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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南卿与萧颂予一身血迹踏入殿内,恰好听见这番对话。我转头看向萧颂予:“那我们俩……”完了,皇后人选恐怕要少一人了。

“并非如此。当年太子妃无法生育,又生性善妒,所有妾室皆被灌下绝子汤。他唯恐太子之位不保,便收养了一个孩子。”

原来是这样——难怪萧颂予连个兄弟姐妹都没有。

“原来你早已知晓。”皇帝咳了几声,又望向我:“夏江派你来杀我,不过是想看我们父女相残。你终究是我的女儿……朕封你为帝姬,如何?你若愿……”

“啊——”

言犹在耳,我的剑已如闪电般疾掠而出,精准无误地贯穿了他的胸膛,带起一抹血花,在空气中溅落。

“你……”他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瞪着我。

我反手又是一剑,正中心脏。

“小时候,父亲要我背书,我学得慢;教我夏氏剑法,我也终日偷懒。他要我做的事,我从未好好完成过。”

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未动怒,反而总说我是天下最聪慧的孩子。

就算今日这一切都是他设计的,又如何?

至少,我终于做成了一件他期盼我做的事。

何来与吾娘两情相悦之说……分明是你这禽兽强迫于她!”

我曾夜不能寐,悄悄躲进爹娘院中,听见他们的低语:

“是我对不住你,不如让我死了干净。”

“别说傻话。本就不是你的过错。清清,于我而言,你所珍视之物,我亦会视作己出,用心呵护,以满腔真情待之,绝不有丝毫轻慢。”

我娘素来体弱,当年有孕后,若强行落胎,必将一尸两命。

于是,本不应降临尘世的我,还是如期而至,踏上了这纷繁世间的旅程。生命似一场既定又意外的邀约,我已身在其中。

其实我早已猜到,自己并非父亲亲生。

可我从未想过亲生父亲是谁。

在我心中,他堪称世间至善至美的爹爹。他的慈爱、关怀与担当,皆无可比拟。正因如此,他当之无愧是最好的爹爹。

血缘,这一维系家族脉络的纽带,当真如此举足轻重吗?它仿佛是一把标尺,在亲情的天平上衡量着一切,可它真的能定义所有情感与羁绊吗?

数十载如一日的疼惜与爱护,难道能有假?

我从怀中取出发簪——那是娘亲留下的唯一物件。

握紧簪子,我一次次狠狠扎进皇帝心口,以此泄恨。

谢南卿于御书房中翻寻片刻,取来玉玺,跪呈于我面前:

“陛下,该登基了。”

远处传来铁甲马蹄之声——父亲来了。

他周身血迹斑斑,殷红的血在衣衫上晕染开来,然而,他的脸庞却绽放着笑意,那笑容在血色映衬下,显得格外夺目又令人心生疑惑。

“我儿有天子之气,去登基吧。”

威严的皇帝颓然倒地,殷红的鲜血在他身畔蔓延开来。他双目圆睁,似有诸多不甘与遗恨,终究未能合上那透着无尽怨愤的双眼,就这般消逝于血泊之中。

我接过玉玺,立于众人之前。

宫变虽止,百废待兴。

异心之臣、保皇党、权贵、宗亲……诸多势力须逐一清理。

战乱方息,民心亦需抚慰。

待诸事暂定,已是两月之后。

国师择定登基吉日,礼官着手筹备大典。

然而在此之前,尚有一问未决:

“不知陛下可曾选定皇后?”

我看着眼前三人,一时沉默。

宋思晏最先扑进我怀中,握着我的手抚上他脸颊:

“这些时日为你四处散财、安抚百姓,你摸摸,我可瘦了?”

萧颂予也挤到我身侧坐下:

“连日替你处置宗亲事务,许久未同你好好说话了。”

谢南卿见已无空处,只得抬眼望来,目光里透着委屈:

“是谁替你肃清朝中异己、安插亲信……如今倒没我的位置了。”

不待我开口,三人已争执起来。

“既然如此,你便好好做官罢,后宫可不缺你。”

“难道后宫就需你这种终日拨算盘、对账本之人?”

“废太子说此话前,不如先想想自身处境。能保住性命已属万幸,还妄想常伴陛下左右?”

我看着他们争执不休的模样,瘫坐龙椅,仰首望向殿梁。

三人吵吵嚷嚷的样子……倒也有些可爱。

至于皇后之位——

容后再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