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九年八月,厦门那场婚礼排场大得吓人,不知道的以为是皇亲国戚嫁女儿。

新娘子杨兰穿着私人订制的婚纱,美得让人挪不开眼,旁边的新郎朱浩笑得跟朵花似的。

就在大家推杯换盏的时候,那个胖乎乎、一脸憨笑的“赖老板”来了,随手甩出的红包厚度,直接把在场的人都看傻了。

掌声雷动啊,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杨兰的人生巅峰,可谁也没注意新娘子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绝望。

仅仅几天后,那个证婚人连夜跑路去了加拿大,而这场光鲜亮丽的婚礼,直接成了杨兰人生的断头台。

脱下婚纱的那一刻,等着她的不是洞房花烛夜,而是一副冰凉的银手镯和整整十年的牢狱饭。

要读懂这事儿,咱们得把时间往回倒个几年。

那是九十年代中期,全国上下都在搞经济,空气里全是钱的味道。

在厦门这块地界上,赖昌星绝对是个绕不过去的人物。

这人小学都没毕业,但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靠着走私搞起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但他心里门清,这种见不得光的生意要想做得久,必须得有人罩着。

怎么罩?

金钱开道,美色断后。

他在湖里区的华光路盖了一栋七层小红楼,外表看着普普通通,里面简直奢华得没边了。

为了填满这个销金窟,赖昌星这招走得特别阴。

他要的是“高学历、高素质、高颜值”的“三高”人才。

于是,一张张看起来正规得不行的招聘广告,就这么贴进了人才市场。

说白了,这就是给猎物下的套。

杨兰就是这么掉进坑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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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那个著名的“造富”年代,人心都是浮躁的。

一边是普通单位几百块的死工资,另一边是赖氏集团开出的三千元试用期高薪。

这差距,相当于现在月薪五千和月薪五万的区别。

对于当时心高气傲、急着想跨越阶层的年轻人来说,这种诱惑就是致命的毒药,喝下去是甜的,到了肚子里就烂穿肠。

杨兰过五关斩六将,以为自己应聘的是跨国公司的高级公关,结果签下的根本不是劳动合同,是一张卖身契。

培训到了第三个月,伪装彻底撕开了。

什么公关技巧,教的全是怎么讨好男人的手段;什么职场蓝图,其实就是在那方寸之地做皮肉生意。

那一刻,杨兰和那批女孩的世界观崩塌了。

想跑?

门都没有。

在那个法治还在完善的年代,赖昌星在当地几乎就是土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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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吓、威胁,再加上把一摞摞现金直接砸在你脸上,这套组合拳下来,没几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能扛得住。

杨兰最后还是屈服了,她安慰自己这就当是赚快钱,攒够了就走人。

那些平时人模狗样的权贵们,在她面前丑态百出。

要是故事到这儿结束,杨兰也就是个值得同情的受害者。

可历史最残酷的地方就在于,它专门考验人性里最黑的那一块。

当杨兰攒够了资本,想拿着掌握的“红楼秘密”跟赖昌星谈赎身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赖昌星这种在商海里摸爬滚打的老狐狸,怎么可能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威胁?

他给出了一个魔鬼选项:想走可以,之前的钱也都归你,但有一个条件——你得利用你的名校光环和人脉,再骗五个同样条件的女孩进来填坑。

这就是把人往死里逼。

是继续在泥潭里烂掉,还是为了自己上岸,把无辜的学妹踩进深渊?

令人扼腕的是,杨兰选了后者。

从这一刻起,性质全变了。

她不再是被迫害的弱女子,而是变成了那个罪恶链条上最得力的帮凶。

她回到了母校,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名牌套装,以“成功学姐”的身份出现。

看着那些学妹崇拜的眼神,她心里也许有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就被求生的本能淹没了。

当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那股子狠劲儿往往比始作俑者还要可怕。

她精准地筛选猎物,用同样的话术、同样的诱饵,把一个个怀揣梦想的女孩送进了红楼的虎口。

任务完成后,赖昌星果然守信放人。

杨兰带着巨款和满身的秘密,试图洗白上岸。

她找了个老实人朱浩,谈起了恋爱,甚至在那场盛大的婚礼上,还请来了赖昌星做证婚人,企图用这种方式给过去的黑历史画个句号。

可惜啊,她忘了最重要的一点:所有的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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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婚礼刚办完没几天,震惊全国的“420”专案组进驻厦门。

赖昌星早就听到了风声,脚底抹油溜到了加拿大。

而杨兰,这个曾经的受害者、后来的猎头,还没来及享受她的婚后生活,就被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被捕的那天,据说她特别平静,连妆都没花。

也许在内心深处,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那个曾经在象牙塔里写诗的女孩,终究是死在了欲望的红楼里。

2000年,杨兰因介绍卖淫罪等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

那一年的厦门,海风依旧湿润,只是红楼的人去楼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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