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14年11月20日,张家港邮政储蓄银行门口,一位老人汇完款后突然倒地。
民警在他身上找到三张汇款单,署名是"炎黄"和"黄炎民"——两个在公安系统里查无此人的名字。
但当民警上网搜索"炎黄"时,整个江阴27年的寻找,浮出了水面。
01
1987年6月28日,星期天。
江阴市祝塘镇党委办公室里,宣传干事徐向东正整理一周的文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会计老钱推门进来,举着一张汇款单:「老徐,你快来看这个!」
徐向东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
汇款金额:1000元。
收款人:祝塘镇党委。
附言:转交正在筹建中的祝塘镇敬老院,以此表示孝敬老人之心。
汇款人:炎黄。
地址:无锡市汉昌路1439号。
徐向东愣住了。
1000元,在1987年的祝塘镇意味着什么?镇上工人月工资不过四五十元,一个普通职工不吃不喝要攒两年。而敬老院还在筹建,连砖瓦都没采购。
「这人是谁?」老钱问。
「不知道。」徐向东盯着那两个字——炎黄,「但这事不简单。」
第二天一早,徐向东坐上了开往无锡的长途汽车。
车厢里挤满了人,夏天的热气混着汗味扑面而来。徐向东攥着汇款单,盘算着怎么找到这个神秘的捐赠人。汉昌路在无锡市区,是条老街道,找到1439号应该不难。
两个小时后,汽车驶进无锡汽车站。
徐向东在路边买了张无锡市地图,很快找到汉昌路的位置。他沿着街道一路走过去,门牌号从1号开始,往上递增:5号、17号、89号、241号……
走到街道尽头。
最后一个门牌号码:1238号。
徐向东又往回走了一遍,仔细看每一个门牌。没有1439号,整条汉昌路最大的门牌号就是1238号。
这是假地址。
傍晚时分,徐向东回到祝塘镇。他向镇领导汇报调查结果,办公室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这个炎黄,是故意隐藏身份。」镇党委书记敲了敲桌子,「但不管他是谁,这份心意我们要收下。这笔钱,就按他的意思,全部用在敬老院建设上。」
「要不要在广播里找找?」有人问。
「先不急。」书记摇摇头,「如果他想让人知道,就不会用化名了。我们先把敬老院建好,等他再来捐款,或许能找到线索。」
1988年春天,敬老院落成。
两层小楼虽然简陋,但对孤寡老人来说已是个温暖的家。开业那天,老人们坐在新置办的藤椅上晒太阳,脸上挂着笑容。
徐向东特意在敬老院的公告栏上贴了一张告示,写明了「炎黄」先生的捐款和敬老院的筹建情况。他想,如果这个人真的关心敬老院,说不定会来看看。
但没有人来。
三个月后,敬老院又收到了一笔汇款。
500元。
汇款人:炎黄。
地址:张家港市杨舍镇南新路227号。
徐向东拿着汇款单,又一次踏上了寻找之路。这次他直接坐车到了张家港,按照地址找到南新路。结果和上次一模一样——南新路根本没有227号。
徐向东站在街头,望着来往人群。
从那以后,这样的汇款几乎每年都会出现。
有时是几百元,有时是一千元。有时汇给敬老院,有时汇给镇上的小学。落款永远是「炎黄」或者「黄炎民」,地址永远查无此处。
02
1995年2月24日。
《江阴日报》编辑部里,年轻的记者小周正翻阅读者来信。一封信引起了他的注意。
信是祝塘镇敬老院院长写来的。信里说,八年来每年都收到「炎黄」的捐款,「我们看得见他的善意,却找不到他的踪迹。」
小周把这封信拿给了主编。
「这是个好选题。」主编看完信,立刻拍板,「从下周起,周末版头版开设专栏,叫'寻找炎黄'。我们要发动全市的力量,找到这个好心人。」
2月24日,《江阴日报》周末版头版刊登了第一篇报道:《炎黄,你在哪里?》
文章详细记录了八年来「炎黄」的每一笔捐款,把所有汇款单上的地址都公布了出来。报纸还刊登了敬老院老人们手写的感谢信,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个字都饱含真情。
报纸一出来,就在江阴引起了轰动。
菜市场里,买菜的大妈们一边挑菜一边讨论:「你说这个炎黄会是谁?」
