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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艾山电话的那一刻,伊力亚儿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电话那头,陌生又带着几分迟疑的声音传来:“伊力亚儿么?我是阿丽娅的哥哥艾山。阿丽娅…… 走了。还有,你的儿子,他现在十八岁了,考上大学了,想见见你。”

伊力亚儿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阿丽娅,这个让他牵挂了近二十年的名字,以这样决绝的方式重新闯入他的生活;而那个他以为早已不在人世,或是被彻底藏匿起来的儿子,竟然真还活着,而且已经长成了挺拔的青年。

二十年来的思念、失落、困惑与不甘,在这一刻交织成汹涌的潮水,将这个年过半百的男人淹没。他下意识地以为是骗局—— 当年他疯了一样寻找妻儿,阿丽娅的娘家一次次将他拒之门外,一说根本没有孩子,又说阿丽娅早已带着孩子远走他乡,此生不复相见,甚至有一次,艾山拿着木棍将他赶出村口,骂他是破坏妹妹生活的无赖。

如今突然打来电话,说孩子还在,还要认亲,难道不是为了阿丽娅的医药费,或是想讹诈他一笔?

“你别骗我了,” 伊力亚儿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当年我找了你们多少次?你们说没有过孩子,说孩子不在了,现在又来说这些,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艾山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愧疚:“伊力亚儿,我知道你恨我们,换作是我,我也恨。当年是我们对不起你,是阿丽娅的意思,也是我爸妈的意思,怕你带走孩子,怕阿丽娅以后不好再嫁。现在阿丽娅走了,孩子长大了,懂事了,他有权利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我们不是要骗你什么,孩子现在过得很好,他的养父待他如亲生,只是想圆他一个认亲的心愿。”

伊力亚儿沉默了。艾山的语气不似作伪,那声叹息里的沉重,让他心底积压多年的坚冰,裂开了一道缝隙。他想起最后一次见到阿丽娅的样子,她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想说什么,却被她的母亲一把拉开,推上了一辆拖拉机,扬尘而去。那是二十年前的一个春日,风里还带着麦苗的清香,而他的世界,却在那一刻彻底崩塌。

阿丽娅出生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末的农村,家境普通,父母都是本分的农民。她长得清秀,性子却有些执拗,认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十八岁那年,经人介绍,她认识了尼勒克县的青年伊力亚儿。伊力亚儿家里条件稍好,人也老实本分,对阿丽娅言听计从。在那个年代,“合适” 似乎比 “爱情” 更重要,相处了半年,阿丽娅便在父母的催促下,嫁给了伊力亚儿。

新婚的日子还算平静,伊力亚儿对她体贴,公婆也待她和善。但阿丽娅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渴望的是能懂她、疼她的伴侣,而不是这样相敬如“冰” 的平淡。伊力亚儿是个木讷的人,不懂得浪漫,也不会说甜言蜜语,每天除了下地干活,就是在家抽烟发呆。

阿丽娅试着和他沟通,想让生活多一点色彩,但每次都以伊力亚儿的沉默告终。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年,阿丽娅越来越觉得压抑,她不想一辈子就这样耗下去。在一个秋收后的傍晚,她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向伊力亚儿提出了离婚。

伊力亚儿愣住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日子要走到这一步,他反复挽留,甚至落下了眼泪,但阿丽娅心意已决。她说:“伊力亚儿,你是个好人,但我们不合适,勉强在一起只会互相折磨。” 最终,两人和平离婚,阿丽亚只身回到了娘家。

回到娘家的阿丽娅,成了村里人的谈资。那个年代,离婚是件稀罕事,更何况是女人主动提出离婚。闲言碎语像针一样扎在阿丽娅心上,父母也对她颇有微词,觉得她不懂事,好好的日子过没了。阿丽娅心里委屈,却又无处诉说,她只能默默承受着这一切,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找到一个真正适合自己的人。

