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该死的，中国人怎么敢开炮？”
一九四九年4月20日那个早上，长江江面上的雾气还没散干净，英国“紫石英”号舰长斯金勒手里正端着一杯热咖啡，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几分钟前，这位皇家海军的少校还觉得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武装游行”，就像过去一百年大英帝国在中国做过无数次的那样，开着船，架着炮，大摇大摆地想去哪就去哪。
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杯咖啡，成了他这辈子喝的最后一杯。
因为岸上的那些炮口，是真的会喷火的，而且，是要命的那种。
这事儿吧，得从那个特定的时间点细细说起。
一九四九年4月，那是个什么节骨眼？国民党南京政府已经在那儿收拾细软准备跑路了，长江北岸蹲着解放军的百万雄师，万船齐发，随时准备渡江，整个空气里都弥漫着火药味。
就在这个火药桶马上要炸的时候，英国人脑子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要在这个时候派军舰进长江。
咱们这边早就发了公告：外国军舰赶紧撤，不撤后果自负，期限就是4月20日。
结果呢？英国皇家海军远东舰队觉得这话就是耳旁风。他们心里盘算着，我有“日不落帝国”的招牌，我有洋枪洋炮，我在中国的内河里跑了一百多年了，谁敢动我？
于是，这艘叫“紫石英”号的驱逐舰，就像个愣头青一样，大摇大摆地闯进了解放军的防区，它这趟任务是去南京，给那边的英国大使馆送补给，顺便换另一艘军舰“伴侣”号回来。
说白了，就是想在两军阵前秀一把存在感，意思就是你们打你们的，我走我的，我看谁敢拦。
早上8点半，大雾慢慢散了。
三野特纵炮兵3团7连的战士们往江面上一看，好家伙，一艘挂着米字旗的军舰正在江心晃悠呢。
这能忍？连长看着那面刺眼的旗帜，手一挥，先给它来个警告。
炮弹呼啸着飞出去，落在了“紫石英”号的左前方，激起的水柱老高，溅起的水花都拍到甲板上了，这意思很明确，就是告诉它站住，别动，再动就揍你。
按理说，正常人看到这就该停船或者掉头了吧？
但这个斯金勒舰长，那是真的傲慢到了骨子里，他觉得这几发炮弹简直就是对他和大英帝国尊严的侮辱。
他不仅不下令减速，反而命令轮机舱全速前进，甚至还把主炮口转过来对着北岸的村庄和阵地，摆出一副要对轰的架势。
在他看来，中国军队是不敢真的跟皇家海军动手的，顶多也就是吓唬吓唬。
这下好了，既然你不想体面，那就帮你体面。
02
解放军这边那是真不惯着。
一看英国军舰还敢加速，上级早就发过话了，凡是不听警告的，不用再请示，直接打。
一时间，岸上的野战炮、榴弹炮齐刷刷地开火了，那动静，简直是地动山摇。
这场面，怎么形容呢？就是“关门打狗”。
仅仅过了三分钟，刚才还牛气冲天的“紫石英”号就被打成了筛子。
第一轮齐射就直接命中了它的指挥台，斯金勒舰长还没明白咋回事，就被弹片击中，当场去见了上帝，旁边的副舰长也重伤倒地。
紧接着，船舵被打坏，操纵系统失灵，这艘军舰就像个喝醉了的醉汉，在江面上画起了龙，歪歪扭扭地冲向南岸，最后“咣当”一下，搁浅在了三江营附近的沙滩上，动弹不得。
这时候，最尴尬的一幕来了。
船上的英国水兵想投降，毕竟命重要啊，不管是皇家海军还是什么军，怕死是人的本能。
但是他们翻遍了全船，竟然找不到一面白旗！
你说这大英帝国横行霸道这么多年，字典里可能压根就没有“投降”这两个字，所以军舰上根本没准备这档子事。
没办法，最后水兵们只好从床铺上扯下来两块白床单，慌慌张张地跑上甲板。
一块挂在主桅杆上，一块挂在后桅杆上，生怕岸上的解放军看不见。
你看这事儿闹的，原来皇家海军的尊严，最后就靠两块床单撑着。
这还不算完。
那会儿炮三团的团长李安邦和政委康矛召正在扬州开会呢，听到江边炮响还纳闷，这还没到总攻时间呢，谁开的炮？
等到电话打过来，听汇报说是打了艘英国军舰，首长们第一反应是不信。
大家心里都在嘀咕，英国人没这么傻吧？这时候往枪口上撞？是不是国民党的船挂着英国旗子骗人呢？
结果没过多久，江面上又响炮了。
原来，“紫石英”号上的英国人觉得挂白床单太丢人了，这要是传出去，皇家海军的面子往哪搁？
趁着炮火一停，他们又偷偷把米字旗升起来了，想着能不能趁乱溜走。
咱们战士一看，哟呵，这是要诈降啊？既然你不老实，那就接着打！
炮弹又一次呼啸而至，英国人一看这架势，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手忙脚乱地把米字旗降下来，又把那两块床单挂上去了。
这次为了怕咱们看不清，水兵们还特意去库房找了一块新的、更白的床单挂上去。
