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60万,你必须出。"
2024年深秋的一个周末,周明远打开家门,五年未见的父亲劈头就是这句话。
"你二哥要再婚,女方要120万彩礼,你出一半。"
周明远愣在原地。身后的客厅里,68岁的岳母正陪着外孙女搭积木,电视里放着动画片。
五年前,他躺在ICU里命悬一线。打了十几通电话,父母说"要出国旅游",然后关机47天。最后是岳母卖掉老家唯一的房子,凑了18万救了他的命。
"爸,进来吧。"周明远深吸一口气,"正好,有些事我也想当面问清楚。"
01
2019年3月的那个凌晨,周明远永远忘不了。
那天他加班到深夜,回家后只吃了几口剩饭就躺下了。凌晨两点,一阵剧烈的腹痛把他从睡梦中疼醒。
起初他以为是吃坏了东西,忍了半小时,疼痛不但没减轻,反而越来越剧烈。
妻子林晓雨被他的呻吟声吵醒,开灯一看,丈夫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白得吓人。
"明远!你怎么了?"
"肚子疼……疼得厉害……"
林晓雨慌了神,赶紧叫了120。
急救车呼啸着把周明远送到市人民医院。急诊室里灯火通明,医生护士忙碌地做着各项检查。
抽血、CT、B超……一系列检查做下来,天已经蒙蒙亮了。
主治医生把林晓雨叫到办公室,表情凝重。
"病人是急性重症胰腺炎,合并多器官功能衰竭,情况非常危急,必须立刻手术。"
林晓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医生,我丈夫他……他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医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先准备20万,押金先交10万,手术不能再等了。"
20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在林晓雨心口。
周明远是市机械厂的技术主管,每个月工资加奖金能有一万出头。林晓雨在一家私企做会计,月薪五千。两人的存款加起来不到3万,其中大部分是给女儿攒的教育基金。
林晓雨踉跄着走出医生办公室,靠在走廊的墙上大口喘气。
她掏出手机,颤抖着查看银行卡余额、支付宝、微信、信用卡额度、借呗……
所有能借的地方全部借完,一共凑出了5万2。
离10万押金还差一半,离20万总费用差得更远。
周明远被推进手术室之前,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妻子惨白的脸。
"钱……够吗?"
林晓雨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够的,你别担心,安心做手术。"
"打电话……给我爸妈……"周明远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们……应该有存款……"
手术室的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林晓雨站在手术室外,盯着头顶那盏刺眼的红灯,手指头划开通讯录,找到"公公"的号码。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拨打键。
02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被接通。
"喂?"是婆婆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妈,是我,晓雨。"林晓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明远他……出事了。"
她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急性重症胰腺炎,正在手术,需要20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么严重?"婆婆的语气里有些不耐烦,"行,我跟你爸商量一下,回头给你打过去。"
"妈,很急,医院在催押金——"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商量一下。"
嘟——电话挂断了。
林晓雨攥着手机,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坐下。她不敢离开半步,眼睛死死盯着那盏红灯。
一个小时过去了,没有回音。
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
手术进行到第四个小时,林晓雨实在等不下去了,再次拨通了公婆家的电话。
这次是公公接的。
"爸,明远的手术还在进行,医生说后续治疗费用可能要二三十万,我们实在凑不够,您和妈能不能——"
"二三十万?"公公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你们这是去的什么医院?是不是医院乱收费?"
林晓雨愣了一下:"爸,这是市人民医院,明远是重症胰腺炎,不是小病……"
"我知道,我知道。"公公打断她,语气缓和了一些,但接下来的话让林晓雨的心凉了半截。
"我们手里……确实没那么多钱。你们知道的,我和你妈都退休了,靠退休金过日子,能有多少存款?"
"爸,能借多少是多少,哪怕先凑个几万也行,医院在催押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两三万吧……不过有个问题。"公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为难,"我们后天要跟旅行团出国旅游,团费都交了,不去的话钱就白交了。要不……等我们回来再说?"
林晓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爸,明远在ICU!等不了!"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尖锐起来。
"你小声点!"公公显然被呛到了,语气变得生硬,"我说了会想办法,你急什么?"
"可是——"
嘟——
电话挂断了。
林晓雨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她低头看了看屏幕,通话时长显示3分27秒。
她不甘心,又打了一遍。
忙音。
再打。
无人接听。
她换了婆婆的号码。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她心上。
林晓雨呆坐在椅子上,手机从手里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她没有去捡。
手术室的红灯还亮着。
03
周明远的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凌晨才结束。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表情疲惫但总算带着些许轻松。
"手术很成功,但病人还没脱离危险期,接下来要转入ICU观察。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后续费用不会少。"
林晓雨连声道谢,医生匆匆离去。
她瘫坐在椅子上,悬了一夜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
天亮以后,医院的缴费窗口开门了。护士过来催她补交押金。
"家属,押金还差4万8,今天必须补上,不然后续治疗没办法进行。"
林晓雨点点头:"我知道,我马上想办法。"
她再次拨打公婆的电话。
关机。
换一个号码。
还是关机。
她试着给大伯子周明山打电话。周明山是周明远的二哥,比他大四岁,在老家县城做建材生意。
电话接通了,但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
"二哥,是我,晓雨。明远住院了,急性重症胰腺炎,现在在ICU……"
"啊?这么严重?"周明山的语气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那你们是需要钱是吧?"
