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1951年8月,香港坚尼地台的一间公寓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味和焦糊味。
曾经那个在上海滩呼风唤雨、跺跺脚都要抖三抖的“土皇帝”杜月笙,此刻正瘫在藤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那张瘦得脱了形的脸,惨白得像张白纸,只有那双眼睛,偶尔闪过一丝当年的狠厉。
屋子里静得吓人,只有火盆里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杜月笙指着身边的保险箱,让大女儿杜美如把它打开。家里人都以为老爷子这是要分家产了,一个个屏住呼吸,眼珠子瞪得溜圆,心里盘算着能分到多少金条大黄鱼。
结果箱子一开,所有人都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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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没有金条,没有美钞,只有一叠叠泛黄的纸片。大伙凑近一看,好家伙,全是欠条。
最上面的一张,写着“借大洋五千元”,落款赫然是一个国民党高官的名字。再往下翻,少则几千,多则上万,甚至还有借金条五百根的。这些欠条加起来,少说也有几亿身家。
就在大伙还在心里算账的时候,杜月笙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差点晕过去的举动。他颤颤巍巍地拿起那些欠条,一张接一张地扔进了火盆里。
火苗窜得老高,映红了杜月笙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子女们急得直跺脚,想拦又不敢拦,心想老爷子这是病糊涂了吧?这烧的可都是真金白银啊!有了这些钱,杜家在香港哪怕不复当年的风光,也足以几辈子衣食无忧。
可杜月笙一边烧,一边死死盯着火盆,嘴角竟然挂着一丝诡异的冷笑。
不到半个时辰,几亿的财富就变成了一堆黑灰。杜月笙看着这堆灰烬,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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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都知道杜月笙是上海滩的流氓大亨,但很少有人知道,他这辈子最大的本事不是打打杀杀,而是“做人”。
当年在上海滩,有句老话叫“春申门下三千客,小杜城南五尺天”。上到权贵高官,下到三教九流,谁没受过杜先生的恩惠?谁没欠过杜先生的人情?
那些欠条上的名字,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当时响当当的大人物。
有落魄时的军阀,有还没发迹的政客,也有生意失败的巨商。当年杜月笙借钱给他们的时候,既不问归期,也不要利息,甚至连欠条都是对方硬塞给他的。
那时候的杜月笙,手里有的是钱,要的是面子,是人脉。
可到了1951年,世道变了。
杜月笙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这就是落毛的凤凰。国民党败退台湾,他在大陆的根基全断了,带着一家老小跑到香港,说是避难,其实就是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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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手里的这些欠条,不再是财富,而是催命符。
试想一下,如果杜月笙死了,他的子女拿着这些欠条去找那些大人物要账,会是什么下场?
那些人现在有的身居高位,有的虽然落魄但手里还有枪杆子。让他们还钱?那比割他们的肉还疼。为了赖掉这笔账,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来?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们动了杀心,杜家这孤儿寡母的,在香港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还能有活路吗?
这就是人性,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恩情往往薄得像张纸,而杀意却重得像块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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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火盆里的火渐渐熄灭了,杜月笙把子女们叫到床前,说了他这辈子最后一段清醒的话。
他告诫子女,这些账,从今往后一笔勾销。那些欠钱的人,如果还要脸,感念当年的情分,日后自然会照应杜家;如果他们不要脸,那是他们自己的业障,杜家人绝对不能去讨要,否则就是引火烧身。
说完这番话,杜月笙指了指那个空荡荡的保险箱,示意还剩下最后一点东西。
大伙拿出来一看,是最后剩下的11万港币。
这就是曾经富可敌国的杜月笙,留给家人的全部遗产。分到每个太太和子女手里,甚至不够在香港买套像样的房子。
可就是这把火,烧出了杜月笙最后的“狠”劲。他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事实证明,这只老狐狸到死都算无遗策。
杜月笙死后,杜家虽然没了大富大贵,但也没有遭遇什么飞来横祸。那些曾经的欠债人,有的得知欠条被烧,心里有愧,确实暗中帮衬过杜家子女;有的则庆幸债主死了账也烂了,从此不再找杜家的麻烦。
要是当初没烧这些欠条,杜家子女哪怕拿着一张去找人要账,恐怕第二天就会莫名其妙地消失在维多利亚港的海水里。
1951年8月16日,杜月笙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终年63岁。
这个从高桥镇走出来的水果贩子,用一生诠释了什么叫“钱财如粪土,仁义值千金”。他这辈子,赢在了看透人心,也赢在了敢于舍弃。
那堆烧尽的纸灰,不是钱,是杜月笙给子女留下的最后一道护身符。
正如他生前常说的那句话:“别人存钱,我存交情。”
只是最后这交情,还得用钱来买断,这才是最讽刺,也是最真实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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