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00美元？"
李维盯着年终奖单，手在发抖。
旁边，前台艾米拉正在朋友圈晒她的12000美元年终奖。
"后端组统一标准。"人事经理冷冰冰地说。
张浩猛地拍桌子："我们996干了半年！182个通宵！凭什么还不如前台一个月工资？！"
"那又怎样？你们的工作客户又看不到。"
李维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开始起草辞职信。
26个人的群里，他发了四个字："明天行动。"
第二天上午9点整，26个人集体递交辞职信。
公司瞬间陷入瘫痪。
次日清晨，董事长史蒂文森站在李维家门口。
他开出的条件是：五倍薪资。
而他做出的那个举动，更是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01
旧金山湾区的冬夜，寒风刺骨。
希尔顿酒店的宴会厅里，公司年会正在进行。水晶吊灯下，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下面，让我们有请前台部门的艾米拉上台，领取她的年终奖！"
掌声响起。
艾米拉踩着高跟鞋走上台，她今天特意化了精致的妆容，一袭红色礼服裙在灯光下格外耀眼。
董事长史蒂文森亲自为她颁奖，红色的信封递到她手里。
"感谢艾米拉一年来的辛勤付出，"史蒂文森的声音洪亮，"她展现了我们公司最专业的形象，为客户提供了最优质的服务。让我们为她鼓掌！"
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
艾米拉打开信封，看到支票上的数字——12000美元。她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对着台下挥手致意。
台下的角落，26个后端技术人员坐在一起。
桌上的香槟没人碰，精美的餐点也没人动。所有人都低着头，盯着各自的手机。
李维的手机屏幕上，刚刚跳出一条银行到账通知。
"您的账户到账2000.00美元。"
他盯着那个数字，整个人僵住了。
旁边的张浩也收到了同样的通知。他把手机递给李维看，声音压得很低："多少？"
"2000。"
"我也是。"
李维环顾四周，其他人也都看着手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角落里最年轻的马克咬着嘴唇，眼眶红了。单亲妈妈莉萨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了眼睛。资深架构师约翰面无表情地喝着水，但攥着杯子的手，指节发白。
台上，艾米拉正在发表获奖感言："感谢公司，感谢董事长，我会继续努力，为公司创造更多价值......"
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来，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李维心上。
张浩突然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周围的人都看向他。
"我去透透气。"他丢下这句话，大步走向门口。
李维跟了出去。
走廊里，张浩靠着墙，深呼吸。
"2000美元，"他的声音在颤抖，"李维，咱们这半年是怎么过来的？"
李维没有说话。他太清楚了。
半年前，公司决定从传统软件转型云服务。三个大型系统需要同时开发，时间只有半年。CEO史蒂文森在动员会上说："这是公司的生死之战，我需要你们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
这四个字，变成了182天的地狱。
李维记得很清楚，6月15日，项目正式启动。技术总监把他叫到办公室："李维，这个项目很重要，你带着团队往死里干，我保证年底不会亏待你们。"
往死里干。
他们真的做到了。
每天早上9点到公司，晚上9点下班。但晚上9点只是名义上的下班时间，实际上没人能准时离开。
调试代码，修复bug，优化性能，写接口文档......工作永远做不完。
凌晨12点，办公室里还亮着灯。凌晨2点，键盘声依然此起彼伏。凌晨4点，有人趴在桌上睡着了，被别人叫醒继续干活。
周末？不存在的。
节假日？奢侈品。
感恩节那天，系统突然崩溃。
李维接到技术总监的电话时，正准备和妻子苏珊一起去她父母家吃晚饭。
"李维，系统炸了，你们必须马上回来。"
"可是今天......"
