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王秀莲的尸体,在村口的老井里被发现了。

她同样全身赤裸,死状凄惨。

与此同时。

在村里有名的赌鬼赵老三家。

我们找到了她失踪前穿的碎花裙。

还有一把带血的杀猪刀。

我是村里的赤脚医生。死者王秀莲,是村里有名的“痴情女”。

第1章 完美嫌疑人

王秀莲对新来的林老师爱得痴狂,人尽皆知。

可林老师却对我妹妹青眼有加,为此,王秀莲没少找我妹妹的麻烦。

村长带我去看醉倒在家的赵老三,怕他喝死过去。

我给他检查时,却无意间瞥见床下塞着一条眼熟的碎花裙。

那正是王秀莲失踪那天穿的。

知道事情不简单,我立刻报了警。

老马带队冲进来时,赵老三还在呼呼大睡。

被铐起来时,他吓得屁滚尿流,不等审讯就全招了。

「我招!我全招!」

老马和同事们对视一眼,没想到这么顺利。

「东头张寡妇家的腊肉是我偷的!这事儿不归你们管吧?」

他偷偷瞄了眼众人,见大家脸色铁青,又赶紧补充:

「西边周屠夫欠我赌债,我,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他,才偷了他家的刀……」

老马把证物袋里的杀猪刀拍在桌上,吓得赵老三一哆嗦。

「赵老三,少给我耍滑头。」

「偷鸡摸狗的破事别往外倒。」

「王秀莲的裙子,为什么在你家?她人呢?」

老马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压得赵老三喘不过气。

「警官,裙子……裙子是我捡的!血是杀鸡溅上的,刀也是我早就偷来的!我可没杀人啊!」

赵老三不敢再隐瞒,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三天前,赵老三赌输了钱,偷了周屠夫的刀想去要账,结果被打了出来。

他喝得醉醺醺地去后山解手时,在草丛里捡到了这条裙子。

他看料子好,就想拿回家给自家婆娘。

开了灯才发现刀上不知何时沾了血,他只当是之前在哪里蹭到的鸡血鸭血,压根没在意。

第二天听说王秀莲失踪了,他才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把裙子和刀都藏在了床底下。

「王秀莲?我可三天没见着她了!指不定是跟哪个野男人私奔,衣服都不要了呢!」

「他在撒谎!」

年轻警员气得拍桌,「再审下去一定能问出来!」

老马却摆了摆手,接起了我的电话:

【马警官,快来村口老井!打水的人发现了一具女尸,像是王秀莲!】

当我赶到现场时,老马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尸体打捞上来,确实是王秀莲。

但作为医生,我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她失踪已有三日,尸体却没有高度腐败,反而皮肤冰冷僵硬,像是被冷藏过。

王秀莲的父母赶到现场,哭着指向了闻讯赶来、一脸震惊的林老师。

「就是他!一定是他!他玩弄我女儿的感情,我女儿才会被他害死!」

法医报告很快就出来了。

死者死于后脑的钝器重击,死亡时间是三天前的晚上。

这恰好是赵老三在村里牌桌上通宵赌钱的时候,几十个人都能作证。

最关键的是,法医证实了我的猜测:尸体有被低温储藏过的痕迹,被抛入井中不超过十二小时。

凶手另有其人,而且,他就在村子里,拥有一个能藏尸三天的“冷库”。

赵老三因盗窃和聚众赌博被收押。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位完美无瑕的林老师身上。

「林老师,请坐。」

老马的声音很平静,指了指审讯室里唯一的另一把椅子。

林老师点点头,坐姿端正,白衬衫一尘不染,与这间陈旧的屋子格格不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神色坦然,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马警官,找我来,是因为王秀莲的事吗?」

「我听说了,很难过。」

老马没接话,只是把一份笔录推到他面前。

「三天前的晚上,九点到十二点,你在哪?」

「我在学校宿舍备课。」

林老师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有人能证明吗?」

「学校的老门卫可以证明,我那晚没有出过校门。」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堪称完美。

老马的指节轻轻敲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你认识王秀莲。」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认识,她是村里人,不是我的学生。」

