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哥,你听说了吗?陈家老大回来了!”
“就是那个在广东开大厂,上次回来开宝马的陈峥?”
“什么大厂啊!早倒闭了!听说赌博输了个精光,欠了一屁股债,连夜跑路回来的。”
“真的假的?我看他那辆破面包车,确实像逃难的。”
“这下有好戏看了,村里那些借过他钱的,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长乐村的黄昏总是伴随着炊烟和闲话,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老嫂子嗑着瓜子,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远处,一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破旧面包车,像个暮年的老人,颤颤巍巍地爬上了坡。车窗没关,里面坐着的男人胡子拉碴,眼神浑浊,正茫然地看着这个曾经让他衣锦还乡,如今却让他只想逃离的地方。
二零一九年的深秋,南方的海风已经带上了几分刺骨的凉意。长乐村,这个依山傍海的富裕村镇,家家户户的小洋楼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唯独村尾陈家的那座老宅,像个被遗弃的孤儿,斑驳的墙皮在风中瑟瑟发抖。
陈峥熄了火,那辆借来的二手面包车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终于彻底趴窝了。
“到了。”陈峥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妻子苏婉,声音有些沙哑。
苏婉怀里抱着睡熟的女儿,脸上没有嫌弃,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伸手帮陈峥理了理那件皱巴巴的地摊货夹克:“回家就好,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什么坎儿都能过。”
陈峥心里一酸,握紧了妻子的手。
没人知道,他并不是真的破产。他在广东的那家服装厂,其实是被高价收购了。只是多年的商场厮杀让他身心俱疲,尤其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心绞痛,让他彻底看清了生命的脆弱。他变卖了大部分资产,留了些股份,手里握着两百多万的现金,带着妻女回乡,只想图个清静。
但他没有说实话。在这个势利眼扎堆的长乐村,“有钱”意味着无穷无尽的麻烦和借贷,“没钱”反而能看清很多人。
“呦,这不是陈大老板吗?”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陈峥抬头,是村里的“包打听”刘桂花,正提着一篮子烂菜叶站在路边,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探究和鄙夷。
“婶儿,回来了。”陈峥挤出一丝苦笑,故意装作落魄的样子。
“听说你在外面……那个,不太顺?”刘桂花眼神闪烁,试探着问。
陈峥叹了口气,拍了拍那辆破车:“别提了,运气不好,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厂子没了,车也没了,能回来就不错了。”
这话一出,就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滚油锅。不到半顿饭的功夫,全村都知道了:陈家那个最有出息的大儿子,赌博输光了家产,是个败家子,是个穷光蛋了!
晚饭时分,陈峥提着两瓶廉价的二锅头,想去二叔家串个门。二叔以前可是最疼他的,上次回来还拉着他的手说“家族荣耀”。
可到了门口,大门紧闭。陈峥敲了半天,里面才传来二婶不耐烦的声音:“谁啊?这么晚了。”
“二婶,是我,陈峥。”
“哦,陈峥啊……你二叔睡了,家里也没啥菜,你改天再来吧。”
隔着门缝,陈峥分明闻到了红烧肉的香味,听到了里面电视机嘈杂的声音。他站在冷风中,手里的二锅头显得格外烫手。
他又去了发小张大军家。当年张大军创业,陈峥二话没说借给他二十万,连欠条都没打。如今张大军混得风生水起,成了镇上的建材大王。
张家的大别墅灯火通明,陈峥还没进门,就被保姆拦住了:“先生,我们老板在洗澡,不方便见客。”
“那我在门口等会儿。”
“老板说他洗完澡要早睡,明天还要去市里开会,让您别等了。”保姆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雕花大门。
陈峥看着那扇冰冷的大门,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回到自家老宅,苏婉已经简单收拾出了两间屋子。屋里弥漫着一股霉味,陈峥坐在那张瘸了一条腿的八仙桌旁,拿出了手机。
屏幕上,银行APP的余额那一栏,安静地躺着一串让人心安的数字:2,150,000.00元。
“这世道,真是现实得可爱。”陈峥自嘲地笑了笑。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表弟林小虎。
以前陈峥风光的时候,每次回村发烟,小虎总是躲在人群最后面,甚至绕道走。村里人都说小虎没出息,开个破大货车,见不得大世面。这次自己“落魄”了,不知道这个一直躲着他的表弟,会不会也像其他人一样,踩上一脚,或者来看个笑话。
第二天,陈峥开始实施他的“借钱计划”。这不仅仅是试探,更是为了要把这几年借出去的糊涂账理一理。
他特意穿了一件磨破袖口的旧衬衫,头发乱糟糟的,活脱脱一个走投无路的赌鬼。
他先找到了张大军的公司。张大军正坐在红木大班椅上喝茶,见陈峥进来,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还是假笑着站了起来。
“哎呀,老陈,稀客啊!听说你……那啥了?”