这波操作，简直是把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03
“紫石英”号这一挨揍，那是捅了马蜂窝了。
它一开始就发了求救信号，电报像雪花一样飞到了英国远东舰队的司令部。
远东舰队副司令马登中将一听，那是火冒三丈，胡子都气歪了。
在他眼里，这就是反了天了，居然有人敢动皇家海军？这还了得？
他立马命令在南京的那艘本来要换班的“伴侣”号赶紧去救，自己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了，亲自带着旗舰——万吨级重巡洋舰“伦敦”号，还有一艘护卫舰“黑天鹅”号，从上海火急火燎地赶过来找场子。
这就叫典型的“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先说这个“伴侣”号，它倒是跑得快，下午1点半就到了出事水域。
结果刚一露头，就被岸上的炮火盯上了。
这“伴侣”号也是个倒霉蛋，它本来想把“紫石英”号拖走，但是解放军的炮火太猛了，它自己身上瞬间就中了5发炮弹。
这哥们一看情况不对，也顾不上救人了，利用解放军的射击死角，打坏了咱们两门炮，炸死炸伤咱们十几个战士，然后头也不回地往东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下事情闹大了。
到了第二天，也就是4月21日，这可是解放军渡江的大日子。
马登中将亲自坐镇的“伦敦”号杀到了。
这艘船可不一般，那是重巡洋舰，排水量一万多吨，装甲厚，炮管粗（8英寸主炮），看着就跟一座移动的小山一样吓人。
它带着“黑天鹅”号，气势汹汹地闯过了江阴要塞，马登站在舰桥上，举着望远镜，心里想的是，我就不信你们那几门土炮，能啃得动我这块硬骨头。
但他忘了一件事，或者说他根本不懂陆战的规矩。
在长江这种狭窄的水道里，军舰再大，也就是个活靶子，而且是个转不开身的大靶子。
当“伦敦”号大摇大摆开过来的时候，负责封锁江面的23军军长陶勇、十兵团司令叶飞那是真的怒了。
这都要渡江了，百万大军箭在弦上，你在这一搅和，要是影响了大部队登陆怎么办？
那必须得打，而且要狠狠地打！
这一仗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伦敦”号仗着皮糙肉厚，跟岸上的炮兵对轰，它的重炮威力确实大，每一发炮弹打过来，地上就是一个大坑，给咱们造成了不少伤亡。
但是，解放军的炮火更密集，更精准，战士们把那股子恨劲儿全装进了炮膛里。
没过多久，“伦敦”号就被打得满脸开花。
舰桥被炸了个稀巴烂，上层建筑被打得千疮百孔，舰长罗伯逊也受了重伤，血流满面。
最惨的时候，马登中将自己都被震得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最后统计下来，“伦敦”号和“伴侣”号加起来死伤了百十号人，连舰长都差点挂了。
马登中将站在被打烂的指挥室里，看着满船的伤兵和血迹，听着周围一片哀嚎声，心里估计也是凉了半截。
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时代变了。
这两艘船最后那是连滚带爬地逃回了上海，根本没敢再提救“紫石英”号的事，自己能活着回去就不错了。
04
这事儿一出，整个世界都炸锅了。
美国人的报纸头版头条，全是这事，字号印得巨大。
他们震惊的不是冲突本身，而是堂堂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竟然在长江里被中国军队揍得这么惨，连旗舰都被打跑了。
法国、瑞士的报纸也跟着起哄，全世界都在看英国人的笑话。
消息传回伦敦，英国议会大厦里更是吵翻了天。
那个虽然下野但影响力巨大的丘吉尔，这时候跳得最高。
他在下议院那是拍着桌子咆哮，脸红脖子粗地喊着，这简直是暴行，是大英帝国的奇耻大辱。
他甚至公开叫嚣，说大英帝国应该派一两艘航空母舰到远东去，对中国实行武力报复，要把场子找回来。
这老头子是真急眼了，仿佛他还活在鸦片战争那个年代，觉得派几艘船过来就能让中国低头。
但是，台上的首相艾德礼却是一脑门子汗，听着丘吉尔在下面喊打喊杀，他心里估计在骂娘。
派航母？说得轻巧。
二战刚打完，英国欠了一屁股债，老百姓裤腰带都勒紧了，哪还有钱打仗？
再说了，现在的中国，还是当年那个大清朝吗？看看长江边上那百万大军，看看那漫天的炮火，真要把航母派过去，估计也是有去无回。
这时候，毛主席就在北京，亲自起草了一份声明。
这篇声明那是相当霸气，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样，直接怼了回去。
声明里说得明明白白，丘吉尔先生，你报复什么？长江是中国的内河，你们跑进来干什么？英国人如果还要做帝国主义的美梦，那就尽管来试一试！
