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单位新来了一位书记,上任两百天,见了谁都笑,但却从不参加参加饭局,再次被调走时,拍着我的肩膀说:“珍重”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不涉及对任何现实单位或人物的影射与评价。故事聚焦于人与人之间的理解与传承,情节与人物均为文学创作。
傍晚的办公楼下,张主任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身旁最好的那台黑头轿车已经静静地等了快二十分钟。
他朝着楼上亮着灯的书记办公室方向,不耐烦地吐出一口烟圈,对旁边的李副主任说:“老李,你再打个电话催催!省里的人都快到了,他这个主角怎么还不动弹?”
李副主任刚掏出手机,林书记的秘书小刘就一阵风似的从楼里跑了出来,气喘吁吁:“张主任,李主任,真对不住!林书记临时接到通知……人已经走了!”
01
在我们这个不大不小的机关单位,日子就像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一圈一圈地长,看着茂盛,其实每年都差不多。
风平浪静的水面下,要想把事情办顺溜,光靠按规矩办事是不够的,还得靠人情。
而人情这东西,最好的发酵罐,就是饭局。
单位的“掌舵人”是张主任,一个再有两年就到点退休的老机关。
他不高,微胖,一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格外和气。
但单位里的人都清楚,张主任这几十年织下的人脉网,比蜘蛛网还密。
张主任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工作是死的,人是活的。坐下来喝两杯,有什么话说不开?有什么事办不成?”
所以,当市里传下话来,要空降一位新书记时,单位里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大家最关心的不是新书记叫什么、多大年纪,而是——“会不会喝酒?”“懂不懂规矩?”
在张主任的办公室里,几个副手围着他,吞云吐雾。
“老张,这新来的什么来头,打听清楚没?”李副主任问。
张主任弹了弹烟灰,慢悠悠地说:“从省里下来的,听说是笔杆子出身,文化人。不过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咱们该怎么着还怎么着,先把接风宴安排好,市里最好的酒店,标准要高,让他感受到咱们的热情。”
这话一出,大家心里都有了底。
这第一顿饭,就是一块试金石。
新书记姓林,叫林修远。
欢迎会上,他四十出头的年纪,戴一副金丝眼镜,白衬衫扣得一丝不苟,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他发言很短,三分钟不到,全是客套话,脸上始终挂着一种标准化的微笑,温和,但看不出任何情绪。
王珂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默默地打量着这位新领导。
他在单位干了五年,业务能力是公认的尖子,但因为性子直,不爱凑热闹,所以一直是个普通的科员。
林书记那张仿佛用尺子量过的笑脸,显得与单位里所有的人都不一样。
欢迎会结束,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前往定好的酒店。
包厢里,巨大的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张主任作为东道主,红光满面,亲自给林书记倒酒。
“林书记,初来乍到,以后工作上还请您多多指点。我先敬您一杯,代表咱们单位全体同仁,欢迎您!”张主任端起茅台酒杯,话说得滴水不漏。
满桌的人都站了起来,目光聚焦在林书记身上。
林书记也站起身,笑着端起面前的茶杯,对张主任说:“谢谢张主任,谢谢大家。实在抱歉,我个人体质原因,酒精过敏,一滴都不能沾。我就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以后我们就是一个战壕的同志了。”
他说完,仰头把一整杯茶水喝干,然后歉意地朝大家笑了笑。
张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复了热情:“哎呀,是我的不是,没提前了解清楚。不能喝好,不能喝好,身体要紧。那林书记您多吃菜。”
一顿饭,林书记果然是滴酒未沾。
他只是安静地吃着菜,偶尔有人过来敬茶,他就笑着起身回应。
饭局进行到一半,他便站起身,说单位还有些文件没看完,需要先走一步,请大家继续。
看着林书记离去的背影,包厢里的气氛瞬间松弛了下来。
“嘿,这新来的书记,有点意思啊。”有人小声嘀咕。
张主任端着酒杯,脸色有些看不出喜怒,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地把杯子放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整个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林修远不喝酒、不参加饭局的消息,像一阵风,几天之内就吹遍了单位的每个角落。
起初,大家以为他只是刚来,矜持一下。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周里,张主任、李副主任,还有其他几个科室的负责人,以各种合情合理的理由,轮番发起邀请。
“林书记,晚上有个项目碰头会,要不咱们边吃边谈?”
