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这些同志没有死在抗日的战场上,却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
1947年5月,延安(转战途中),一封来自冀察热辽分局的加急电报摆在了案头。毛主席看罢,素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是极少见的震怒。
众人一时间没想到,这封电报背后,竟然藏着解放战争时期最惨痛的一场内部悲剧。那个声称去“掩护”的骑兵连,后来怎么样了?
这事儿吧,得从1947年的春天说起。
那一年,对于整个战局来说,是个挺微妙的年份。咱们的队伍正在从战略防御转向战略反攻,大伙儿心里都憋着一股劲,觉得胜利的日子哪怕还没到门口,也已经在路上了。
就在这么个节骨眼上,冀察热辽分局决定在热河林西县开个大会。这可不是一般的会,这是要把冀东、热河、冀热察这三个省区的力量拧成一股绳,准备搞个大动作。
冀东军区那边那是相当重视,派出的代表团阵容豪华得吓人。领队的是军区政治部主任李中权,还有组织部长苏林燕。再加上随行的警卫员、通讯员,浩浩荡荡七十多号人。
这队伍里,有不少都是跟着队伍爬雪山过草地走过来的老革命。你想想,这些人那是宝贝疙瘩,是咱们党和军队的骨架子。
为了保证这些“宝贝疙瘩”的安全,军区也是下了血本。专门配了一个三十多人的警卫排,清一色的日式三八大盖,还扛着迫击炮和轻机枪。这火力,放在当时那个环境里,只要不碰上国民党的主力团,横着走基本没问题。
三月中旬,大伙儿骑着马,唱着歌,一路向北。那心情,跟那时候的天气一样,虽然还带着点寒意,但心里是热乎的。
会议开得特别顺,一直开到了5月14日。会上定了大方针,要把老百姓发动起来,要把土地改革搞下去,要迎接最后的胜利。大伙儿听得是热血沸腾,恨不得立马飞回驻地大干一场。
散会了,该回家了。
这时候,有个小插曲。因为要配合东野那边的作战,冀东军区还得顺道运一万发子弹回去。这批子弹金贵啊,护送的任务就交给了来时的那个警卫排。
警卫排走了,代表团谁来护送?
这可是个大问题。冀察热辽军区的领导也不是糊涂人,知道这帮干部的分量。他们大手一挥,命令热河军区派部队护送。
热河军区那边也挺讲究,直接派了一个骑兵连过来。
你要知道,在那个年代,骑兵连那是啥概念?那就是现在的装甲部队啊!机动性强,冲击力大,往那一站就透着一股子威风。
虽然这个连队没什么重武器,连挺像样的机枪都没有,但毕竟是正规军,对付一般的土匪流寇,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再加上当时的大环境,围场那边已经解放了,热河西南那一带基本都被咱们控制了。唯独赤峰那边还盘踞着敌人的一个师,但咱们也有部队盯着呢。
按理说,这条回家的路,应该是一路绿灯,平平安安的。
谁能想到,就是这种“按理说”的心态,差点把天给捅个窟窿。
5月16日,代表团启程了。大伙儿骑在马上,有的在讨论会议精神,有的在憧憬着回去后的工作,还有的在想念家里的老婆孩子。
这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忽略了空气中那股子血腥味儿。
有时候,历史就是这么残酷。它不会因为你是好人,你是英雄,就对你网开一面。它往往会在你最松懈的时候,给你最致命的一击。
这支队伍,正一步步走向一个叫柴胡栏子的地方。而在那里,死神已经磨好了镰刀,正等着他们。
02
柴胡栏子,这名字听着挺土气,是个位于赤西县的小村子。
这村子不大,也就三十来户人家,窝在两座大山中间。村前有一条干枯的河道,那是冀热解放区通往热北的主要通道。
5月20日傍晚,代表团一行人到了这儿。
你看这地形,村后是光秃秃的山,没啥遮挡;村东头是条大沟,连着一块开阔地。这种地方,说实话,易攻难守。
但那时候大家都累了,走了四天四夜的路,人困马乏的。再加上觉得这地方是咱自己的地盘,警惕性也就没那么高。
因为人多,两百多号人,小小的柴胡栏子根本住不下。
这时候,李中权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在当时看来没啥毛病,甚至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让骑兵连去村东头五华里外的彩凤村驻扎。
为啥呢?因为赤峰那边的敌人如果来,肯定是从东边或者南边的公路过来。骑兵连在那边,正好是个前哨,一旦有情况,能顶一阵子,也能给村里的代表团报个信。
代表团和剩下的工作人员,就住进了柴胡栏子。
这天晚上,李中权还是不放心,特意查了岗。村子西边也安排了警戒,但说实话,大伙儿的眼睛都盯着东边呢,毕竟西边是咱解放区,能有啥事?
