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个月，各种AI应用的推广可谓铺天盖地。除了字节的豆包、腾讯的元宝、阿里的通义千问之外，还有一个名为“AQ”的产品悄然登场——它正是支付宝母公司蚂蚁集团推出的AI健康助手。
或许是因为“AQ”这个名字过于抽象，甚至容易让人联想到鲁迅笔下的“阿Q”，听起来不够亲民，蚂蚁近期将其正式更名为“蚂蚁阿福”。
阿福和豆包、元宝、千问最大区别是它是一个专门面向健康领域的产品，被定位是“AI健康助手”，在AppStore里被归为了医疗分类。
得益于无处不在的广告，这个产品近来下载量飙升，蚂蚁方面给出的数据是其月活超1500万，跻身国内AI App前五，日均解答500多万个健康提问。
健康和衣食住行都是人类的硬性需求，健康一直被视为前景广阔的赛道，在互联网时代如此，在AI赛道依旧如此。所以蚂蚁推出阿福的动机就很好理解。
但是，笔者大胆预测，未来阿福也面临几大不容忽视的风险，可能决定这个产品的命运。
01 医疗建议错了，用户误信了怎么办？
在医院就诊时，我们经常会发现一个现象，很多医生在挂号后，基本上说不了两句就让用户去做检查。
很多人为此不满，觉得浪费自己挂号费，或者是医生过度医疗、自我创收。
其实背后的一个真正原因是——同样的一个症状，可能背后是完全不同的病因，医生怕误诊，所以让机器先出结果再来看。
然而，阿福的一个宣传点是能够上传照片帮用户判断病情，比如说可以精准识别50种常见皮肤病，这一点看起来似乎很美，但可能会给这款产品后续带来风险。
医疗的复杂性远超想象。《柳叶刀》（The Lancet） 曾发表多项研究，指出AI在特定影像诊断上表现优异，但在面对复杂、多因素疾病时，其准确性和可靠性仍有待验证。
尽管App首页明确提示“AI建议不等同于医疗诊断”，但在实际使用中，不少用户面对AI头头是道的分析，很容易放下戒备。
在其他领域，AI出错或许只是闹个笑话；但在健康领域，哪怕万分之一的误判，落到个体身上，就是100%的灾难。
少数情况下，假设用户仅凭蚂蚁阿福的建议自行用药，延误了重症治疗，后果将非常可怕。
目前法律尚未明确AI健康助手的法律责任主体，一旦出事，蚂蚁可能面临巨大的风险，即便最后免责，也会重创口碑。
而且医生对于AI的态度也非常微妙。
以前在网上有一个话题，就是医生非常讨厌病人拿着搜索来的结果来看病。那么在AI来了问题也一样，也许没多久，就会有人问“医生说的和自己AI问的结果不一样，应该相信医生还是AI？”
这种信任危机，或将进一步加剧医患之间的张力。
02 移动医疗已经被证明是个大坑，阿福怎么赚钱？
最近一度被估值超过10亿美元的移动医疗平台春雨医生以2.69亿元被港股物业公司国锐生活收购的新闻刷屏了互联网和医疗圈。
春雨医生和好大夫在线作为早期互联网医疗的标杆平台，如今一个被物业公司低价收购、一个被蚂蚁集团收购后声量渐小。
为什么，因为不赚钱。
互联网医疗的商业模式有两个，一个是付费咨询，另一个是免费咨询，用流量变现。
不过这两条都被证明有大坑。
首先说付费咨询，春雨医生就是例子，国内用户为咨询服务付费的意识薄弱，像春雨医生核心的轻问诊业务客单价仅几十元，却要承担医师薪酬、系统维护等高额成本，陷入 “单靠咨询费养不起平台” 的困境。平台早期又常用免费补贴培养用户习惯，后续转向付费模式时难以激活用户。
其次，免费路线这条路也被百度给堵死了，百度的教训，让许多用户对医疗广告极度反感和不信任。
有人说，阿福难道不能靠支付宝养吗？
理论上倒是有可能，但现在的情况是阿福虽背靠蚂蚁的流量和技术，但是其却是一个独立的APP，并未深度嵌入支付宝，因此并不能给支付宝带来流量，这意味着阿福必然要有自我造血的能力。
还有人猜测，阿福目前的核心服务以免费健康问答为主，未来盈利模式大概率依赖在线问诊抽成、药品销售佣金等，那要看阿福未来到底怎么走了。
另外要注意一下阿福用户结构的问题，其55%的用户来自三线及以下城市，这部分用户的付费能力和意愿都相对较弱。
03 支付宝之后，蚂蚁想再造一个流量入口？
蚂蚁集团核心业务是支付宝，这是其最大的流量和收入来源，相当于单条腿走路。
但是现在支付宝的压力越来越大，前有微信支付，后有抖音支付。这种围追堵截之下，蚂蚁希望能够有更多的业务来支撑。
AI是一个非常好的方向，但是豆包、DeepSeek已经占领了心智，同门兄弟阿里的千问也奋力追赶，蚂蚁的灵光其实处在一个红海之中，反而阿福所在医疗健康赛道没有太多的大厂对手。
阿福产生的背景是2025年1月被蚂蚁集团2亿美元收购的“好大夫在线”。
在收购之后，好大夫在线被整合至蚂蚁集团旗下支付宝医疗健康事业部，并在今年11月数字医疗健康事业部”正式升级为“健康事业群”。
好大夫在线加入蚂蚁之后，双方就开始开发"AI超级医生助理"，也就有了6月份AQ的诞生。所以可以看到，阿福（AQ）承接了好大夫在线的在线健康咨询、预约挂号、病历管理等主要功能，以及国内10000余家正规医院的95万名医生信息、30万实名注册医生的资源。
当然作为AI版“好大夫在线”，阿福也有一些独有的AI功能，比如具备多模态识别能力，支持拍照识别皮肤、报告、药盒，AI诊室模式会主动追问症状。此外连接智能设备同步健康数据，提供持续的健康追踪和个性化建议等。
但是靠着阿福这种“健康助手”来做流量其实有一个悖论——医疗健康虽然是强需求，但并不是高频场景，没有人会每天都来用，也许一年中只有舒不舒服的时候，才来问几次。这意味着其打开率和用户活跃度都不会很高。
在2024年，蚂蚁也在AI方面推出了好几款产品，其中包括AI生活管家“支小宝”、AI金融管家“蚂小财”、AI健康管家，但是后续都没有声音。
在法律边界模糊、用户信任脆弱、商业模式未明，阿福究竟是蚂蚁的新引擎，还是会成为又一个自己亲手挖下的深坑？
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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