“林书记,我老同学在城建局,好不容易约出来,您看是不是一起坐坐,对咱们后续的工作有帮助。”
“林书记,周末了,大家一起放松一下,到农家乐吃个便饭?”
每一次,林修远的回应都滴水不漏。
他总是先笑着感谢对方的好意,然后用不容置疑但又十分温和的语气拒绝:“谢谢,我看了一下,这个项目我们明天上午九点在会议室碰一下吧,带上资料,效率更高。”“跟城建局的对接工作,麻烦您先出个正式的函,我们按程序走。”“周末我习惯在家陪陪家人,谢谢大家关心。”
几次三番下来,再迟钝的人也看明白了,这位林书记,是真的不打算参加任何饭局。
办公室里的风言风语便多了起来。
茶水间里,几个老油条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议论。
“这林书记,怕不是个书呆子吧?不搞人情世故,他能干啥?”
“我看是人家背景硬,压根瞧不上咱们这小庙。你们没看他那车,虽然也是单位配的,但牌子不一样,听说是从省里直接开下来的。”
“我看悬,张主任的脾气你们不知道?这么不给面子,以后有他好受的。”
王珂听着这些议论,没有作声。
他不像别人那样急着给林书记下定义。
他只是默默地观察。
他发现,林书记虽然不参加任何应酬,但他的工作方式却和单位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每天准时上下班,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或者在档案室。
单位里那几大柜子落了灰的陈年卷宗,他让秘书一本一本地搬到他办公室。
他还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下午三点,会准时离开办公室,在各个科室之间走动。
他不像别的领导下来视察,前呼后拥。
他就一个人,背着手,慢悠悠地走。
走到哪个科室,就停下来,笑着看大家工作。
他会走到王珂身边,看看他电脑屏幕上的表格,笑着问一句:“小王,最近手头的工作忙不忙?”
他的笑容永远那么和煦,但他的眼神却很深,让人看不透。
他从不就具体工作发表长篇大论,只是看,只是问,问一些看似无关痛痒的小问题。
“这个项目的原始数据,当初是谁负责的?”
“我们单位下属那个招待所,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前几年的财务报告,能不能找出来给我看看?”
这些问题,像一颗颗小石子,投进单位这潭看似平静的水里,虽然没有激起大浪,却泛起了一圈圈无人察觉的涟漪。
张主任对林修远的这些举动,看在眼里,表面上不动声色。
他觉得林修远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想搞点名堂出来。
但他不急,他有的是耐心。
在他看来,机关工作就像熬一锅老汤,火候最重要。
你一个外来的和尚,就算经念得再好,不沾这锅里的油水,早晚也得被这文火慢炖给熬干了。
很快,张主任就等来了一个他认为可以“教育”一下林书记的机会。
单位下属的那个招待所,因为设施陈旧,经营不善,常年亏损,还养着十几个老职工,是个老大难问题。
最近,有老职工联名上访,要求解决待遇问题,事情不大,但很麻烦。
按照惯例,这种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张主任出面,请几个带头的老职工吃顿饭,喝几杯酒,拍着胸脯做点承诺,事情就能压下去。
02
张主任故意把这个皮球踢给了林修远。
在班子会上,他一脸凝重地说:“林书记,招待所的问题,是历史遗留问题,比较复杂。现在老同志们有情绪,您是咱们单位的一把手,我看,还是得您亲自出面安抚一下。”
言下之意,就是该你请客吃饭了。
所有人都看着林修远,想看他怎么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林修远依旧是那副平静的笑容,他点了点头,说:“老同志们的情绪要照顾,问题也要解决。这样吧,明天下午三点,请几位职工代表到会议室来,我们开个座谈会,当面听听他们的诉求。小王,你业务熟,也一起参加,做个记录。”
他避开了“吃饭”,直接选择了“开会”。
张主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倒要看看,这个书生,想用开会来解决人情问题,能开出个什么花来。
座谈会的气氛,从一开始就很紧张。
几位老职工代表,都是在单位干了一辈子的老人,资格比在座的好几位副主任都老。
他们一坐下来,就满腹牢骚,说话也冲。
“林书记,我们也不想来闹。可那招待所,一个月就开那千把块钱,连水电费都不够交。我们找张主任反映了多少次了,每次都说研究研究,研究到今天,黄花菜都凉了!”带头的老周师傅,嗓门最大。
“就是!我们为单位贡献了一辈子,现在老了,连个说法都没有。我们也不要求别的,把该给我们的待遇给了,招待所是死是活,我们也不管了。”另一个跟着附和。