这一夜,睡得挺安稳。
5月21日,天刚蒙蒙亮。李中权有个习惯,起得早。他披着件旧军装,溜达出了村,想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顺便活动活动筋骨。
他漫无目的地往村西头走。
猛一抬头,李中权愣住了。
就看见西南方向,大概两百米远的地方,影影绰绰有一群人。这些人牵着马,也不骑,就那么慢悠悠地往村子这边晃。
李中权揉了揉眼睛,心说这是谁啊?起这么早赶集?
也不对啊,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集?
他赶紧把旁边的哨兵喊过来,指着那边问那是干啥的。
哨兵也是一脸懵,扯着嗓子就喊:“喂!你们是哪部分的?干什么的?”
对面没人搭理,还是闷头走。
这就有点不对劲了。在咱自己的地盘上,遇见自己人打招呼不理,这不像话啊。
哨兵又喊了一嗓子:“问你们话呢!哪部分的?”
回答他的,是一声清脆的枪响。
“砰!”
这一枪,把清晨的宁静彻底撕碎了。
李中权当时心里虽然咯噔了一下,但第一反应还是:误会了。
你想啊,这可是解放区腹地,哪来的敌人?八成是哪个兄弟部队路过,把咱们当成土匪了。
为了怕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李中权也没躲,直接爬上了旁边的一个房顶。他挥着手,大声喊道:
“别开枪!别误会!我们是冀东来开会的代表团,是八路军!咱们是一家人!”
这话喊得那是情真意切。
结果呢?对面听到喊话,那边领头的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啐了一口唾沫,回了一句让李中权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你们是八路军?老子是九路军!”
李中权这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
“九路军”是个什么玩意儿?那是当时土匪流寇对咱们八路军的蔑称!
这哪是自己人,这是要命的阎王爷!
这帮家伙,其实是一群乌合之众。有国民党正规军被打散的溃兵,有地方上的保安团,还有趁火打劫的土匪。林林总总加起来,足足有一千多人!
他们本来是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想找个地方抢点吃的喝的,没想到一头撞上了这条“大鱼”。
这帮土匪一听这边喊话,再一看村里的火力,立马就来劲了。
“弟兄们!这帮八路没机枪!连机关枪都没有!那是块肥肉啊!给老子冲,抢了他们的东西,咱们发财了!”
一千多号人,嗷嗷叫着,像一群饿狼一样,从西、南、北三个方向,把小小的柴胡栏子村给围了起来。
子弹像下雨一样泼过来。迫击炮弹在村子里炸开了花。
李中权这边呢?
只有几支长枪,剩下的都是干部手里的小手枪。手榴弹更是金贵,扔一颗少一颗。
但这都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面对这一千多号亡命徒,咱们这边的“杀手锏”——那个驻扎在五里地外的骑兵连,到现在还没动静。
那是两百多号正规骑兵啊!只要他们从侧翼冲一下,这帮乌合之众立马就得散。
李中权一边指挥反击,一边派通讯员去彩凤村求援。
“快!告诉骑兵连长,让他火速增援!哪怕是放几枪,吓唬吓唬这帮土匪也行啊!”
通讯员冒着枪林弹雨冲出去了。
李中权看着通讯员的背影,心里默念:一定要快啊,全团人的性命,就捏在那个骑兵连长手里了。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人心,有时候比敌人的子弹还要冷。
03
战斗打得那叫一个惨烈。
土匪们仗着人多势众,火力猛,一步步往村里逼。咱们的干部和战士们,那是拿命在顶。
没有机枪,就用手枪点射;没有掩体,就趴在墙头、屋顶。
这时候,李中权派出去的通讯员回来了。
这小战士满脸是血,哭着对李中权说:“首长……完了……全完了……”
李中权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什么完了?骑兵连呢?他们什么时候到?”