在家待了半年,阿丽娅的肚子大了,原来她离家的孩子已经怀孕了。她在娘家生下了一个儿子克里木。母亲看阿丽娅生的是儿子就让她保守秘密,不要让伊力亚儿知道。后来不知怎么的,伊力亚儿还是听到了风声。在阿丽娅抱着孩子逛巴扎的时候,堵住了她。当时阿丽娅没有承认这个孩子是伊力亚儿的,伊力亚儿还被被阿丽娅的母亲和哥哥追打着赶走了。

后来,在娘家生了孩子的阿丽娅,实在受不了村里人的指指点点,便把孩子留给母亲,跟着同村的姐妹去了伊宁市打工。城里的世界繁华而陌生,阿丽娅在一家服装厂找到了一份工作,每天加班加点地干活,虽然辛苦,但至少不用再面对那些异样的眼光。

一年后在服装厂,她认识了来自霍城的工人乌斯曼。乌斯曼比阿丽娅大五岁,风趣幽默,很会照顾人。他看出了阿丽娅的脆弱与孤独,常常主动关心她,给她带早饭,在她加班晚了送她回宿舍。阿丽娅在乌斯曼身上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相处了一年,两人便同居了,不久后,阿丽娅又怀孕了。

乌斯曼得知消息后,又惊又喜,当即表示要娶阿丽娅。阿丽娅满心欢喜地答应了,她以为这次一定能拥有幸福的家庭。然而,现实却给了她沉重的一击。结婚后,乌斯曼像变了一个人,他不再体贴,反而变得暴躁易怒,常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对阿丽娅发脾气,甚至动手。阿丽娅这才发现,乌斯曼不仅好赌,还嗜酒如命,之前的温柔体贴不过是伪装。

怀着身孕的阿丽娅,每天都活在恐惧与痛苦中。她想过离婚,但看着肚子里的孩子,又于心不忍。她试着劝乌斯曼改邪归正,但乌斯曼根本听不进去,反而变本加厉。有一次,乌斯曼赌输了钱,回来后对着阿丽娅拳打脚踢,阿丽娅护住肚子,哭着哀求,却只换来更凶狠的殴打,阿丽娅流产了。那一刻,阿丽娅彻底心死了。她趁着乌斯曼外出赌博的机会,收拾了东西,连夜逃回了娘家。

回到娘家后,阿丽娅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了父母。父母又气又心疼,劝她带着克里木重新开始。就这样,阿丽娅开始了又在娘家生活,陪伴孩子的生活,给阿丽娅带来了短暂的慰藉,但也让她陷入了更深的困境。一个带着孩子的离异女人,在村里更是抬不起头,父母的压力,生活的重担,让阿丽娅喘不过气。

这时,有人给她介绍了邻村的鳏夫阿布来提。阿布来提妻子早逝,带着一个女儿,家里条件尚可,为人也老实。阿丽娅看着襁褓中的儿子,又看着自己艰难的处境,最终还是答应了这门亲事。她想,只要阿布来提能对她和孩子好,日子总能过下去。

然而,这段婚姻依旧没能给阿丽娅带来幸福。阿布来提虽然老实,但性格孤僻,而且极其吝啬。他对阿丽娅的儿子始终带着偏见,不愿意为孩子花一分钱,甚至常常苛待孩子。阿丽娅为了孩子,多次和阿布来提争吵,但每次都无济于事。阿布来提的女儿也处处排挤克里木,常常抢他的东西,欺负他。阿丽娅看着儿子受委屈,心里像刀割一样。这段婚姻维持了不到一年,阿丽娅便再次提出了离婚。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为了儿子,她必须离开这个冰冷的家。

离婚时,阿布来提提出让阿丽娅留下孩子,他可以给孩子一口饭吃。阿丽娅看着儿子稚嫩的小脸,心如刀绞。她知道自己带着孩子很难再嫁,也很难给孩子好的生活,但她更舍不得离开儿子。就在她犹豫不决时,母亲劝她说:“巴拉,你带着孩子怎么过日子?阿布来提虽然吝啬,但至少能让孩子活下去。你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等你稳定了,再回来接孩子。” 阿丽娅看着母亲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儿子,最终还是狠下心,把儿子留给了阿布来提。她以为这只是暂时的分离,却没想到,这一别,竟是漫长的牵挂。