茶馆里,退休的老人们端着茶杯推测:「八年捐了好几千块,肯定是个有钱人。」
学校里,老师把报纸带到课堂上,给学生们讲「炎黄」的故事。
每周五,报纸送到祝塘镇,镇上的人都会争相购买。有人把报纸上的文章剪下来,贴在家里的墙上。
但两个月过去了,没有任何线索。
直到4月的一个下午。
《江阴日报》编辑部的电话响了。
「喂,你好,我是《江阴日报》。」值班编辑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看到了你们找炎黄的报道。」
编辑一愣:「您是……」
「我就是炎黄。」
编辑部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工作,盯着那部电话。
「您能告诉我们您的真实姓名吗?」
「这个不方便。」那个声音说,「我打电话来,是想告诉你们,不要再找我了。」
「为什么?我们只是想感谢您,想让更多人知道您的善举。」
沉默几秒。
「我们都是炎黄的后代。」那个声音说,「位卑未敢忘忧国,只有保持和发扬我们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才能振兴中华。我做的这些事,是每个炎黄子孙都应该做的。」
「可是……」
「不要再找我了。」那个声音打断了编辑的话,「你们的好意我知道,但我希望你们把精力放在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身上。我会继续做下去。」
电话挂断了。
编辑放下话筒,看着周围的同事:「是公用电话打来的,没办法追查。」
第二天的报纸上,刊登了这通电话的内容。标题是:《炎黄来电:请不要再找我》。
这通电话没有平息人们的好奇心,反而让「炎黄」更加神秘。
1996年,祝塘镇评选「江阴好人」,「炎黄」全票当选。
颁奖典礼在镇政府礼堂举行。台下坐满了人,但台上领奖的却是徐向东。他代表「炎黄」领取了奖杯和证书,把这些东西放在了敬老院的荣誉室里。
「也许有一天,他会来取走这些。」徐向东对院长说。
但「炎黄」始终没有出现。
1998年,长江流域发生特大洪水,多省受灾。
祝塘镇组织了捐款活动,镇上的居民纷纷解囊相助。8月的一天,镇党委收到了一笔特殊的汇款——3000元,汇给长江抗洪救灾指挥部。
汇款人:炎黄。
地址:上海市虬江路1888号。
徐向东看着汇款单,鼻子一酸。3000元,这个数字在1998年已经不算小了。而「炎黄」始终在坚持,始终在关注着国家的大事小情。
03
时间回到1941年。
那年夏天,抗日战争正酣。祝塘镇景阳村的一个农户家里,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声。
但产妇却因为难产,在第三天的凌晨去世了。
这个男孩就是张纪清。
他的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一个人拉扯孩子实在力不从心。两年后,父亲又娶了一个女人进门。继母姓王,是附近村子里的寡妇,没念过书,大字不识几个。
村里人替张纪清担心。因为那个年代,继母对孩子好的少。
但王氏是个例外。
她对张纪清视如己出。家里有什么好吃的,总是先紧着孩子。自己穿打满补丁的衣服,却想办法给张纪清做新衣裳。
1948年冬天,张纪清七岁。那时解放战争正到了关键时刻。
村里的地主家要找个放牛娃,一个月给五斤粗粮。父亲和继母商量了一夜,最后决定让张纪清去。
「纪清,咱家供不起你念书。」继母蹲下,拉着张纪清的手,「去放牛,要听话,别偷懒。」
张纪清点点头。
「还有。」继母顿了顿,「出门在外,要做个好人。别人有难处,能帮就帮一把。咱虽然穷,但心不能黑。」
这句话,张纪清记了一辈子。
每天天刚蒙蒙亮,张纪清就要赶着牛到河边去。他坐在河堤上,看着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看着河水缓缓流淌。
有时候,他会遇到其他放牛的孩子。
「纪清,你继母对你好吗?」有孩子问。
「好。她对我很好。」
「那你运气真好。我听说继母都很凶。」
张纪清没再说话。他知道自己确实很幸运。
1949年后,张纪清家分到了三亩地,日子总算好过了一些。张纪清不用再去地主家放牛,开始跟着父亲学种地。