"是的,二哥,医院催押金,我们实在凑不够——"
"晓雨啊,不是二哥不帮忙。"周明山打断她,"你也知道,我去年刚买了房,现在还背着贷款,手里是真没钱。你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二哥,哪怕借个三五万也行——"
"真拿不出来。"周明山的语气变得有些急躁,"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啊。有什么消息你跟爸妈说。"
嘟——
电话又挂了。
林晓雨看着手机屏幕,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想起结婚那年,周明山盖新房,向周明远借了5万块。说好的一年还清,拖了三年才还,还是周明远主动开口催了好几次才要回来的。
现在轮到她开口借钱,对方连考虑都没考虑,一口回绝了。
她没有再打给周明山,也没有再打给公婆。
她知道,打也是白打。
护士又来催了一趟。林晓雨咬咬牙,把自己仅剩的一张信用卡额度全部套出来,加上之前凑的钱,勉强把押金补齐了。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已经弹尽粮绝了。
接下来的几天,周明远在ICU里昏迷不醒。林晓雨每天只能隔着玻璃窗看他,看着他身上插满管子,胸口随着呼吸机的节奏起伏。
医生每天来查房,说的都是"还要观察"、"情况复杂"之类的话。
账单也在一天天往上涨。
入院第三天,已经花了8万多。
入院第五天,超过12万。
医院的财务处打电话来催款:"家属,你们的账户余额不足,请尽快补交,否则会影响治疗。"
林晓雨一个人坐在ICU外面的走廊里,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催款短信,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亲戚朋友能借的都借了,几百上千的,加起来也不到一万块。父母去世得早,她是家里独女,没有兄弟姐妹可以求助。
周明远的父母和哥哥,电话始终打不通。
她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人可以求助——
远在400公里外县城的母亲。
林晓雨的手指悬在通讯录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母亲赵桂芳今年68岁了,独自一人住在老家县城的老房子里,靠每月2800块的退休金过日子。父亲五年前得癌症去世,留给母亲的全部家当,就是那套60平米的老房子。
那是母亲最后的依靠。
林晓雨不忍心开口。
但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那天晚上十点多,她终于鼓起勇气,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
开口的瞬间,她的眼泪就控制不住了。
04
电话里,林晓雨断断续续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赵桂芳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等女儿说完,她只问了两个问题。
"明远现在怎么样?"
"还在ICU,医生说要看这几天能不能挺过来。"
"还差多少钱?"
"差……差15万左右。妈,我不是想找您借钱,我就是实在没办法了,想跟您说说话……"
"我知道了。"赵桂芳的声音很平静,"你别哭,先照顾好明远。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妈——"
"睡吧,明天我去看看情况。"
电话挂断了。
林晓雨攥着手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知道母亲没有钱。那套老房子是母亲的命根子,她万万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第二天一早,林晓雨正在医院走廊里给周明远打水,手机响了。
是一条银行短信:您的账户于XX时XX分收到转账180000元,余额XXXXXX元。
18万。
林晓雨愣在原地,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她颤抖着拨通母亲的电话。
"妈,这钱……这钱是哪来的?"
"房子卖了。"赵桂芳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挂了三天,18万成交。那中介说市场价能卖21万,但你这边急,我跟他说便宜点快点卖。"
林晓雨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妈,那房子是爸留给您的,您……您以后住哪?"
"租房呗,县城房租便宜,一个月三四百就够了。"赵桂芳顿了顿,声音依然很平静,"别哭了,房子没了还能租,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你公婆那边……不用再指望了。"
这是赵桂芳第一次主动提起亲家。
林晓雨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三天后,赵桂芳坐了六个小时的大巴,来到了市人民医院。
她只提了一个旧布袋子,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
林晓雨在医院门口接到她,扑上去就抱着母亲哭起来。
赵桂芳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没有说安慰的话,只说了一句:"带我去看看明远。"
那时候周明远刚从ICU转出来,人已经清醒了,但瘦得脱了相,说话有气无力。
赵桂芳站在病床边,看着这个躺在床上的女婿,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掉眼泪。
"岳母……"周明远艰难地开口。
"别说话,养身体。"赵桂芳按住他想抬起来的手,"钱的事你别管,治病要紧。"
周明远闭上眼睛,眼角却有泪水滑落。
他不是不知道这笔钱是怎么来的。
那套老房子,他去过两次。客厅里挂着岳父的遗像,阳台上种着几盆赵桂芳侍弄了十几年的花草。
那是一个老人大半辈子的记忆。
说卖就卖了。
为了救他这个女婿。
而他自己的亲生父母,到现在电话还是关机状态。
周明远没有再问妻子关于父母的事。
他不想听到答案。
05
周明远在医院住了整整51天。
前后花费23万多,岳母的18万,加上夫妻俩东拼西凑借来的钱,刚好覆盖。
出院那天,林晓雨搀着周明远走出医院大门,赵桂芳跟在后面提着行李。
阳光很好,周明远眯着眼睛抬头看了看天,像是重新活了一回。
"妈,谢谢您。"他转头对赵桂芳说。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赵桂芳摆摆手,"回家好好养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三个人慢慢往出租车走去。
出院后第三个月,周明远的身体恢复了大半,可以下地走动了。
有一天晚上,他正在客厅里看电视,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爸。
他愣了几秒,才按下接听键。
"喂?"