"没有可是！客户的订单处理不了，每耽误一分钟就是损失！"
电话挂断。
李维看着妻子精心打扮的样子，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对不起，我得回公司。"
苏珊的眼泪掉下来："李维，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我知道，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年底就好了，年底一定会好的。"
他开车回到公司，26个人一个不少，全部到齐。
大家穿着便装，有人甚至穿着拖鞋就来了。但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埋头开始排查问题。
那天晚上，李维的朋友圈被艾米拉的动态刷屏了。
照片上，她和家人围坐在餐桌前，桌上摆满了感恩节大餐。火鸡、南瓜派、蔓越莓酱......每一样都看起来那么美味。
配文是："感恩有你们，感恩这美好的一切。"
点赞数：156。
评论区全是祝福和羡慕。
张浩看到这条动态，差点把鼠标砸了。
"她在家吃大餐，我们在公司吃泡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透着愤怒，"李维，你说这公平吗？"
李维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72小时。
他们用了整整72小时，才把系统修复。
三天三夜没合眼，眼睛红得像兔子，胡子拉碴，浑身都是咖啡和烟味。
系统恢复的那一刻，已经是周一凌晨5点。
技术总监发来消息："辛苦了，兄弟们好好休息。"
休息？
上午9点还有晨会。
李维开车回家，苏珊已经睡了。他冲了个澡，在床边坐了十分钟，闹钟就响了。
8点半，他又出现在办公室。
其他25个人，也都到了。
圣诞节前夕，第二轮危机来了。
三个系统要同时上线，测试期只有一周。
那一周，办公室变成了战场。
李维记得很清楚，12月23日晚上，王磊突然倒了。
他正在敲代码，突然身体一歪，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
"王磊！"李维冲过去。
救护车来的时候，其他人还在继续工作。不是他们冷血，是真的停不下来。系统必须按时上线，任何延误都可能导致项目失败。
医院的诊断结果是：过度疲劳，心律不齐。
医生警告："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李维去医院看王磊。
"李维哥，"王磊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我没事，明天就能回去。"
"别闹了，好好休息。"
"不行，"王磊挣扎着要坐起来，"项目还没完，我那部分代码还没写完......"
李维按住他："我来写。"
"可是......"
"听话。"
李维回到公司，继续干活。他一个人干了两个人的活，从晚上8点干到第二天早上6点。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发麻，眼睛干涩得像要冒火，但他不能停。
终于，系统按时上线了。
三个核心项目，全部成功部署。
那天是12月30日，距离新年只有两天。
技术总监在群里发消息："兄弟们，我们成功了！这半年辛苦了，年底会有惊喜的。"
惊喜。
李维看到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他太需要惊喜了。
这半年，他几乎没回过家。每天早出晚归，见到妻子的次数屈指可数。苏珊抱怨过，哭过，后来连抱怨都不抱怨了，只是沉默。
这半年，他的体重掉了20磅。体检报告上，各项指标都亮起了红灯。
这半年，他错过了母亲的生日，错过了结婚纪念日，错过了朋友的婚礼。
但他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因为公司需要他们。
因为技术总监承诺过"不会亏待"。
因为他相信，付出总会有回报。
然而现在，回报来了。
2000美元。
张浩的拳头狠狠砸在墙上："李维，你知道前台一个月工资多少吗？"
李维知道。
艾米拉入职的时候，人事部门发过通知。前台岗位，月薪8000美元，包括基本工资和各项补贴。
也就是说，他们半年996的年终奖，还不如人家一个月工资的四分之一。
"这不公平。"张浩的声音在颤抖。
李维还是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一个月前的事。
那天，他路过技术总监办公室，门没关严。里面正在开高管会议。
他本来打算敲门送文件，但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年终奖方案定了吗？"这是CEO史蒂文森的声音。
"定了，"人事总监回答，"前台部门每人12000美元，销售部门按业绩提成，最高的能拿到50000美元。"
"技术部门呢？"技术总监问。
一阵沉默。
然后人事总监说："技术部门统一2000美元。"
"2000？"技术总监的声音有些犹豫，"可是他们这半年......"
