当项与年把那个脏兮兮、臭烘烘的袋子放在桌上，颤抖着手掏出四本字典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项与年抬起头，指了指自己的嘴。
看着项与年那个肿胀变形的脸，那满嘴的血痂和缺失的门牙，一向沉稳的周恩来心疼得不行。他紧紧握着项与年的手，眼里全是泪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大家这才知道，为了送这份情报，这个铁打的汉子遭了多大的罪。
情报技术人员赶紧拿来显影药水，对那四本字典进行处理。
随着药水涂抹上去，一行行字迹、一幅幅图表显现出来。
看着那张可怕的“铁桶”包围图，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碉堡线，中央领导人们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份计划详细到了极点，连哪个团走哪条路，哪天到达哪个位置，都标得一清二楚。
如果这份情报晚到几天，或者项与年在路上被抓了，那后果简直不敢想。
按照蒋介石的计划，再过几天，合围就要完成了。到时候，瑞金就会变成一座死城，红军主力将被彻底困死在这里。
必须马上走！一刻都不能耽误！
10月10日晚，也就是项与年送达情报后的第三天，中央红军主力8.6万人，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渡过了于都河。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红军利用情报中显示的国民党军队部署的空隙，像流水一样渗出了包围圈。
这一天，后来被定为长征的开始。
等到蒋介石的大军按计划推进到瑞金，准备收网捉鱼的时候，他们傻眼了。
留给他们的，只有一座空空荡荡的城市。
那个号称万无一失、固若金汤的“铁桶”，彻底成了一只漏风的破桶。蒋介石气得据说当场把杯子都摔了，但他怎么也想不通，红军是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跑得这么及时的。
他哪里知道，毁了他这个惊天计划的，竟然是一个自己敲掉门牙的“乞丐”。
05
长征胜利后，项与年并没有停下脚步。
他继续在隐蔽战线上工作，为了革命，他大半辈子都在用各种假身份活着。有时候是商人，有时候是职员，他的名字换了一个又一个，但他对党的忠诚从来没变过。
新中国成立后，项与年的生活过得很低调。
直到好多年后，通过一些解密的档案和老战友的回忆，大家才慢慢知道，当年那个挽救了红军命运的神秘乞丐，原来就是他。
在后来的一些老照片里，我们还能看到晚年的项与年。他笑得很慈祥，如果不说，谁也看不出这是一位曾经在刀尖上跳舞的传奇特工。
1978年，项与年去世了，享年84岁。
老人家走得很安静，也没留什么惊天动地的遗言。在那个人才辈出的年代，他的名字可能不如那些元帅将军们响亮。
但他那四颗缺失的门牙，却成了那个年代最硬的军功章。
这事儿吧，咱们现在回头看，真的是不得不服。
你说那个年代的人，到底是一种什么精神？为了送一张纸，能对自己下那么狠的手。这不仅仅是勇敢，这是一种把信仰看得比命还重的劲头。
如果没有那天那块砸向嘴巴的石头，没有那份冒死送出的情报，那段历史，可能真的要换个写法了。
而那个让蒋介石百思不得其解的谜题，答案其实就藏在那四颗碎掉的牙齿里。
06
项与年的墓碑立得很简单，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不张扬。
每年清明，总有人去给他扫墓，放上一束花。
那四颗牙齿的故事，也没刻在碑上，但知道的人，走到这儿都会停一停，敬个礼。
你说这人这一辈子图个啥？可能就像他当年砸牙时那样，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这事儿得有人干，那就干了吧。
英雄嘛，有时候就是一个在大山里默默走路的背影，看着不起眼，但硬是扛起了天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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