1960年,生产队成立。
因为张纪清识几个字,算术也还不错,被推选为生产队的会计。这份工作不累,但责任重大。每天要记录工分,计算粮食分配,一个数字都不能错。
张纪清做得很认真。账本上的字迹工整,数字清楚,从来没出过差错。
但是那个年头,日子苦。
队里的粮食不够吃,家家户户都饿肚子。张纪清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听着肚子咕咕叫,想着明天的工分该怎么算,想着怎么才能让大家多分一点粮食。
1961年的冬天,生产队的仓库进了贼。
那天晚上,张纪清正在家里算账,外面有狗叫。他披上棉袄跑出去,看到仓库的门虚掩着。
他悄悄走过去,推开门。
仓库里,一个黑影正往麻袋里装粮食。
「谁!」张纪清喊了一声。
那个人转过身,张纪清看清了他的脸——是村里的李二狗,一个游手好闲的光棍汉。
「纪清,你别喊。」李二狗扑通一声跪下了,「我实在饿得不行了,你就当没看见,行吗?」
张纪清站在那里。
按规定,偷粮食要送公安局。但他看着李二狗那张饿得脱了形的脸,想起了继母的话。
「你走吧。以后别再来了。」
李二狗愣住了:「你……你不抓我?」
「走!」
李二狗连滚带爬地跑了。
张纪清关上仓库的门,回到家里。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只是在账本上写了一笔:老鼠偷吃粮食二十斤。
第二天,生产队长看到这个记录,骂骂咧咧地说要想办法灭鼠。张纪清低着头没说话。
从那以后,李二狗变了。他开始认真干活,不再偷奸耍滑。每次见到张纪清,都会远远地点个头。
04
祝塘镇有一条河,叫大宅帮河。河水深,常有人溺水。
1965年夏天,张纪清已经结婚了。
妻子黄琴芬是镇上小学的老师,人长得清秀,性格温和。两人日子清贫,但也和美。
张纪清家就住在大宅帮河边。从窗户往外看,能看到河面上的波光粼粼。
7月的一个下午,天气闷热。
张纪清正午睡,外面有人喊:「救命!有人掉河里了!」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抓起衣服就往外冲。
河边已经围了一圈人。
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在水里扑腾,越扑腾越往下沉。岸上的人都不会游泳,只能干着急。
张纪清二话不说,脱了鞋子就跳进河里。
河水很凉,夹杂着水草的味道。张纪清从小在这条河里长大,水性极好。他几下就游到男孩身边,从背后托住男孩的下巴,往岸边游。
男孩已经喝了几口水,拼命挣扎。张纪清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拖上岸。
「快,让他吐水!」有人喊。
张纪清把男孩翻过来,按住肚子。男孩哇地吐出水,哭了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张纪清拍拍男孩的背。
男孩的父母赶来了,扑通一声跪在张纪清面前。
「谢谢,谢谢你救了我儿子。」男孩的母亲哭着说。
「快起来,快起来。」张纪清连忙去扶他们,「这算什么事,举手之劳。」
从那以后,张纪清就成了大宅帮河边的义务救生员。
只要听到有人喊救命,不管在干什么,他都会立刻赶过去。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晚上。有时候在吃饭,有时候在睡觉。
1967年,一个暴雨的夜晚。
河水暴涨,一个醉汉跌跌撞撞地走到河边,一脚踩空掉了下去。
黄琴芬正在给张纪清缝补衣服,听到外面的喊声,脸色一变:「又有人落水了。」
张纪清已经抓起油纸伞冲出了门。
暴雨如注,根本看不清河面。岸上的人举着火把,照着水面。
「在那里!」有人喊。
张纪清看到河中央有个黑影在沉浮。他顾不上脱衣服,直接跳了进去。
雨水打在脸上生疼,河水湍急,几次把张纪清卷进漩涡。他咬着牙,拼命往前游。
好不容易抓住了那个醉汉,把他往岸边拖。醉汉很重,加上醉了神志不清,一直在乱抓乱踢。张纪清的脸被抓出几道血印子,肋骨也被踢得生疼。
终于游到岸边。
岸上的人把他们俩拉了上来。张纪清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雨水汗水混在一起。