"我知道他们辛苦，"人事总监打断他，"但你要明白，技术人员的工作客户看不到。我们得把钱花在刀刃上，前台代表我们的形象，销售直接带来收入，这才是公司的核心。"
财务总监附和："对，技术部门虽然重要，但说到底是后勤支持。给太多了，其他部门会有意见。"
史蒂文森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就按这个方案执行。技术人员都是这样，习惯就好。这是行业惯例。"
"那我......"技术总监还想说什么。
"就这么定了。"史蒂文森的语气不容置疑。
李维靠在门外的墙上，整个人僵住了。
文件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弯腰捡起文件，转身离开。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那些对话。
"技术人员的工作客户看不到。"
"后勤支持。"
"行业惯例。"
"习惯就好。"
他突然意识到，在公司眼里，他们26个人的价值，还不如一个前台。
不，应该说，在公司眼里，他们根本没有价值。
他们只是工具，是可以随意使用、随意压榨的工具。
那天夜里，李维做了一个决定。
他开始备份所有核心代码和文档。
这不是恶意破坏，而是保护。保护他们半年来的劳动成果，保护他们应得的权益。
他在关键模块中设置了权限控制机制。这是标准的技术保护措施，在硅谷很常见。
只是他做得更彻底。
每一个核心接口，每一个关键算法，每一处数据库配置，都加上了开发者的数字签名验证。
没有原开发者的授权，任何人都无法修改或接管这些系统。
他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
因为如果公司连基本的尊重都不给，那就别怪他们留一手。
现在，站在年会的走廊里，看着张浩愤怒的样子，李维突然觉得，自己当时的决定是对的。
"李维，"张浩转过身，死死盯着他，"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
"你有什么打算？"
李维看着远处宴会厅里的灯光，沉默了很久。
"我们走吧。"他说。
"走？"
"集体辞职。"
张浩愣住了。
"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李维转过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我们用半年时间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但他们视而不见。那就让他们看看，失去我们，他们会怎样。"
张浩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用力点头："好，我跟你干。"
两个人回到座位。
其他人都看着他们。
李维环顾四周，压低声音："今晚散会后，我家见。"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02
凌晨1点，李维在帕洛阿尔托租的公寓里挤满了人。
9个小组长围坐在客厅，其他人坐在餐厅、厨房，甚至有人坐在地上。
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李维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年终奖单。
"2000美元，"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人都听得出其中的愤怒，"这就是公司对我们半年996的回报。"
没人说话。
"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李维继续说，"我们值不值这个价？"
"值！"张浩第一个站起来，"我们他妈当然值！没有我们，那三个系统能上线吗？没有我们，公司的核心业务能运转吗？"
"可是公司不这么认为，"李维说，"在他们眼里，我们的工作'客户看不到'，我们只是'后勤支持'，我们应该'习惯就好'。"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我还想问大家第二个问题，"李维的声音提高了，"我们要继续忍下去吗？"
一阵沉默。
然后，单亲妈妈莉萨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不想忍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莉萨的眼眶红了："我女儿今年7岁，这半年，我几乎没时间陪她。每次视频通话，她都问我什么时候回家。上周她生病了，发烧到39度，我在公司加班，是邻居把她送去医院的。"
她的眼泪流下来："我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给她更好的生活。但现在，2000美元？这就是我牺牲陪伴女儿时间换来的？"
客厅里一片静默。
资深架构师约翰叹了口气："我在这行干了15年，见过太多不公平的事。但像这次这么过分的，还是第一次。"
"李维哥，"年轻的马克握紧拳头，"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李维深吸一口气："我的想法是，集体辞职。"
话音刚落，客厅里炸开了。
"辞职？"
"全部辞职？"
"这......这会不会太激进了？"
"激进？"张浩冷笑，"他们欺负到我们头上了，我们还要忍气吞声吗？"
"可是我刚买了房，还有房贷要还......"这是王磊的声音。他刚从医院回来，脸色还有些苍白。
"我也有房贷，"李维说，"我也有压力。但我们不能一辈子被这样对待。"
"可是辞职之后呢？"有人问，"我们去哪？"
"硅谷缺的就是我们这样的人，"李维拿出手机，给大家看他收到的猎头信息，"这周我收到了三家公司的邀约，他们开出的薪资都是现在的两倍以上。"
"真的？"
"真的。"李维点头，"我们不是没有价值，只是这家公司不尊重我们的价值。"
莉萨犹豫了："可是......我真的不能没有收入。"
"莉萨姐，"李维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我保证，一周之内，我们都能找到更好的工作。而且，我们要用行动告诉所有人，技术人员不是软柿子，不是可以随便捏的。"
莉萨看着李维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投票吧，"李维站起来，"同意集体辞职的，举手。"
张浩第一个举手。
然后是马克。
然后是约翰。
一只手，两只手，三只手......