“大军,你也知道了。”陈峥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兄弟我现在是真没办法了,连吃饭都成问题。你看当年那二十万……能不能先还我五千?让我给孩子买点奶粉。”
“五千?”张大军夸张地叫了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点了一根中华烟,却没给陈峥递,“老陈啊,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做生意资金周转不开。再说了,咱们得讲道理,救急不救穷。你这是赌债,我要是借给你,那是害你,让你越陷越深啊!”
“那是我当年借给你的本金!”陈峥猛地抬头。
“本金?有欠条吗?有证据吗?”张大军吐了个烟圈,一脸无赖,“老陈,咱们是兄弟,别为了点钱伤了和气。你走吧,我还要开会。”
陈峥被几个保安“请”了出来。
接下来的大半天,陈峥就像个瘟神,走到哪,哪家就关门。二叔家、三姑家、还有那些以前围着他转的堂兄弟们,一个个避之不及。甚至有一次,他刚走到堂婶刘桂花家门口,刘桂花就把一盆洗脚水泼了出来,差点泼了他一身,嘴里还骂骂咧咧:“晦气!这一天天净是些讨债鬼!”
夜幕降临,整个长乐村都安静了下来。陈峥和苏婉坐在老宅的院子里,就着咸菜啃馒头。
“看来,这戏演得挺成功。”陈峥苦中作乐,咬了一口硬邦邦的馒头,“这下好了,以后没人来借钱了,清静。”
苏婉心疼地看着丈夫:“只是委屈你了,受这么多白眼。”
“看清了,就不委屈。”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几声极其轻微的叩击声。
“笃,笃笃。”
声音很小,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人。
陈峥和苏婉对视一眼。这么晚了,谁会来?
陈峥放下馒头,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正缩在门口,左右张望,神色慌张。
那人穿着一身满是油污和尘土的工作服,头发上还沾着石灰粉,显然是刚下工。
竟然是林小虎!
那个平日里见了他就像老鼠见了猫、总是躲得远远的表弟!
陈峥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连小虎也是来落井下石的?或者是听说了他要债的事,怕被牵连,特意来划清界限的?
陈峥拉开门栓,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小虎吓了一跳,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退了一步。看到是陈峥,他才松了口气,但还是没敢进门,只是站在阴影里,两只手局促地搓着衣角。
“哥……”林小虎喊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小虎?这么晚了,有事?”陈峥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防备。
林小虎没说话,只是神色紧张地左右看了看,确定巷子里没人,才一步跨进院子,反手就把门关上了。
他从怀里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旧报纸包了一层又一层的方块。那一层层报纸被汗水浸得有些发潮,他小心翼翼地揭开,里面是一张磨损得很严重的绿色储蓄卡。
“哥,这卡你拿着。”林小虎把卡硬塞进陈峥手里,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密码是你生日,我……我记得。”
陈峥愣住了,手里的卡带着体温,烫得人心慌:“小虎,你这是干什么?”
“哥,我听说了,你在外面……那个,欠了钱。”林小虎语无伦次,脸涨得通红,“我没本事,就这么多。你拿着先应急,别让人逼得太紧。嫂子和孩子还要过日子呢。”
说完,林小虎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转身就要跑。
陈峥一把抓住了林小虎的胳膊:“站住!你哪来的钱?”