林修远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手里的笔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下几个字。
他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倾听。
等几位老职工把苦水都倒完了,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书记身上。
林修远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缓缓开口:“各位老师傅,你们的难处,我听明白了。你们为单位辛苦了一辈子,现在遇到困难,单位理应为你们解决。这件事,拖了这么久,是我们领导班子的失职。”
他一开口,没有讲大道理,而是先认错,这让几位老职工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但是,”林修远话锋一转,“光发牢骚解决不了问题。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一起找个出路。招待所为什么会亏损?除了设施陈旧,还有没有其他原因?它的资产状况到底怎么样?这些,我们都得先弄清楚。”
他看向王珂,问道:“小王,你对招待所的情况熟不熟?”
王珂没想到会被点名,他站起身,有些紧张地说:“林书记,我……我之前因为工作关系,接触过一些。招待所的位置其实不错,就在市中心,但里面的管理很混乱,账目也一直不太清楚。”
“嗯,”林修远点了点头,“那这样,小王,你牵个头,组织几个人,用一周的时间,把招待所的家底彻底盘一遍。包括它的资产、负债、人员结构、历史账目,我要一份最详实、最准确的报告。有没有问题?”
王珂心里一震。
这可是个得罪人的活儿。
招待所的水有多深,单位里谁不清楚?
那里面的账,就是一笔糊涂账,盘清楚了,肯定会触及到某些人的利益。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张主任。
张主任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吹着茶叶,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这件事跟他毫无关系。
王珂咬了咬牙,大声回答:“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散会后,王珂被林修远单独留了下来。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林修远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他递给王珂一份文件,说:“这是我从档案室调出来的,招待所最初的产权证明和建设图纸。你拿去,或许用得上。”
王珂接过那份已经泛黄的文件,入手沉甸甸的。
林修远看着他,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小王,我知道这个工作不好做。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你放手去做,有什么阻力,直接来找我。”
那一刻,王珂看着林书记那双镜片后异常明亮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劲儿。
一种念头在他心中萌生:那些自己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现在,似乎有了一个机会。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王珂几乎是住在了招待所。
他带着两个刚进单位的年轻人,从盘点库房里生了锈的锅碗瓢盆开始,到一笔一笔地核对十几年的陈年旧账。
过程比他想象的还要困难。
招待所的经理是张主任的小舅子,对他爱答不理,处处设置障碍。
账本缺了好几本,说是找不到了。
库房的钥匙,也推三阻四不肯交出来。
王珂碰了几次钉子,想起了林书记的话。
他没有去跟招待所经理吵,而是直接回了单位,敲响了林修远办公室的门。
他把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了。
林修远听完,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纪检科的号码。
“老陈,你带两个人,跟我去一趟招待所。”
半小时后,当林修远带着纪检科的人出现在招待所时,那位之前还趾高气扬的经理,脸都白了。