最后，26只手全部举了起来。
"好，"李维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大家信任我。现在我说一下具体计划。"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份详细的文档。
"第一，辞职时间：周一上午9点整。"
"第二，辞职方式：同时发送电子邮件，抄送所有高管。"
"第三，辞职信内容：我已经起草好了，大家可以看一下。"
他把文档共享到大家的手机上。
辞职信很简短，但字字扎心：
"尊敬的公司管理层：
经过慎重考虑，我决定辞去现有职务。
在公司工作的这段时间，我付出了全部的努力和热情。然而，我发现自己的价值没有得到应有的认可和尊重。
2000美元的年终奖，让我清楚地看到了自己在公司的定位。
我不是在抱怨数额的多少，而是在质疑评价体系的公平性。
当一个前台的年终奖是技术人员的六倍时，当996成为常态却得不到基本的回报时，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选择。
我相信，一个不尊重技术人员的公司，走不远。
特此辞职。
此致
敬礼"
看完辞职信，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写得好，"张浩说，"就该这么写。"
"第四，"李维继续，"辞职之后，我们保持联系。如果有人找到好的机会，分享给大家。我们是一个团队，一起出来的，就一起找到更好的归宿。"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维的声音变得严肃，"从现在开始到周一上午9点，不能有任何风声泄露。如果公司提前知道了，可能会采取措施。"
"明白。"所有人都点头。
"还有问题吗？"李维环顾四周。
"李维，"约翰突然开口，"我想问一下，你在代码里设置的那些权限保护，会不会有法律风险？"
李维摇头："不会。那是标准的技术保护措施，在硅谷很常见。我们有权保护自己的劳动成果。而且，我设置的都是合法的权限控制，不是恶意破坏。"
"那他们能解开吗？"
"不能，"李维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笑，"除非我们亲自解开。"
约翰点了点头："好，我放心了。"
"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李维看了看表，已经凌晨3点了，"大家回去休息。记住，保密，周一见。"
人群开始散去。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李维瘫坐在沙发上。
卧室门打开，妻子苏珊走出来。她显然一直没睡，听到了所有对话。
"你真的决定了？"她在李维身边坐下。
"嗯。"
"可是房贷......"