林小虎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低着头不敢看陈峥的眼睛:“就是……平时攒的。哥你别问了,拿着吧,我走了。”
趁着陈峥愣神的功夫,林小虎猛地一甩手,像条泥鳅一样钻出了院门,消失在夜色中。
陈峥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那张卡,久久没有动弹。
回到屋里,苏婉已经把馒头热了一下。见陈峥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小虎说什么了?”
陈峥把卡放在桌上,又从那个报纸包里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串数字,确实是他的生日。
“他给我送钱来了。”陈峥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拿出手机,打开手机银行,输入卡号和密码。他本来想着,小虎开个破货车,一个月拼死拼活也就挣几千块,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养,舅舅又常年卧病在床,这卡里能有个三五千,哪怕一万,都已经是顶天了。
**然而,当手机屏幕上跳出那一串数字时,陈峥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看到后彻底震惊了!**
屏幕上那个数字清晰得刺眼:**300,000.00元**。
三十万!
陈峥倒吸了一口凉气,苏婉也捂住了嘴巴,一脸不可思议。
陈峥太了解小虎的家底了。舅舅那病是个无底洞,小虎平时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抽烟都抽最便宜的劣质烟。这三十万,简直就是小虎一家的命!不,就算是把他们家的骨头渣子都榨干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钱啊!
“这钱……不对劲。”陈峥猛地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这小子哪来的这么多钱?不会是去借高利贷了吧?还是干了什么傻事?”
这一夜,陈峥彻底失眠了。枕头底下的两百万让他觉得轻飘飘,而桌上那张三十万的卡,却重如泰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一直以为小虎躲着他是因为自卑,因为嫉妒。可在这个全村都对他避之不及的夜晚,只有这个“没出息”的表弟,倾尽所有,甚至可能是搭上身家性命来拉他一把。
第三天一早,天还没亮,陈峥就爬了起来。他没惊动任何人,悄悄去了小虎家。
小虎家的大门虚掩着,院子里静悄悄的。舅妈正坐在小板凳上摘菜,眼圈红肿,像是刚哭过。
“舅妈,小虎呢?”陈峥走进去问道。
舅妈抬头看见是陈峥,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也没让座,只是冷冷地说:“出车去了,这几天都不回来。”
“去哪出车了?我有急事找他。”
“不知道!他也没说!”舅妈突然把手里的菜一摔,声音哽咽,“你们陈家人都是大忙人,别来烦我们孤儿寡母的!”
陈峥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更觉得有事。他在村口转悠了一圈,终于从一个拉石头的老乡嘴里打听到,有人看到小虎的那辆破大货车,停在邻村的一个废弃采石场附近。
陈峥立刻驱车前往。
那个采石场是个三不管地带,尘土飞扬,环境极其恶劣。陈峥的车刚开进去,就被漫天的粉尘呛得直咳嗽。
他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小虎的那辆大货车。车身满是泥泞,驾驶室的门开着,但里面没人。
陈峥四处寻找,终于在一堆乱石后面的工棚后面,听到了激烈的争吵声。
陈峥躲在石堆后,探头一看,眼前的景象让他血往上涌。
林小虎正跪在地上,满脸是泪,死死抱着一个男人的大腿。那男人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是个这一带有名的黑心二手车贩子。
“赵老板!赵哥!求求您了!”林小虎带着哭腔哀求道,“那车我那是为了救急才抵押给您的,那是活当啊!您能不能再宽限我两天,我一定想办法凑钱赎回来!那车是我养家的命根子,没了车,我全家都得饿死啊!”
原来那三十万,是小虎把唯一的谋生工具——那辆大货车,低价死当了换来的!
“宽限个屁!”赵老板一脚踹开小虎,唾沫星子乱飞,“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过时不候!这车现在归我了!”
说着,赵老板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狠狠甩在小虎脸上。风一吹,合同散开,露出下面压着的一张纸。
陈峥眯起眼睛看过去。
看到后,他只觉得五雷轰顶,整个人彻底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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