这一巴掌打过去，英国人稍微清醒点了。
他们发现，武力报复是不可能了，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赢，那就只能谈判。
于是，一场漫长而奇葩的谈判开始了。
“紫石英”号就那么尴尬地搁浅在江边，走也不能走，打又不敢打，像个弃儿一样。
解放军这边派出了康矛召当代表，条件很简单就三条：
第一，这是你们英国人先动手的，得认错；
第二，得道歉，保证以后不再犯；
第三，赔偿损失。
这要求过分吗？一点都不过分。
是你闯到我家院子里闹事，还打伤了我的人，让你道歉赔钱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但是英国人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又发作了。
他们派来的代表，车轱辘话来回说，中心思想就一个，那就是误会，都是误会。
他们坚持说，我们有权在长江航行，我们要把船开走，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这辈子都不可能道歉，赔钱更是免谈。
这一谈，就是三个多月。
从春天谈到了夏天。
南京解放了，红旗插上了总统府；上海解放了，十里洋场换了人间；大军都往南推了，“紫石英”号还像个钉子户一样赖在长江里。
其实，英国人这哪是在谈判啊，这是在拖延时间。
他们一边跟咱们扯皮，一边偷偷从上海派了个叫克伦斯的少校，乔装打扮混上船，接替了死掉的舰长。
这个克伦斯是个特务出身，鬼点子多，一肚子坏水。
他上船后主要干了两件事：
一是修船，把被打坏的舵和发动机修好，让船能动起来；
二是观察解放军的巡逻规律，天天拿着望远镜看岸上的动静，准备跑路。
05
到了7月底，长江发大水了，水位暴涨。
克伦斯看着浑浊的江水，觉得机会来了。
再不跑，等水退了就彻底走不了了。
而且谈判桌上，解放军的态度越来越强硬，眼看就要没耐心了，真要是一声令下把船扣了，那他这个新舰长也就当到头了。
7月30日晚上，月黑风高，江面上又起了大雾，伸手不见五指。
这环境，简直就是为了偷鸡摸狗准备的。
克伦斯下令，把船锚悄悄拔起来，全船灯火熄灭，连根烟都不许抽，准备突围。
为了掩护自己，这个家伙想出了一条极度缺德的毒计。
正好有一艘从南京开往上海的客轮“江陵解放”号经过这片水域，船上坐满了中国的老百姓。
克伦斯命令“紫石英”号悄悄跟在“江陵解放”号后面，想利用这艘满载平民的客轮当盾牌，混出解放军的封锁线。
岸上的解放军观察哨发现了江面上有动静，两艘船影影绰绰的，马达声在夜里传得很远。
战士们一看有情况，立马开炮警告。
这时候，最惨烈的一幕发生了。
因为天太黑，又有雾，再加上“紫石英”号故意贴着客轮走，咱们的炮火分不清哪个是军舰，哪个是客轮。
混乱中，“紫石英”号突然加速，居然把“江陵解放”号甩在了后面当挡箭牌。
结果，无辜的“江陵解放”号不幸中弹沉没，船上不少老百姓遭了秧，哭喊声在江面上响成一片。
而“紫石英”号这个罪魁祸首，却趁着这个混乱的间隙，像个疯狗一样疯狂加速，冲过了江阴要塞。
它一路狂奔，连撞带闯，甚至还一度挂起了国民党的旗帜来迷惑视线，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最后，这艘船硬是冲出了长江口，逃到了大海上。
06
等“紫石英”号逃到香港的时候，那叫一个惨。
船身上全是弹孔，像个破烂流丢一口钟，甲板上到处都是修补的痕迹。
但是，英国国内的媒体却像打了鸡血一样，把这次狼狈的夜半逃亡，吹嘘成了“史诗级的英勇突围”。
英王乔治六世还特意发贺电，给克伦斯发勋章，仿佛他们打了一场什么了不起的胜仗。
这操作，真是让人看笑了。
把被人打得满地找牙、最后拿平民当盾牌偷跑的行为当成荣耀，这脸皮得有多厚？
这就像一个小偷被人发现了，挨了一顿揍，最后扔下同伙跑了，回家还吹牛说自己身手敏捷一样可笑。
虽然“紫石英”号跑了，但在战略上，英国人是彻底输了个精光。
这次事件之后，那些在这一百多年里，没事就开着军舰到中国内河溜达的西方列强们，心里终于有数了。
他们明白，那个曾经任人宰割、几门大炮就能征服一个国家的时代，在中国这块土地上，彻底玩不转了。
至于那个叫嚣着要派航母的丘吉尔，后来也再没提这茬。
因为他心里也明白，面对这个正在站起来的新中国，大英帝国的余晖，在那天长江的炮火声中，就已经沉到江底去了。
这就是1949年的长江。
雾散了，船跑了，但有些东西，永远地留在了历史里，那是属于列强的最后一声叹息，也是一个民族重新挺直脊梁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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