林修远走到他面前,脸上又挂起了那副和煦的笑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经理,咱们单位正在进行资产清查,这是正常的工作。请你配合一下小王他们的工作,把所有的账本、钥匙,都交出来。如果再有遗失或者找不到的,那我们就只能请审计部门的同志来帮忙找了。”
那位经理的冷汗,当场就流了下来。
有了林书记的亲自坐镇,接下来的工作顺利了许多。
王珂他们熬了几个通宵,终于把招待所的家底给摸了个七七八八。
结果令人触目惊心。
招待所名下的房产,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光是地皮的价值就不可估量,但多年来却以极低的价格被人承包经营,承包费甚至不够支付员工工资。
账目上更是漏洞百出,很多采购项目都虚高得离谱,还有好几个“吃空饷”的挂名员工,其中一个,就是张主任的儿子。
王珂拿着这份初步整理出来的报告,手心全是汗。
这份报告一旦交上去,无异于在单位里投下了一颗炸弹。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敲响了林修远的办公室门。
这一次,林修远仔仔细细地看了两个小时的报告,一句话都没说。
看完后,他把报告合上,看着王珂,问了一个问题:
“小王,你觉得,招待所的出路在哪里?”
王珂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这几天思考的结果:“盘活资产,重新定位。把它改造成一个面向年轻人的经济型酒店或者青年公寓,引入专业的管理团队。至于老职工,可以通过资产置换,拿到一笔可观的补偿金,或者通过培训,在新酒店里重新上岗。”
林修远听完,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那种不带任何伪装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王珂身边,说:“你的思路,跟我的想法不谋而合。这份报告,你先不要声张,继续完善细节,特别是改造方案的可行性分析和资金预算,要做得更扎实。”
王珂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他好像明白了,林书记不参加饭局,不是清高,也不是不懂人情,他只是想用另一种方式,来解决问题。
一种更直接,也更彻底的方式。
从林书记办公室出来,王珂在走廊里碰到了张主任。
张主任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他拍了拍王珂的肩膀,说:“小王,听说最近辛苦了。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伤了和气嘛。”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王珂只是低着头,说了一句:“谢谢张主任关心。”
平静的水面下,真正的风浪,才刚刚开始。
就在招待所的调查报告还在王珂手里反复打磨的时候,一个更大的机会,或者说更大的考验,毫无征兆地来了。
省里下发通知,为了推动全省机关后勤服务社会化的改革进程,决定在年底前,选择一个典型单位,召开一次全省范围的现场会。
而他们单位,因为地理位置和某些基础条件,被列为了重点考察对象之一。
这个消息,让整个单位都兴奋了起来。
这可是在全省领导面前露脸的天赐良机。
如果能把这个现场会争取下来,并且办得漂漂亮亮,那对于单位里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领导班子,都是一份沉甸甸的政绩。
张主任立刻把这件事当成了头等大事。
他几十年的机关工作经验告诉他,这种事,能力是一方面,关系是更重要的一方面。
03
省里的先遣组马上就要下来踩点,能不能拿下这个机会,关键就在于能不能“招待好”这几位关键人物。
他第一时间召集了班子会议,主题只有一个:如何全力以赴,拿下现场会。
会议上,张主任意气风发,仿佛又年轻了十岁。
他详细地分析了竞争对手的优劣势,然后把重点落在了“接待”上。
“同志们,业务上的准备,我们要抓紧。但更重要的是,要让省里的领导,感受到我们的诚意和决心!”他环视一周,目光最后落在林修远身上,“先遣组的几位同志,我都熟。组长老刘,当年跟我是一个办公室的兵。这次,我们必须拿出最高规格来接待。今晚我做个东,在市里最好的酒店,把包厢订好。林书记,您是咱们的一把手,这第一炮,必须您来打响。我们班子成员一起,跟他们见个面,吃个饭,把感情联络好,后面的工作才好办。您一定要来,给我们压阵啊!”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充满了对单位集体荣誉的责任感,让人无法反驳。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林修远。
这几个月来,他拒绝了所有的饭局,但这一次,是在如此重大的集体利益面前,他还会拒绝吗?