"我知道，"李维握住妻子的手，"苏珊，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尊严。"李维看着妻子的眼睛，"如果连尊严都没有了，赚再多钱又有什么意义？"
苏珊沉默了很久，然后把头靠在李维肩上："我支持你。"
李维的眼眶红了。
他想起了这半年苏珊的委屈和付出。无数个夜晚，她一个人在家等他回来。无数个周末，她一个人去超市、做家务、处理各种琐事。
她从来没有真正抱怨过，只是偶尔会问："什么时候能好一点？"
现在，他要给她一个答案了。
"会好的，"李维说，"我保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03
周末两天，李维过得忐忑不安。
他不停地刷手机，查看群消息，生怕有人临阵退缩。
但26个人，没有一个人动摇。
张浩甚至已经收到了两家公司的面试邀请。马克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新的开始。"配图是一张日出的照片。
莉萨给女儿打了视频电话，告诉她："妈妈很快就能多陪你了。"
周日晚上，技术总监突然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有重要的项目部署，大家做好准备。"
李维看到这条消息，冷笑了一声。
项目部署？
明天他们就知道什么叫绝望了。
他给所有人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明天9点，准时行动。"
26个回复："收到。"
周一早上，李维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
办公室里已经有几个人了。大家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各自回到工位。
8点55分，26个人全部到齐。
技术总监走进来，看起来心情不错。他端着咖啡，哼着小曲。
"早啊，大家，"他笑着说，"今天的晨会取消，大家正常工作就好。对了，有个项目需要部署，李维你一会儿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李维点头。
技术总监走到茶水间，开始泡咖啡。
李维看了看表：8:57。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放在鼠标上。
身边，张浩也做好了准备。
8:58。
所有人都盯着电脑屏幕。
空气凝固了。
8:59。
李维的手开始颤抖。
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自己刚入职时的热情和期待。
想起了第一次通宵加班的疲惫和兴奋。
想起了项目上线成功时的成就感。
想起了感恩节那天，在办公室吃泡面的孤独。
想起了圣诞前夕，王磊倒下的那一刻。
想起了这半年的付出和委屈。
想起了那份2000美元的年终奖单。
9:00整。
李维点击了发送键。
几乎同时，26声鼠标点击声响起。
那声音，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茶水间里，技术总监的手机开始震动。
一下。
两下。
三下。
密集的震动声让他皱起眉头。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全是邮件通知。
他点开第一封，脸色瞬间变了。
然后是第二封。
第三封。
第四封。
全是辞职信。
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咖啡溅了一地，就像此刻，他的世界。
"你们......"他冲出茶水间，声音在颤抖。
办公室里，26个人同时站起来，开始收拾个人物品。
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技术总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人事经理冲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出来的邮件，整张脸惨白得吓人。
"26个......全部......"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技术总监一把夺过那叠纸，飞快地翻看。每看一份，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看完最后一份，他的腿一软，整个人跪在了地上。
"疯了......你们疯了......"
李维平静地把键盘、鼠标、工卡放在桌上。
其他25个人也做着同样的动作。
"等等！"技术总监从地上爬起来，几乎是扑到李维面前，"你们不能走！"
李维没有理他，继续收拾东西。
技术总监死死抓住李维的衣袖："李维，我知道年终奖的事让你们不满意，但我们可以商量！我现在就去找董事长！"
"太晚了。"李维甩开他的手。
"不晚！"技术总监的声音都变了调，"我可以申请给你们加薪！三倍！不，五倍！你们想要多少？"
张浩冷笑一声："现在知道我们值钱了？"
"我真的可以！"技术总监几乎是哀求了，"项目怎么办？系统谁来维护？"
没人回答。
26个人走向电梯。
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像某种宣判。
"我给你们跪下！"技术总监真的双膝跪地，"求你们别走！就一天，给我一天时间！"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维也停下脚步，转过头。
看着跪在地上的技术总监，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但只是一瞬间。
"对不起，"他说，"我们的决定不会改变。"
电梯门缓缓关闭。
技术总监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
人事经理冲过去扶他："快起来！得赶紧想办法——"
"晚了......"技术总监的眼神空洞，"都晚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刺耳的铃声让两个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来电显示：董事长史蒂文森。
技术总监颤抖着接起电话。
"给我滚上来！现在！"
电话那头的怒吼声，隔着听筒都清晰可闻。
电话挂断。
技术总监看向自己的电脑屏幕。
红色警报窗口正在疯狂弹出。
他点开一个，脸色又白了几分。
"系统权限锁定......"他喃喃自语。
人事经理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身体向后踉跄了几步："这......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技术总监艰难地说，"除了他们26个人，没人能动这些系统了......"