离开阿布来提后,阿丽娅再次回到了城里。经历了三次失败的婚姻,她对爱情和婚姻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只想好好赚钱,等有能力了,就把儿子接回来。在城里,她换了一份工作,在一家餐馆做服务员。每天起早贪黑,辛苦却也充实。

在餐馆工作期间,她认识了厨师吐逊。吐逊是个憨厚老实的男人,妻子因病去世,没有孩子。他看出了阿丽娅的不易,常常主动帮助她。阿丽娅心情不好时,他会耐心开导她;阿丽娅生病时,他会细心照顾她。在吐逊的温柔呵护下,阿丽娅冰封的心渐渐融化了。她开始重新相信爱情,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值得依靠的人。

相处了一年后,吐逊向阿丽娅求婚了。他对阿丽娅说:“我知道你经历了很多苦,我不敢保证给你大富大贵,但我会一辈子对你好,对你的孩子好。如果你愿意,我们一起努力,把你的孩子接回来,好好过日子。” 阿丽娅看着吐逊真诚的眼神,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她点了点头,这是她第四次嫁人,也是她第一次带着希望走进婚姻。

结婚后,吐逊果然没有辜负阿丽娅。他对阿丽娅体贴入微,把她宠成了公主。更让阿丽娅感动的是,他一直记着要接回儿子的承诺。婚后不久,两人便一起回到了阿布来提家,想要接回克里木。然而,阿布来提却出尔反尔,不愿意把孩子还给阿丽娅。他说:“孩子在我这儿过得好好的,你们凭什么带走他?除非给我一笔钱,否则别想带走孩子。” 阿丽娅和吐逊好说歹说,阿布来提就是不松口。阿丽娅看着儿子消瘦的小脸,心里既心疼又愤怒。最终,吐逊拿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给了阿布来提一笔钱,才终于把克里木接了回来。

见到儿子的那一刻,阿丽娅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儿子,放声大哭。克里木已经三岁了,对阿丽娅有些陌生,怯生生地看着她,不敢靠近。阿丽娅心里像针扎一样疼,她知道,这几年,儿子受了太多委屈。她抱着儿子,一遍遍地说:“巴拉,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来接你了,以后妈妈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吐逊看着母子俩相拥而泣的场景,眼眶也湿润了。他走到阿丽娅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说:“别哭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我会把克里木当成自己的亲儿子一样对待。” 从那以后,吐逊果然履行了自己的承诺。他对克里木视如己出,每天下班回来,都会陪着克里木玩耍、辅导他功课,克里木生病时,他比谁都着急,整夜整夜地守在床边。在吐逊的关爱下,克里木渐渐开朗起来,他改口叫吐逊 “达达”,一家人的生活过得温馨而幸福。

不久后,阿丽娅再次怀孕了,生下了一个女儿。儿女双全,丈夫体贴,阿丽娅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幸福。她以为,这样的幸福会一直持续下去,她终于可以摆脱过去的阴影,好好享受生活。然而,命运似乎总是在捉弄她。女儿三岁那年,阿丽娅发现吐逊变得越来越奇怪,他常常很晚回家,对她也越来越冷淡。后来,阿丽娅才发现,吐逊竟然和餐馆里的一个服务员有了暧昧关系。

阿丽娅的世界再次崩塌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心想要好好过日子,却总是遭遇背叛。她和吐逊大吵了一架,吐逊痛哭流涕地忏悔,请求她的原谅。看着年幼的儿女,阿丽娅心软了,她选择了原谅。但信任一旦破碎,就很难再修复。从那以后,阿丽娅变得敏感多疑,两人常常因为一点小事就争吵不休。这段曾经让她充满希望的婚姻,最终还是走到了尽头。