这几乎是一次公开的“将军”。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林修远听完,笑着点了点头:“好,张主任考虑得周到,这是为了单位的大事,应该的。我一定到。”
他答应得如此干脆,让张主任都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大家觉得,林书记终于“开窍”了,知道在关键时刻,还是得按“老规矩”办事。
张主任更是心情大好,他觉得,林修远终究还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妥协。
只要他参加了这次饭局,喝了第一杯酒,那以后,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饭桌上该怎么跟老刘“吹风”,怎么把单位的亮点不动声色地展示出去。
傍晚时分,单位院子里,那台擦得锃亮的黑头轿车已经发动,司机待命。
张主任和几位副手换上了笔挺的西装,红光满面地站在楼下抽烟,谈笑风生,就等着林修远下来,一同出发。
办公室里还没走的同事,都从窗户里悄悄地往下看,想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幕——不食人间烟火的林书记,终于要下凡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约定的时间到了。
林修远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张主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看了看表,有些不悦地对李副主任说:“怎么回事?给林书记打个电话。”
李副主任拨通了林书记办公室的座机,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张主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把烟头狠狠地摔在地上,用脚碾灭,正要发作,就看见林书记的秘书小刘,像火烧了眉毛一样,从办公楼里冲了出来。
“张主任,各位领导,真对不住!”小刘跑到跟前,上气不接下气,“林书记……林书记临时接到通知,省里先遣组里的技术勘察小组已经提前到了,没打招呼,点名要去咱们那个老招待所实地看看,林书记直接过去陪同了!”
这个消息,像一盆冷水,把张主任心里的火浇了个透心凉。
小刘还在急急地解释:“林书记让我务必向您和各位道歉,他说招待所那边情况复杂,他必须亲自盯着。晚上的接待工作,就全权拜托您了,务必让省里的同志们感受到我们的热情!”
张主任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又缓缓松开。
他能说什么?
省里的领导提前到了,要去现场,一把手亲自陪同,这是再正当不过的理由。
他就算有一万个不满意,也发作不出来。
“知道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然后猛地一挥手,“上车!出发!”
轿车带着一肚子窝火的张主任等人,绝尘而去。
院子里恢复了宁静。
而此时,在三楼的办公室里,王珂刚刚完成了对招待所改造方案最后一版预算的核算。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全黑了。
他收拾好文件,锁进抽屉,准备回家。
为了抄近路,他习惯性地从单位的后门走。
后门外,是一条沿着小河的僻静小路,路灯昏黄,行人稀少。
王珂刚拐上小路,脚步猛地就钉在了原地。
他看见,就在前方不远处,一棵柳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正是本应该在招待所陪同省里领导的林修远。
他并没有在陪同任何人。
他就一个人,静静地站在河边。
河风吹动着他的衣角,他脸上没有了白天那种标准化的微笑,而是一种王珂从未见过的、混杂着疲惫与锐利的深沉表情。
他手里没有拿烟,而是借着昏黄的路灯,专注地看着一卷像是设计图纸的东西。
王珂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个所谓的“技术勘察小组”,根本就是个谎言?
就在王珂不知所措,想要悄悄退回去的时候,林修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穿过薄薄的夜色,精准地落在了十几米外的王珂身上。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珂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林修远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意外,也没有责备,反而异常平静。
他盯着王珂看了足足有五秒钟,然后,做出了一个让王珂完全没想到的举动。
他收起了手里的图纸,迈开步子,径直朝着王珂走了过来。
王珂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林修远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看着这个因为连续加班而显得有些疲惫、此刻又满脸惊慌的年轻人,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复杂而真诚的欣赏。
他伸出手,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用力地拍了拍王珂的肩膀。
然后,他俯下身,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了两个字:
“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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