黄琴芬跑过来,把伞撑在他头上:「疼吗?」
张纪清摇摇头:「不疼。」
「傻子。」黄琴芬眼眶红了,「你就不能不管吗?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
「那是条人命。」张纪清坐起来,「能救就得救。」
四十多年里,张纪清从大宅帮河里救起来的人,没有三十个也有二十个。
有人问他:「你救了这么多人,有没有后悔过?」
「没有。」张纪清说,「我继母教过我,能帮人就帮一把。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05
1978年,改革开放开始。镇上允许个人搞副业了。
张纪清那时候在镇上的影剧院当会计。工作不算累,工资也还说得过去。但他是个闲不住的人,总想着再做点什么。
有一天,他在报纸上看到一篇文章,讲的是地鳖虫养殖。
地鳖虫是一种中药材,市场需求量大,价格也不错。文章里说,养殖地鳖虫投入不大,但收益可观。
「琴芬,我想试试养地鳖虫。」晚上吃饭,他对妻子说。
「地鳖虫?」黄琴芬皱了皱眉,「那不是虫子吗?」
「是虫子,但能卖钱。」张纪清拿出报纸给她看,「你看,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黄琴芬看了一会儿,点点头:「那你试试吧。不过本钱不能投太多,万一亏了呢。」
「知道了。」
张纪清开始四处打听地鳖虫养殖的技术。他专门跑到无锡去找一个养殖户学习,在人家那里待了半个月,把养殖的门道摸了个透。
回来后,他在家里的空房间里搭起了养殖棚。买来种虫,准备好饲料,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虫子。
「在养虫子。」邻居家的孩子趴在墙头往里看,「好恶心啊。」
张纪清笑笑,没说话。
第一年,收成不错。卖了一百多斤干虫,赚了五百多块钱。
这在1979年,已经是个不小的数字了。张纪清的工资一个月才四十多块,养虫子一年能顶他一年的工资。
第二年,他扩大了规模。第三年,规模又扩大了一倍。
到1983年,张纪清家里的地鳖虫养殖已经小有规模。他每年能卖出四五百斤干虫,收入上万元。
万元户!
这个词在1983年的祝塘镇,意味着成功和财富。镇上的人见了张纪清都会打招呼:「纪清,发财了啊!」
张纪清总是笑着摆摆手:「哪里哪里,混口饭吃而已。」
1984年春节前,张纪清带着钱去了一趟镇上的小学。
「这是给贫困学生的。」他把钱递给校长,「帮我找几个家里困难的孩子,让他们能继续上学。」
校长愣住了:「纪清,这……这太多了。」
「不多。孩子读书要紧。」
这笔钱资助了五个孩子,让他们顺利读完了小学。
1985年,张纪清又拿出钱,给村里修了一段路。
1986年,他资助了镇上的一个孤儿,一直供到孩子初中毕业。
黄琴芬看着丈夫这样做:「咱家也不是真的很有钱,你这样一直往外拿,以后怎么办?」
「有钱就帮,没钱就少帮一点。」张纪清说,「再说了,帮人这事,做了心里舒坦。」
但这样直接把钱送到受助者手里,受助者会有负担。
张纪清想起继母的话。
怎么才能帮人又不让人家有负担呢?
张纪清想了很久,想到了一个办法:匿名捐款。
用化名汇款,用假地址,让人找不到自己。这样受助的人不用感恩,不用回报,也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1987年6月,祝塘镇要建敬老院的消息传开了。
张纪清看到这个消息。他数了数家里的存款,拿出了一千块钱。
这一千块钱,是他养虫子一年多的收入。
「我要去一趟无锡。」他对妻子说。
「去无锡干什么?」
「有点事。」张纪清没有细说。
他坐车去了无锡,找到汉昌路的邮局。在汇款单上,他犹豫了很久,最后在「汇款人」那一栏写下了两个字:炎黄。
地址,他随便编了一个:无锡市汉昌路1439号。
汇款完成后,张纪清走出邮局。
他终于找到了一种最适合自己的助人方式。
从此,「炎黄」这个名字,开始出现在江阴的各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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