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东北野战军在营地里摆了一桌饭局。
不是庆功,也不是办喜事。
是请几个刚俘虏下来的国军将领吃顿饭。
气氛不算热烈,甚至有点僵。
廖耀湘坐在主位,一句话不说,脸拉得老长。
刘亚楼举起酒杯敬他,他不仅不接,还一把打翻了杯子,酒撒满了桌布。
他站起来,手拍在桌子上,声音不大,但谁都听出来那是怒气里带着不甘。
谁知道,没过多久,他竟然自己连干了三杯,脸色变了,语气也软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人一向是国军里最硬的将领之一。
黄埔一期出身,打日军时立过不少功,是蒋介石手底下少有的能打仗的将军之一。
辽沈战役打到后半程,蒋介石急眼了,命令他从沈阳出兵西进,图的是收复锦州。
可那时候,东北局势早就不是国军能掌控的了。
锦州已经丢了,卫立煌劝他死守沈阳,别折腾。
但廖耀湘没听,觉得哪边都不能信,干脆走一步看一步。
他带着新六军、新一军这些部队,绕道黑山。
谁都明白,那不是好走的路。
10月21日,他到了黑山附近,一声令下,开始进攻。
结果四天四夜,没往前迈出一步。
解放军早就布好防,死守就是不让他过。
黑山拿不下,士气也下来了,子弹和粮食都紧张。
他只好调头往沈阳撤。
这时候,刘亚楼那边正为找不到他的主力部队着急。
直到他们拦截到一段无线电——“二道岗子”。
地图摊开,几个人围着找了半天,终于在北镇西南方向发现一个叫“二道岗子”的小村子。
地形贴得上,方向也对。
刘亚楼当机立断,下令部队全速向那儿进发。
廖耀湘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带着残部刚集结,解放军已经来了。28日那天,枪声一响,根本顾不上指挥,他先撤了。
部队失去联络,很快被打散。
真正让他落网的,不是大部队,而是一个地方农会的武装队。
那会儿,北镇县公安局发出通缉令,说廖耀湘可能藏在附近。
有个叫赵成瑞的农会队长,听说后带人出去搜。
路过一个叫谢家旅店的小客栈,一个伙计悄悄说:“昨天来了十来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客人,可挺有钱,箱子里叮当响。”
赵成瑞觉得不对劲,一查,这些人说是商人,有的说是逃难的,话都对不上,穿得不像,带的东西也不像。
他干脆把人都带回农会去等解放军辨认。
这一路上,有个戴着厚眼镜、不高不胖的中年男人特别多话,一会要水喝,一会说东西落下了,一会又说“长官,箱子里的东西够你吃两辈子,放我一马吧,我是个老百姓。”
赵成瑞没理他。
等解放军一来,眼一亮,指着那人说:“就是他,廖耀湘。”
这事儿传开后,很多人都不信。
堂堂一个兵团司令,竟然是这样被抓的。
他被带到解放军驻地,情绪一直很激烈。
刘亚楼那顿饭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安排的。
想让他冷静下来,也算是一种心理战。
可廖耀湘不吃这套,直到刘亚楼请来一个人——郑洞国。
郑洞国一进门,廖耀湘眼神就变了。
他立刻起身,敬了个礼,接着连喝三杯。
两人是老相识。
同样是黄埔出身,郑洞国比他大几岁,打仗也不少打。
几个月前,郑洞国刚在长春率部投诚,成了解放军首批接受改编的国军高级将领之一。
那天晚上,两人没说太多话。
郑洞国只说了一句:“老廖,这仗没法打了。”
廖耀湘点点头,没再说话。
那之后,他的态度变得配合了。
接受改造,也安静下来。1956年,他被送往功德林,后来获得特赦,分配到文史馆工作。
每天读书、整理资料、写点回忆录。
身边人说,他变得很低调,也不再提当年的事。
再后来,有人去查资料时发现,他的名字后面多了三个字:“文史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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