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1月18日，黑龙江海林市公安局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这是一场级别极高的案情分析会，空气压抑得甚至能拧出水来。
就在前一天，局里的交警大队车管股股长王建民一家被灭门，连孩子都没放过。
大伙儿都点头，觉得老张说到了点子上。
可谁能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推理，这是他在“复盘”自己的杰作。
这种“凶手就在侦破组里查自己案子”的荒诞剧本，连那时候最大胆的编剧都不敢这么写，却实实在在发生了。
把日历翻回案发前一天，1994年1月17日。
那是东北最冷的季节，也是年味儿最浓的时候。
街上到处都是卖冻梨、冻柿子和鞭炮的小贩。
王建民那天难得休息，他是车管股长，按理说是个肥缺。
在那个年代，车管股长要是想捞钱，那真是太容易了。
但王建民这人，档案里评价就俩字：轴、正。
他是个典型的东北汉子，50年代末出生，从巡警一步步干上来。
虽然手里有权，但他家住的也就是普通的二层小楼，日子过得挺紧巴。
那天下午，他正在家准备晚饭，老婆在厨房忙活，大女儿王丽和小儿子王强在屋里玩。
下午四点，天刚擦黑，噩梦来了。
两个男人闯了进来。
这根本不是那种慌不择路的入室抢劫，而是一场精准的猎杀。
这俩人进屋后，没废话，直接开枪。
王建民作为老警察，连掏枪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击倒。
紧接着，枪口对准了孩子。
短短几分钟，三条人命。
这案子最让人心里发毛的细节，来自唯一的幸存者——二女儿王芳。
这姑娘当年才13岁。
在极度的惊恐中，她做出了一个成年人都未必能做到的决定：装死。
她眼睁睁看着亲人倒下，强忍着剧痛和恐惧一动不动。
等凶手走了，她才满身是血地爬起来，冲进派出所报警。
当警察问她看到了什么时，这个小姑娘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穿警服的人都后背发凉的话：
“叔叔，杀我爸的人，那动作跟你们一样，像是局里的人。”
在这个世界上，最致命的不是子弹，而是来自背后的熟人一刀。
这句话，直接把案件的性质变了味儿。
90年代初的东北，治安环境确实复杂。
下岗潮、人心浮动，加上那会儿枪支管理确实没现在这么严，什么“呼兰大侠”、“二王”之类的传闻弄得人心惶惶。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警察杀警察，这就打破了底线。
海林警方疯了一样地查。
那时候没有天网监控，没有大数据，查案全靠人海战术和群众举报。
整个春节，海林市局的刑警们都没回家，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摸排。
就在大伙儿一筹莫展的时候，老天爷赏饭吃了。
1月30日，一个出租车司机报警，说拉了个带枪的客人。
这线索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警方迅速合围，在一个废弃厂房里堵住了嫌疑人王成岩。
双方发生了激烈枪战，最后王成岩被当场击毙。
人是死了，但这事儿没完。
专案组搜查王成岩的住所时，发现了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这小子就是个社会闲散人员，也就是个混混，他哪来的警用子弹？
他对王建民家的作息时间怎么摸得那么透？
最关键的是，那把作案的枪，虽然被挫掉了批号，但怎么看怎么眼熟。
调查组没敢大张旗鼓，而是悄悄把目光转回了局里。
小女孩那句“像局里的人”，一直像根刺一样扎在专案组组长的心里。
经过秘密比对，那个平时跟大伙儿称兄道弟的张泗维，进入了视线。
这人最近花钱大手大脚，而且案发时间段，他的行踪成谜。
当战友们冲进张泗维家搜查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在他家的隐蔽处，搜出了大量金银首饰。
经过辨认，不仅有王建民家的，还有之前几起悬案受害者的赃物。
真相残酷得让人窒息：这是一对早已成型的“杀人搭档”。
张泗维，身为刑警，利用职务之便，掌握内部信息、提供反侦察手段，甚至直接提供弹药；王成岩则是那个亡命徒，负责下手。
这两人合伙，前后作案多起，一共背负了17条人命。
警服成了他最好的防弹衣，也是他最隐蔽的通行证。
王建民之所以被盯上，纯粹是因为张泗维的贪欲。
他觉得王建民是车管股长，家里肯定“肥”。
再加上平时工作中，王建民那种“轴”劲儿可能得罪过他。
于是，这对恶魔把枪口对准了同事。
这起案件在当时的冲击力是核弹级的。
要知道，那会儿社会转型期，大家都在想怎么挣钱，有些人心里的底线就守不住了。
张泗维就是典型的被欲望吞噬的怪物。
他把手里的公权力，变成了杀人越货的工具。
1995年，张泗维被判处死刑。
据说在行刑前，他整个人都瘫了，再也没了当初在会议室里指点江山的那个神气劲儿。
海林市公安局也因为这事儿进行了彻彻底底的大整顿，那种痛，是刮骨疗毒式的。
那个幸存的小姑娘王芳，后来怎么样了？
这孩子真是不容易。
那一年的春节，成了她一辈子的噩梦。
失去了父亲、姐姐和弟弟，母亲也因为打击太大一度精神崩溃。
但咱们中国人骨子里有种韧性，那种在绝境里也要活出个人样的劲头。
王芳后来考上了师范，成了一名人民教师。
如今回头看这桩旧案，咱们不光是看个热闹。
它提醒我们，不管是什么年代，一旦这人心里没了敬畏，手里的权力没了约束，那就是灾难。
王建民倒下了，他是那个特殊年代里无数普通执法者遭遇风险的缩影；张泗维被毙了，他是警队为了纯洁队伍必须剜去的腐肉。
这起30年前的惨案，就像一道伤疤，虽然愈合了，但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
当看门狗尝到了肉味，它比狼还凶，因为他知道哪块肉最嫩，也知道猎人在哪儿下套。
1995年4月，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张泗维倒在了刑场上，这事儿就算彻底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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