小战士哆嗦着嘴唇,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如坠冰窟的话:
“骑兵连……跑了。”
“跑了?!”李中权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往哪跑了?是不是迂回包抄去了?”
“不是……”小战士哭得更凶了,“村里的老乡说,枪声一响,骑兵连长就带着队伍,往东山那边跑了……他们说是去……去掩护咱们……”
掩护?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敌人在西边,在南边,在北边!你往东边跑,那是去掩护谁?那是去逃命!
李中权只觉得胸口一阵腥甜,一口鲜血差点没喷出来。
这就是咱们的骑兵连?这就是平日里看起来威风凛凛的友军?
关键时刻,他们竟然连枪都不放一声,就把这七十多号战友,像扔破鞋一样,扔给了那一千多号杀人不眨眼的土匪!
这哪里是军队,这简直连土匪都不如!
但现在不是骂娘的时候。骑兵连跑了,这根救命稻草断了,剩下的路,只能靠自己拿命去填。
此时,土匪已经冲进了村子。他们开始挖墙,准备逐屋争夺。
李中权看了一眼身边的战友。苏林燕、王平民、胡里光……这些平日里文质彬彬的干部,此刻手里都攥着枪,眼里喷着火。
大家都明白,到了最后的时刻了。
“同志们!”李中权强忍着伤痛,大声喊道,“咱们是共产党人!咱们不能当俘虏!把所有的文件、密码本,统统烧掉!一张纸片都不能留给敌人!”
火光在院子里亮起。那些记载着党的重要机密的文件,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看着跳动的火苗,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决绝。
文件烧完了,李中权把剩下的人聚在一起。他的胳膊已经被打断了,血顺着袖管往下滴。
“同志们!守是守不住了!骑兵连指望不上了!咱们只能突围!冲出去还有一线生机,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冲!”
“跟这帮狗日的拼了!”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视死如归。
大门打开了。
这是一场注定悲壮的冲锋。
一群拿着短枪的干部,迎着一千多支步枪和机枪编织的火网,冲了出去。
苏林燕,那个总是笑眯眯的组织部长,冲在最前面。一颗子弹打中了他,他踉跄了一下,还在喊:“冲啊!别管我!”接着又是几颗子弹,他倒在了血泊中。
王平民,副政委,为了掩护战友,自己吸引了敌人的火力。他被打成了筛子,直到倒下,手里的枪还指着敌人的方向。
胡里光、王克如、冀光……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倒在了柴胡栏子的土地上。
他们中有的是搞宣传的笔杆子,有的是管钱袋子的算盘珠子,有的是做思想工作的政工干部。他们本该在建设新中国的岗位上发光发热,却因为那个该死的骑兵连的怯懦,惨死在了这群流寇的手里。
李中权也倒下了。一颗子弹穿透了他的肺叶,另一颗打断了他的手臂。
他躺在地上,看着天空中飘过的白云,听着耳边渐渐稀疏的枪声。
意识模糊前,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骑兵连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04
战斗结束了。
土匪们抢够了东西,心满意足地走了。他们不知道自己杀了什么人,只知道抢了不少好东西。
幸存下来的警卫员和干部,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他们忍着剧痛,把受伤的李中权抬到了毛驴上。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流着血,流着泪,往东边的彩凤村走。
到了彩凤村,他们看到了让他此生最愤怒的一幕。
那个骑兵连,回来了。
那帮骑着高头大马的家伙,毫发无伤,连军装都是干干净净的。
看到满身是血、如丧家之犬般的代表团幸存者,那个骑兵连长竟然还凑上来,假惺惺地问:
“首长,你们没事吧?”
李中权躺在担架上,挣扎着睁开眼。他的眼神,比刚才面对土匪时还要可怕。
“你们……你们去哪了?”李中权的声音微弱,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个连长还在那狡辩,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报告首长,我们听到枪声,就去东大山……去掩护你们的侧后方了……”
“放你娘的屁!”