这是阿丽娅第四次婚姻,离婚时,阿丽娅选择了带着儿子克里木离开。女儿虽然年幼,但吐逊的经济条件更好,也更能给女儿好的生活。阿丽娅知道,自己带着儿子已经很难了,她不想让女儿跟着自己受苦。

离开吐逊后,她带着儿子租了一间小房子,找了一份保姆的工作,抚养儿子长大。日子虽然清贫,但看着儿子一天天长大,越来越懂事,阿丽娅心里充满了慰藉。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拼命工作,供儿子读书。儿子也很争气,从小就聪明懂事,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不仅体谅母亲的辛苦,还常常帮母亲做家务。

她照顾孩子的这家主人,看阿丽娅这么年轻,孤身一人带着儿子生活很不容易,就有意把她介绍给自己家族的长辈,这个人叫斯马伊,退休干部,妻子患病去逝不久。阿丽娅起先不同意,她想自己一生的四段婚姻都没有给自己带来幸福,现在儿子这么大了,她已没有了追求幸福的决心。

可儿子克里木知道后,鼓励她向前看,说自己如果考上大学了,阿丽娅一个人在家他也不会放心的。再说斯马伊虽说年龄有点大,但生活条件好,以后母亲可以不再那么辛苦了。在儿子的鼓励下,阿丽娅动摇了,她和那位退休干部斯马伊走到了一起,看似一切都向着幸福发展。

就在同年儿子阿里木也考上了大学,阿丽娅以为终于可以苦尽甘来的时候,她却被查出了癌症晚期。这个消息像晴天霹雳,让阿丽娅陷入了绝望。她不怕死,只是放心不下儿子。儿子才刚刚十八岁,还没有真正独立。她想看着儿子成家立业,想看着儿子过上幸福的生活,但命运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在医院治疗的日子里,阿丽娅的身体一天天衰弱下去。儿子请假回来,和斯马伊日夜守在她的病床前,悉心照顾她。看着儿子憔悴的面容,阿丽娅心里既心疼又愧疚。她拉着儿子的手,断断续续地说:“妈妈对不起你,妈妈这辈子…… 让你受委屈了。妈妈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好好工作,要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还有,你的亲生爸爸…… 他叫伊力亚儿,当年是妈妈对不起他,也是外婆家对不起他。如果你以后想见他,就去找他吧,他…… 他一定会很疼你的。”

儿子看着母亲虚弱的样子,泪水止不住地滑落,他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哽咽着说:“您别这么说,您不欠任何人的。我不想找他,我只要您好好活着。” 阿丽娅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遗憾与期盼,她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嘴角溢出了血丝。克里木慌忙叫来医生,医护人员紧急抢救后,阿丽娅的呼吸渐渐平稳,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涣散。

三天后,阿丽娅在儿子的怀中闭上了眼睛,临终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儿子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三下,像是在叮嘱,又像是在告别。送走母亲的那天,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克里木站在母亲的坟前,泪水混着雨水滑落。他想起母亲这一辈子的坎坷,想起她为了自己吃的苦,想起她临终前的嘱托,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处理完母亲的后事,舅舅艾山把克里木叫到身边,拿出一个陈旧的布包递给她:“克里木,这是你妈留给你的,她说等她走了再给你。” 克里木颤抖着打开布包,里面装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还有一个女人依偎在旁边,笑容温柔。

克里木认出,照片上的女人是年轻时的母亲,而那个男人,眉眼间竟与自己有几分相似,舅舅说那是他的亲生父亲。布包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母亲的字迹,写着伊力亚儿的名字和当年的住址。

看着照片和纸条,克里木的心里五味杂陈。从小到大,他一直以为养父吐逊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母亲从未主动提起过亲生父亲的事。他知道母亲的婚姻不顺,但没想到自己的身世背后,还藏着这样一段尘封的往事。艾山在一旁轻声说:“克里木,你妈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和你父亲伊力亚儿。当年她年轻气盛,又被生活所迫,才做出了隐瞒的决定。这些年,她心里一直憋着这个秘密,直到病重,才敢告诉你。伊力亚儿这些年也不容易,他一直没再结婚,心里始终惦记着你。”

