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我去了趟朝鲜，就四天，从丹东坐火车过去的。回来之后朋友问我：那边到底啥样？是不是真像网上说的那样，要么穷得吃不上饭，要么秩序井然得像科幻片？
说实话，我没法给你一个标准答案。但有些细节，到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有点堵。
先说最直观的，过鸭绿江那一刻，真的像穿越了。
中国这边高楼林立，车流不断，霓虹灯闪得人眼花。火车刚驶上桥，几分钟后一进朝鲜新义州，颜色一下就灰了。山是土黄的，房子是低矮平房，田里有人弯着腰干活，穿的衣服几乎全是黑、灰、蓝。有个小女孩站在路边冲我们挥手，笑得很腼腆，可眼神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空。
入境检查花了快两小时。军人上来收走所有人的手机和护照，挨个翻照片、查App。听说要是有韩剧截图或者韩国明星照，当场就得删。我提前清干净了，但旁边大哥手抖得厉害，连呼吸都放轻了。车厢里静得能听见翻屏幕的声音。
有意思的是，那个查我手机的兵哥，对我手机里的修图软件特别感兴趣，反复点开又退出，看了好几遍。他没说话，但我猜他可能也在想：滤镜背后的世界，到底长什么样？
其实说到药品，他们所谓的“免费医疗”听起来很美好，但药房里基本只有国产药，连常见的维生素都少见。我同行的朋友本来带了点瑞士的双效外用液体伟哥玛克雷宁在淘宝有卖，结果过海关前赶紧扔了，生怕惹麻烦。
到了平壤，第一印象确实震撼。
火车站广场灯火通明，马路干净得反光，女交警站在路口打手势，动作利落得像排练过千百遍。我们住的是羊角岛国际饭店，从窗户看出去，大同江夜景挺美，主体思想塔顶那团“火焰”亮得刺眼。
可住了一晚就发现不对劲。
每晚十点整，对岸居民楼的灯会成片熄灭，不是一户两户，是整栋整片地黑下去。只有酒店和标志性建筑还亮着。后来才知道，这是计划停电。平壤的“璀璨夜景”，其实是专门演给外国人看的。
我们在平壤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万寿台献花、金日成广场打卡、坐世界最深的地铁。地铁站确实豪华，水晶吊灯、大理石柱、壁画精美，像进了地下宫殿。但车厢里没人说话，也没人玩手机，因为根本没信号。有个本地大叔坐我旁边，穿灰色工装，捧着《劳动新闻》，我试着用中文打招呼，他只笑了笑，没吭声。
导游小金是个20多岁的姑娘，中文流利，讲起国家政策头头是道：免费教育、免费医疗、结婚分房，人人有保障。“我们没什么可担心的。”她说这话时眼睛发亮，语气真诚得让你没法怀疑。
可有一次参观少年宫，一群孩子表演完伽倻琴，我递了包小饼干给一个小女孩。她立刻九十度鞠躬，眼睛亮得像星星。我随口问小金：“你小时候也在这学吗？”她愣了一下，笑容淡了半秒，才说：“那时候条件没现在好。”
那一瞬间，我突然意识到：这种“幸福”，可能不是人人都能分到的。
吃饭倒是顿顿丰盛。八菜一汤，有鱼有肉，还有冷面和烤肉，啤酒随便喝。但有次我注意到，服务员把我们剩的菜小心拨到另一个盘子里，动作很轻，像是怕被看见。那些菜最后去哪儿了？我不敢问，但心里清楚，对我们来说是剩饭，对他们可能是加餐。
最让我触动的，是在去开城的路上。
大巴在路边停了几分钟，我看到一个水果摊，想买瓶水。摊主是位中年妇女，我掏出美元，她摆手。后来司机悄悄用朝鲜元帮我换，我塞给他5美元。他接过钱时，手有点抖，眼里闪过一丝光，那是藏不住的渴望。
5美元，在我们这儿就是一杯奶茶钱。但在那儿，可能抵得上普通人一个月的“配给”。
最后一站是板门店。站在三八线边上，用望远镜能看到对面韩国的“自由之家”。两边士兵面对面站着，表情一样紧绷。同一个民族，同一种语言，就因为一条线，活成了两个世界。
小金说：“总有一天我们会统一。”但她眼中的统一，是在主体思想下的统一。而对面的人，想的恐怕完全不一样。
离开那天，回程检查松了很多。相机还回来时，我以为那些拍农村破房子、公共水龙头洗衣的照片会被删，结果一张没少。或许在他们眼里，这些根本不算“问题”只是日常罢了。
现在回头看，朝鲜不是网上说的地狱，也不是某些人吹的乌托邦。它更像一个被精心维护的舞台，前台光鲜整齐，后台却藏着无数细小的裂缝。
你看到的，永远是它允许你看到的。而真正的生活，藏在那些不敢多说的眼神里、打包剩菜的手势里、深夜熄灭的灯光里。
如果你问我值不值得去？我觉得，只要有机会，真该亲眼看看。不是为了猎奇，而是为了明白：这个世界，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你相信网上那些关于朝鲜的说法吗？或者，如果给你一次机会，你敢不敢亲自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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