林老师的语气疏离又客气。

「她很喜欢你,全村都知道。」

林老师闻言,露出一抹无奈又克制的苦笑。

「这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我明确拒绝过她很多次,但效果不大。」

「听说,你喜欢的是我妹妹,周青青?」

我靠在门边,终于忍不住插了句嘴。

林老师的目光越过老马,落在我身上,眼神清澈,甚至带着一丝歉意。

「周医生,我对青青确实有好感。」

「但我向你保证,我从没有给过王秀莲任何错误的暗示。」

「她对青青的敌意,我也很抱歉,但那不是我的本意。」

他说话永远这么得体,这么无懈可击。

可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一种源自医者直觉的冰冷,顺着我的脊椎往上爬。

老马挥挥手,示意我可以了。

审讯陷入了僵局。

林老师的配合度极高,但说出来的全是没用的废话。

他就像一团包裹在精美外壳里的棉花,你一拳打过去,不痛不痒。

这时,我妹妹青青冲了进来。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林老师!」

她张开手臂,像护崽的母鸡一样挡在林老师面前。

「姐姐!你怎么能怀疑他!」

青青的眼睛里满是失望和愤怒,直直地瞪着我。

「王秀莲天天骚扰我,你忘了?她死了,林老师就能清净了,我也能清净了!这明明是好事!」

她的话像一根冰锥,刺得我心脏生疼。

林老师站起身,轻轻拍了拍青青的肩膀,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青青,别这么说。」

「周医生和马警官也是为了查明真相。」

「我们应该配合。」

他越是这样,我心里的不安就越是疯长。

老马看了看天色,对林老师说:

「今天先到这里,林老师,谢谢你的配合。但在案子查清前,请不要离开村子。」

「一定。」

林老师礼貌地点头,带着青青离开了。

看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青青还在不停地为他辩解,而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王秀莲的父母说,王秀莲死前,曾高兴地跟他们说,林老师终于肯接受她了,还约她晚上去后山见面。

可林老师对此矢口否认。

一方是死无对证的疯话,一方是完美无瑕的证词。

谁在撒谎?

或者说,是什么,让他们之间出现了这种致命的偏差?

第二章 冷库疑云

「查!」

「村里所有的冰柜、冰库、地窖,一个都不能放过!」

老马在村委会的院子里下了死命令。

能把一具尸体藏上三天而不腐坏,凶手的藏尸地,必然低温环境。

整个村子都动了起来。

警察们分成几组,挨家挨户地排查。

村子不大,但犄角旮旯的地方却不少。

有人家挖了存山药的地窖,有人家买了装肉的大冰柜,还有周屠夫家那个常年冒着白气的肉铺冷库。

我跟着老马,一起去了周屠夫家。

周屠夫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见到我们,把杀猪刀“哐”地一声剁在案板上。

「马警官,我可跟这事没关系!」

「赵老三那混球偷了我的刀,那是他手脚不干净,可别赖我身上!」

他的嗓门极大,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开冷库看看。」

老马懒得跟他废话,直截了当。

周屠夫脸色变了变,但还是不情不愿地拉开了厚重的库门。

一股夹杂着血腥和冷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挂着一排排的猪肉,冻得邦邦硬。

警察进去仔细检查了一圈,角落里堆着些杂物,但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痕迹。

「看到了吧?我这除了猪,可没别的!」

周屠夫一脸的不耐烦。

排查工作进行了一整天,一无所获。

村里符合条件的地方都查遍了,别说藏尸的痕迹,连根可疑的毛都没找到。

案子再次陷入了僵局。

村民们的议论声却越来越大。

「我看啊,就是那个林老师干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长得人模狗样的,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王秀莲那丫头是痴了点,但罪不至死啊。」

「可不是嘛,为了你家青青,把秀莲给……啧啧。」

最后那句话,是村口的张寡妇对着我家门口说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我听见。

流言蜚语像无形的刀子,刀刀割在我和家人的心上。

青青为此跟我大吵了一架。

「都怪你!非要去赵老三家多管闲事!」

「现在好了,全村人都以为是林老师为了我杀了人!你满意了?」

「我是在救你!你看不出来吗?」

我几乎是吼了出来。

「救我?我看你是嫉妒!」

青青冷笑一声,「你就是见不得林老师对我好!」

「啪!」

我生平第一次,打了她一巴掌。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周清!」

我叫着她的全名,声音都在发抖。

「你给我清醒一点!现在有个人杀了王秀莲,那个人很可能就藏在我们身边!」

「你跟那个林老师走那么近,万一……」

「没有万一!」

青青哭着打断我,「我相信他!他不是凶手!凶手是……是赵老三!肯定是他没说实话!」

她说完,哭着跑回了自己房间,用力地摔上了门。

我无力地靠在墙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跟我作对。

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案子的细节。

冷库……

到底在哪里?

