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必须保密，绝不能向外界透露半个字。”
1969年12月15日，北京城的风刮得正紧，路过的老百姓只要稍微抬头往广场方向看一眼，都会愣在原地。
那座几百年来一直矗立在那里的宏伟城楼，竟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用苇席搭起来的“怪东西”，严严实实地把原有的位置给罩住了，连个飞檐翘角都没露出来。
这事儿要是放在那个年代，普通人根本不敢多问，谁也不知道这个巨大的棚子底下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更没人知道，一项惊天的秘密工程正在这层苇席的掩护下悄悄展开。
其实这事儿的起因，得追溯到几年前那场邢台大地震。
那一震，把北京城也晃得不轻，天安门城楼虽然看着还挺立在那，实际上“内伤”严重。
专家上去一查，好家伙，这几百年的老木头架子早就酥了，柱子里面烂得跟豆腐渣似的，房梁也歪了，整个城楼都在往下沉。
说句不好听的大实话，这要是再来这么一下子，后果真是不敢想。
报告递上去，周总理看着眉头都锁紧了，这修是肯定修不好了，唯一的法子就是拆了重盖。
但这决定难下啊。
天安门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国家的脸面，这要是大张旗鼓地拆了，外面那些不知道实情的人指不定怎么瞎琢磨呢。
最后还是毛主席和周总理拍了板：拆！但是得秘密地拆，而且必须按原样重盖，尺寸一寸都不能变。
为了这事儿，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接到了死命令，还调来了最顶尖的施工队伍。
为了保密，也为了在这一九六九年的寒冬腊月里能施工，工人们硬是用数千根杉篙和苇席，搭出了一个长66米、宽37米、高32米的“超级大棚”。
这大棚里头甚至还通了暖气，外头大雪纷飞，里头却热火朝天，为了赶工期，几千号人就在这个巨大的“茧”里昼夜不停地干。
天安门，就在这个特殊的冬天，悄无声息地准备脱胎换骨。
02
大棚搭好了，紧接着就是拆。
这活儿可不是随便抡大锤就能干的，因为上头有命令，尽量保留能用的东西，而且得把每一块砖瓦的位置都记下来。
姚来泉，那是当时赫赫有名的八级木工，手艺没得说，这次任务他打头阵。
那天，他带着几个徒弟爬到了城楼的最顶端，任务是拆除屋顶正脊上的琉璃瓦。
那琉璃瓦大得吓人，一块就有几十斤重，俩壮小伙子抬都费劲。
姚来泉拿着撬棍，盯着正脊中间最高的那块瓦，深吸了一口气，抡圆了就是一下。
随着“哗啦”一声脆响，碎瓦片四处飞溅。
就在那一瞬间，姚来泉的手突然僵在了半空，眼睛死死地盯着碎瓦下面。
在那堆瓦砾和灰土中间，竟然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木头盒子。
这盒子看着有些年头了，虽然积满了百年的陈灰，但借着施工灯的光亮，依稀还能看见上面雕刻着精美的“二龙戏珠”图案。
周围的工人都围了过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气都不敢出。
这地方可是皇城的至高点，老祖宗在这儿埋东西，那肯定不是寻常物件。
姚来泉没敢轻举妄动，赶紧叫来了指挥部的专家。
专家到了以后，示意姚来泉把盒子取出来打开看看。
姚来泉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一阵温润的触感，他心里一惊，低声说道：这是金丝楠木的。
这木头在古代那是比黄金还金贵的东西，埋了几百年竟然一点都没腐烂。
他小心翼翼地用撬棍尖儿挑开盒盖，那木头因为年代太久，稍微有点酥了，发出一声轻微的断裂声。
盖子一开，所有人都忍不住把脑袋凑了过去。
大家本以为会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结果定睛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灰扑扑的“铜疙瘩”。
在那个“铜疙瘩”旁边，还有一块拇指大小的红宝石，以及一些散落的红粉末和五颜六色的粮食。
这“铜疙瘩”是啥？
专家戴着手套拿起来，仔细擦了擦上面的氧化层，眼神瞬间就变了。
这哪是什么铜啊，这是货真价实的金元宝！只不过是因为时间太久，表面氧化发黑了而已。
那些红粉末是朱砂，那五色粮是黄豆、高粱、黑豆这些东西。
专家解释说，在古代这叫“镇物”，是皇帝为了保江山永固、驱邪避灾，特意在盖房子的时候埋在屋顶正脊里的。
那个金丝楠木盒子，就像是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在天安门的最高处，独自守望了几百年的风风雨雨。
谁也没想到，这几百年前老祖宗埋下的“小心思”，竟然在这一刻，被几个穿着工装的木匠给撞破了。
这盒子后来自然是上交了国库，但这仅仅是拆除过程中遇到的第一个“意外”。
03
屋顶的宝贝刚挖出来没多久，西边的墙体拆除现场又出事了。
这一次，可不是什么惊喜，而是实打实的惊吓，把在场人的冷汗都给吓出来了。
当时，一名工人正抡着镐头拆西山墙，那墙砖都是特制的，硬得很。
只听见“铛”的一声脆响，镐头像是砸到了什么金属硬物上，火星子四溅。
工人觉得手腕子发麻，嘴里嘟囔了一句，扒开碎砖想看看到底砸到了啥。
这一看不要紧，那工人的脸瞬间就白了，手里的镐头差点没拿住掉脚面上。
只见那墙缝深处，赫然卡着一枚炮弹！
这炮弹直径快有10厘米，长得有半米多，虽然浑身锈迹斑斑，但那狰狞的造型依然让人头皮发麻。
最要命的是，这玩意儿看起来是个完整的，也就是说，它是个“瞎火”，没炸！
这下子工地可炸了锅了。