旁边一个幸存的警卫员再也忍不住了,拔出枪就要崩了这个王八蛋。
“敌人在西边!你们往东边跑!那是掩护吗?那是逃跑!那是临阵脱逃!”
那个连长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终于慌了神,还在那强词夺理:“我们……我们要保存实力……”
保存实力?
为了保存你们这二百多号人的实力,就要牺牲二十二条人命?就要牺牲五个党的高级干部?
李中权气得再次吐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这事儿,瞒不住,也不能瞒。
电报很快就发到了党中央,发到了毛主席的手里。
22人牺牲。5名高级干部遇难。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损失?
苏林燕,那是冀东区党委常委、组织部长,管着整个冀东干部的选拔任用。
王平民,那是军分区副政委,文武双全。
胡里光、王克如、冀光……哪一个不是独当一面的人才?
就因为一个连长的贪生怕死,这五根顶梁柱,瞬间就塌了。
毛主席看着名单,手都在抖。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一圈,又一圈。
熟悉主席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极度愤怒的表现。
最后,主席停下脚步,把手里的烟头狠狠地掐灭在烟灰缸里。他只说了两个字,但这两个字的分量,比千钧还重:
“枪毙!”
没有审判,不需要审判。事实清楚,罪证确凿。
那个骑兵连长,还有那个同样只知道逃跑的指导员,被直接押上了刑场。
随着两声枪响,这两个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懦夫,结束了他们可耻的一生。
排以上的干部,全部撤职查办,接受军法处置。
这不仅仅是对死者的交代,更是对生者的警示。
在战场上,怕死是人之常情。但在关键时刻,抛弃战友,独自逃生,那是军人的耻辱,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那帮杀人的土匪呢?
他们也没好下场。
这事儿出了以后,冀察热辽军区那是真的怒了。为了给死难的战友报仇,部队发了疯一样地围剿这帮残匪。
没过多久,这伙所谓的“九路军”就被打得七零八落。那些带头的土匪头子,被一个个抓回来,公审,枪决。
05
后来,在柴胡栏子村,立起了一座纪念碑。
那上面刻着二十二位烈士的名字。每年清明,当地的老百姓都会去扫墓。
李中权老将军活下来了。他带着那个弹孔留下的伤疤,活了一辈子。
晚年的时候,只要一提起柴胡栏子,老将军的眼圈就红。
他说,那天早晨的太阳特别红,红得像血一样。
他说,那天苏林燕倒在他面前的时候,还在对他笑,好像在说:“老李,我不行了,你得活着出去。”
这一活,就是一辈子背负着沉甸甸的记忆。
这事儿给咱们留下了什么?
不是仇恨,而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一支军队,装备再好,人数再多,如果没有了魂,没有了那股子敢于亮剑、敢于牺牲的劲头,那就是一盘散沙。
那个骑兵连,哪怕当时只有一排人敢冲回头,敢对着土匪放几枪,结局可能都会完全不同。
哪怕他们战死了,那也是烈士,是英雄。
可他们选择了跑。这一跑,把战友推进了火坑,也把自己送上了断头台。
历史这玩意儿,有时候就是这么直白。它不看你怎么说,就看你怎么做。
你在关键时刻的选择,决定了你是流芳百世,还是遗臭万年。
柴胡栏子的枪声已经远去了七十多年。
但那几位烈士的血,依然在提醒着咱们:
和平年代,虽然没了硝烟,但那种为了责任、为了大义,敢于担当、敢于牺牲的精神,永远不能丢。
至于那两个被枪毙的连长和指导员,他们的名字,早就在历史的尘埃里烂掉了。
没人愿意提起他们,除非是为了唾弃。
而苏林燕、王平民他们,却变成了山上的松柏,永远立在那里,看着这片他们用生命守护过的土地。
你说,这人活一辈子,到底是为了个啥?
我想,大概就是为了在面对生死抉择的时候,能挺直了腰杆,做一个大写的人吧。
这故事讲完了,但心里的那股子劲儿,散不去。
咱们现在日子好了,不用面对枪林弹雨了。但在看不见的战场上,在每一次利益与良知的考验面前,咱们是不是也能像当年的苏林燕他们一样,守住自己的阵地?
这问题,留给大伙儿自己琢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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