"明远啊,是爸。"父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听说你身体好些了?"
周明远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父亲似乎松了口气,"之前我们出国旅游,手机信号不好,也没收到你们的消息。刚回来听你妈说你住院了,吓我们一跳……"
周明远没有说话。
"现在没事就好。"父亲继续说着,"有空带着晓雨和孩子回老家来看看,你妈怪想你们的。"
"嗯。"周明远的声音很平淡。
"那行,你好好休息,我先挂了啊。"
"等一下。"周明远突然开口。
"怎么了?"
"住院的事……你们知道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你妈说了。"父亲的声音有些不自然,"那时候我们在国外,确实不方便……"
"钱呢?"
"什么?"
"住院的钱。"周明远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23万,您知道是谁出的吗?"
父亲没有回答。
"是我岳母。"周明远一字一顿地说,"她把住了大半辈子的房子卖了,18万,全给我了。"
电话那头依然沉默。
"我岳父去世的时候,就剩下那一套房子。"周明远继续说,"现在她没房子住了,租房。每个月2800的退休金,房租要花掉400。"
"明远,这事……"
"爸,我没别的意思。"周明远打断他,"就是想让您知道一下。"
他没有再等父亲的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那之后,周明远与父母的联系降到了最低。
过年的时候,他会发一条祝福短信,微信转账500块钱,仅此而已。
他不再回老家,不再主动打电话,父母那边打来的电话,他能不接就不接。
林晓雨问过他原因,他只说了一句话:"没什么好说的。"
倒是赵桂芳,自从那次之后就没有再回老家,而是住在了女儿女婿家里。
林晓雨心疼母亲,想在附近给她租个房子。赵桂芳摆摆手:"租什么租,住你们这挺好,还能帮你们带带孩子。"
就这样,赵桂芳成了这个小家的一员。
她每天早起买菜做饭,接送外孙女上下学,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周明远的身体完全康复后,开始努力工作,除了正常上班,还接了不少私活。
他在心里算过一笔账:欠岳母的18万,加上利息,他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还清。
用了三年,他做到了。
不仅还清了18万,还用攒下的钱在小区附近买了一套45平的小户型,写的是赵桂芳的名字。
"妈,这房子是给您养老的。"周明远把房产证递到赵桂芳面前,"您当年卖房救我,我一辈子都记着。这套房子您必须收下。"
赵桂芳愣住了,看着那本红色的房产证,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明远,这怎么行……你们自己还要还贷款……"
"贷款我能还。"周明远把房产证塞进她手里,"妈,您别推了。您对我的恩,我一辈子都还不完。这房子您不收,我心里过不去。"
赵桂芳低着头,手指在房产证上摩挲着,好半天没说话。
最后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女婿,轻轻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周明远改口了。
他不再叫"岳母",当面直接喊"妈"。
"妈,今天想吃什么?"
"妈,这件衣服好看,买了吧。"
"妈,这周末我们去公园转转?"
赵桂芳每次听到他喊"妈",嘴上说着"你这孩子,乱喊什么",眼角却总是带着笑。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周明远以为,那些糟心的事已经翻篇了。他与老家那边的联系越来越少,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一次面。
父母偶尔打来电话,无非是念叨几句"什么时候回来看看"之类的话。周明远要么敷衍几句挂掉,要么干脆不接。
他已经不把自己当那个家的人了。
2024年,距离那场大病整整过去了五年。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末下午,林晓雨带着女儿去上舞蹈课,赵桂芳在客厅里陪孙女看电视。
周明远在书房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岁月静好。
门铃响了。
周明远以为是快递,喊了一声"来了",走过去开门。
门开了,他愣在原地。
门口站着两个人。
他的父亲周国强,和他的二哥周明山。
五年了,他们没有来过一次。
周明远还没开口,父亲的第一句话就冲了出来——
"你二哥要再婚,女方要求120万彩礼,你得出6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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