克里木沉默了很久。他不怪母亲,更不怪那个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他只心疼母亲这一生的颠沛流离。思考了一个月后,克里木拨通了舅舅给的电话号码—— 那是舅舅找来的伊力亚儿的手机号。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克里木紧张得手心冒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呼吸声。

“喂,请问你是?” 伊力亚儿的声音带着几分苍老,却依旧清晰。

“我…… 克里木,阿丽娅的儿子。” 克里木的声音有些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许久,才传来压抑的哽咽声:“你…… 你真的是克里木?你长大了?”

“嗯,我十八岁了,考上大学。” 克里木说着,泪水再次涌了上来。

伊力亚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起来。二十年来的思念、等待、煎熬,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泪水倾泻而出。他哽咽着说:“孩子,对不起,爸爸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达达……” 克里木轻声唤道,这一声 “达达”,跨越了十八年的时光,带着血缘的羁绊,带着迟来的亲近。阿丽娅刚去逝,哥哥艾山就打电话通知了伊力亚儿关于他还有个儿子的事实。

一周后,伊力亚儿和家人隆重地接克里木回家。来到了父亲伊力亚儿的家,克里木发现,父亲伊力亚儿虽然老了,样子却和自己想象的如出一辙,简直太像了。克里木这才知道,父亲这些年一直没有再婚,一个人经营着一家小小的五金店,日子过得简单而平淡。他的家里,收拾得干净整洁。

伊力亚儿的亲友们得知克里木回来了,都来到伊力亚儿家里。他们热情地包围着克里木,问长问短。伊力亚儿的姐姐拉着侄子的手,不停地抹着眼泪:“你可算回来了,你达达这些年不容易啊。” 亲友们端上早已准备好的饭菜,不停地给克里木夹菜,嘘寒问暖,那种发自内心的亲近,让克里木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温暖。

伊力亚儿带着克里木走遍了自己亲人家,给他们介绍自己的儿子,让他们分享自己的快乐和幸福。亲人们都问他这些年的经历,也询问着他和母亲这些年的生活。克里木把母亲这些年的不易、养父对自己的照顾,一一告诉了伊力亚儿。当听到儿子曾经的养父吐逊,对儿子视如己出,悉心照料时,伊力亚儿感动得热泪盈眶。

认亲之后,克里木并没有忘记养父吐逊。他经常在假期回来的时候,一边陪伴伊力亚儿,也常常看望吐逊。吐逊得知克里木找到了亲生父亲,真心替他感到高兴:“克里木,找到你爸爸是好事,以后要好好孝顺他,也别忘了常回来看看我。”

克里木知道,自己这辈子,有两个父亲疼爱着自己。一个是生他却未能陪伴他成长的伊力亚儿,一个是养他育他、给了他童年温暖的吐逊。而母亲阿丽娅,虽然一生坎坷,经历了五次婚姻,但她对自己的爱,却从未改变。她用自己瘦弱的肩膀,为他撑起了一片天,用自己的一生,诠释了母爱的伟大与坚韧。

阿丽娅的一生,是坎坷的一生,是漂泊的一生,也是充满母爱的一生。她用五次婚姻,诠释了对幸福的执着追求;用一生的牵挂,诠释了母爱的伟大无私。而那份跨越十八年的骨肉情深,也像一束光,照亮了克里木的人生,温暖了伊力亚儿的晚年,也让我们看到了血缘的力量,看到了母爱的坚韧,看到了生命中最真挚、最动人的情感。

生活或许会有磨难,命运或许会有不公,但只要心中有爱,有牵挂,有希望,就一定能跨越所有的艰难险阻,迎来属于自己的幸福与温暖。阿丽娅的故事,不仅是一个女人的人生写照,更是一曲关于爱、牵挂与亲情的赞歌,在岁月的长河中,静静流淌,温暖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