指挥部的人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这次连公安和防爆专家都给惊动了。
大家围着这枚炮弹，谁也不敢靠太近，生怕哪怕是一点震动，就把这个沉睡的“死神”给唤醒了。
专家拿着放大镜，仔细辨认着弹壳上那些已经被锈蚀得快看不清的洋文。
最后得出了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结论：这是1900年八国联军攻打北京城的时候打进来的。
也就是说，这枚炮弹已经在天安门的墙体里“潜伏”了整整70年。
还没等大家缓过神来，工人们又在附近小心翼翼地排查，结果又挖出了6枚一模一样的炮弹。
大伙儿看着这堆排列整齐的铁家伙，心里都在打鼓。
你想想，这70年里，天安门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经历了多少次雷电交加？甚至还有那次震感强烈的邢台大地震。
但这几枚炮弹，就这么在墙里安安静静地躺着，愣是没炸。
这要是早炸了，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这段历史可能就得换个写法了。
历史这东西，有时候真是充满了让人捉摸不透的巧合和运气。
这些炮弹后来被公安部门带走了，成了那段屈辱历史最直接的铁证。
而对于现场的工人们来说，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因为他们还有一个更艰巨的任务，那就是跟时间赛跑。
04
拆除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了7天，但这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真正的硬仗是重建。
上级给的时间是死命令：必须在1970年五一劳动节前完工。
满打满算，也就100来天的时间。
最让人头疼的不是人手不够，而是木材。
天安门这种级别的建筑，那需要的不是普通的木头，得是那种几人合抱粗的巨型红木柱子。
原来的柱子大多都烂透了，必须得换新的。
可那个年代，去哪儿找那么多大木头？国内的原始森林早就采伐得差不多了，根本凑不齐这么高规格的料。
这时候，外贸部的同志立了大功，他们直接从非洲加蓬和北婆罗洲进口了一批原木。
这些洋木头漂洋过海来到北京，个头是够大了，质地也够硬，但有个要命的大问题：含水量太高，全是湿的。
木头这东西，湿着的时候要是直接用，等干了就会变形开裂。
可要是等它自然阴干，估计得等到猴年马月去，黄花菜都凉了。
工期不等人啊！
工人们急得团团转，最后愣是想出了个土办法：把大木头做成层压木，或者在柱子外面穿一层“三合板外衣”，中间留出空隙让它慢慢干，外面照常刷漆画彩画。
这招简直绝了，既保证了工期，又解决了质量问题。
那段时间，工地上真是拼了命。
北京的冬天那是真冷，油漆工为了在零下十几度的天里刷漆，每一道工序都要用小太阳灯烤着，不然漆一上去就冻住了。
彩绘工为了画好那复杂的图案，手冻僵了就使劲搓搓，哈两口热气接着画。
贴金箔的时候更是讲究，国家虽然当时底子薄，经济不富裕，但为了给新城楼贴金箔，硬是特批了6公斤黄金。
这每一张金箔都薄如蝉翼，稍微有点风就能吹跑，工人们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把这6公斤黄金一点点贴在了城楼上。
这哪是在盖楼啊，这分明是在用命、用心血在续写历史。
05
眼看着工期一天天逼近，最后一道难关终于来了：挂国徽。
这可不是简单的挂幅画，稍微歪一点都不行。
周总理亲自发话了，语气非常严肃，说这国徽必须挂得正，绝对不能有一点儿偏差，要是外国人来了看见，说咱们连国徽都挂不正，这影响太坏了。
这千斤重担，又落到了姚来泉的肩上。
那天，气氛紧张得要把人压垮。
两名技术人员站在天安门广场的人民英雄纪念碑底下，架着精密的经纬仪，死死盯着城楼的中心点。
姚来泉在城楼上，指挥着8个壮汉抬着那个直径1.7米的大家伙。
他根据下面人的手势，一点一点地调整国徽的位置。
那国徽重得要死，姚来泉的手心里全是汗，但他还得拿着细砂纸，把国徽上哪怕一点点微小的划痕都打磨得干干净净。
左一点……再左一点……好！停！
经过好几个小时的微调，当经纬仪里的十字线和国徽的中心线完全重合的那一刻，现场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1970年4月7日，这项绝密的重建工程正式竣工。
那个巨大的苇席大棚被拆除的那一刻，久违的阳光洒在崭新的天安门城楼上。
红墙黄瓦，金碧辉煌，那6公斤黄金化作的金箔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外人根本看不出它和以前有什么区别，它还是那个熟悉的模样，甚至连颜色都分毫不差。
但只有参与过这112天奋战的人心里清楚，它已经脱胎换骨了。
它有了钢筋铁骨的根基，有了抗9级地震的能力，更有了新的生命。
那个挖出来的金丝楠木盒子，后来被上交了国库。
但在原来放盒子的地方，姚来泉特意放进了一块汉白玉石，上面刻着几个字：“1970年1月-3月重建”。
这块石头，成了新天安门新的“心脏”，替那个金丝楠木盒子继续在黑暗中守望着这片广场。
那一年的五一劳动节，周总理登上了这座新城楼；那一年的国庆节，毛主席在这里接见了斯诺。
这座城楼，就像这个国家一样，在经历了一次次风雨和危机后，不动声色地完成了重生，依旧稳稳地矗立在那里。
有些秘密被埋进了墙里，有些历史被刻进了骨头里，这大概就是天安门的宿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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