人事经理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那......那我们怎么办？"
技术总监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电梯方向，那里，26个人已经消失了。
整整24小时，公司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上午10点，第一个客户打来投诉电话。
"你们的系统怎么回事？我的订单处理不了！"
客服慌忙联系技术部门，但技术部门空空荡荡。
10点半，第二个客户打来电话。
11点，第三个。
到中午12点，客服热线已经被打爆了。
CEO史蒂文森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说，"史蒂文森的声音冷得像冰，"到底怎么回事？"
技术总监低着头，声音颤抖："董事长，26个后端技术人员......全部辞职了。"
"什么？！"史蒂文森猛地站起来。
"而且他们在代码里设置了权限保护，"技术总监继续说，"现在所有核心系统都锁定了，只有他们能解开。"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CFO打破了沉默："这意味着什么？"
技术顾问沉重地说："意味着我们的核心业务系统，现在完全瘫痪了。"
"找人接手！"史蒂文森吼道，"马上找人！"
"我联系了，"技术总监说，"已经联系了五家硅谷顶级外包团队。"
"结果呢？"
技术总监的声音更低了："第一家看了代码架构，直接拒绝了，说这需要至少三个月重构。第二家报价200万美元起步，还不保证能成功。第三家的首席架构师看了半小时代码，直接离开了，他说......"
"说什么？"
"他说，这套系统的复杂度，只有原开发者能搞定。"
史蒂文森瘫坐在椅子上。
CFO翻开一份报告："董事长，我们现在有三个大客户威胁要解约，涉及合同金额1200万美元。还有......"
"还有什么？"
"B轮融资的主导方打来电话，质疑我们的技术风险管理能力。"
史蒂文森闭上眼睛。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
"给我李维他们所有人的地址，"他睁开眼，眼睛里全是血丝，"我亲自去。"
"您亲自去？"秘书惊讶。
"对，我亲自去。"史蒂文森站起来，"准备一份新的薪资方案。"
"什么标准？"
史蒂文森报出了一个数字。
秘书当场愣住："这......这是他们现在年终奖的五倍......"
"我知道。"
"董事长，这样的话，公司的薪资体系会彻底打乱......"
史蒂文森转过身，死死盯着秘书："你是想要一个乱掉的薪资体系，还是想要一个破产的公司？"
秘书不敢再说话。
夜里11点，史蒂文森独自坐在办公室。
窗外是硅谷的夜景，灯火璀璨。
但他的心里，一片漆黑。
秘书敲门进来："董事长，我找到了李维他们所有人的地址。"
史蒂文森接过那份清单。
26个名字，26个地址。
他的手指在李维的名字上停留了很久。
"准备车，"他说，"明天一早，我要亲自去。"
第二天早上7点，史蒂文森的车停在了李维家门口。
这是一栋普通的公寓楼，和他住的湾区豪宅天差地别。
史蒂文森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站在一个普通员工家门口，低头恳求。
但他别无选择。
他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李维。
看到董事长站在门外，李维愣了一秒，然后平静地问："有事吗？"
"我可以进来谈谈吗？"史蒂文森的语气里，第一次没有了平日的高高在上。
李维侧身让他进来。
客厅很小，但很整洁。
两个人坐下，空气安静得可怕。
史蒂文森率先开口："我知道，我们对你们不公平。"
李维没有回应。
"我想让你们回来，"史蒂文森继续说，"我可以给你们五倍的年终奖，年薪也上调50%。"
李维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然后呢？"
"什么然后？"
"然后明年继续996？继续用2000美元打发我们？"李维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史蒂文森先生，您觉得我们是为了钱才离开的吗？"
史蒂文森沉默了。
李维站起来，从书架上拿下一个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这里面是我的条件，"他说，"您看完再决定要不要继续谈。"
史蒂文森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厚厚的清单。
他一条一条看下去，脸色越来越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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