凶手是怎么做到把尸体藏得天衣无缝的?

我忽然坐了起来。

不对。

我们都陷入了一个误区。

我们一直在找一个“库”,一个物理空间。

可如果,那个“冷库”,不是一个地方呢?

我猛地想起法医报告上的一句话:死者体内检测出微量的……防腐剂成分。

当时大家都没在意,以为是井水或者什么东西污染的。

可现在想来,这太不寻常了!

什么人,能轻易接触到防腐剂,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用在尸体上?

我的脑中,瞬间闪过一个人的脸。

第三章 致命的温柔

我立刻给老马打了电话。

「老马,查防腐剂!」

「什么?」

电话那头的老马显然没睡醒。

「法医报告!王秀莲体内的防腐剂成分!这不是意外!」

我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逻辑清晰。

「凶手不是把尸体藏在冷库里,他是用化学手段,给尸体做了防腐!」

老马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我明白了!」

「能接触到这类东西,并且知道剂量和用法的人不多!」

「没错。」我的心跳得飞快,「范围可以大大缩小了!」

挂了电话,我却再也睡不着。

我的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放着林老师那张温文尔雅的脸。

他教的是化学。

第二天,老马的调查结果就出来了。

村里卫生所、兽医站,还有学校的化学实验室,是唯三能接触到福尔马林这类防腐剂的地方。

卫生所和兽医站的药品管理严格,近期没有任何失窃或异常领用记录。

唯一的缺口,就是学校的实验室。

实验室的管理员,是林老师。

老马带人再次找到林老师时,他正在给学生们上课。

黑板上写着复杂的化学方程式,他讲得深入浅出,学生们听得入了迷。

看到警察,他只是平静地对学生们说了句「自习」,然后就跟着走了出来。

「林老师,学校实验室的福尔马林,最近是不是少了?」

老马开门见山。

林老师推了推眼镜,眉头微蹙,似乎在认真回忆。

「好像是少了一些。」

「前段时间做标本,可能是我用完忘记登记了。」

他的表情坦然得让人找不出一丝破绽。

「做什么标本?」

「蝴蝶。」

林老师的嘴角甚至还向上扬了一下,

「青青说她喜欢,我抓了几只,想做成标本送给她。」

他又一次,轻而易举地把青青拉了进来。

我妹妹,成了他最完美的挡箭牌。

我死死地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可是没有。

他甚至还主动提出:「马警官,如果不信,可以去我宿舍搜。」

「钥匙就在我口袋里。」

他表现得越是坦荡,就越是反常。

一个正常人,被警察三番两次地当成杀人嫌疑犯,不可能如此平静。

除非,他有恃无恐。

或者,他享受这种游走在刀尖上的刺激。

青青又一次闻讯赶来,像一只愤怒的小鸟。

「你们有完没完!」

「就因为林老师是化学老师,你们就怀疑他?」

「这是偏见!是歧视!」

她挡在林老师身前,怒视着我们,仿佛我们才是穷凶极恶的罪犯。

林老师在她身后,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柔声劝道:

「青青,别这样,让他们查。」

「身正不怕影子斜。」

那温柔的语气,却让我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是一种表演。

一种精心设计过的,演给所有人看的表演。

尤其是演给青青看的。

老马最终还是带人去搜查了林老师的宿舍。

结果可想而知,一无所获。

没有血迹,没有凶器,更没有藏起来的福尔马林。

那个小小的宿舍,干净整洁得像个样板间。

事情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冤枉了一个好人。

连老马的眼神里,都透出了一丝动摇。

只有我,心里的警报在疯狂地鸣叫。

我看着被青青安慰着的林老师,他脸上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微笑,眼神却不经意地朝我看了一眼。

那一眼,飞快地掠过,带着一丝我无法形容的东西。

不是挑衅,不是炫耀。

而是一种……怜悯。

像是在看一个马上就要掉进陷阱,却还不自知的猎物。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第四章 姐姐,你醒醒

「姐,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相信他?」

回到家,青青对我展开了又一轮的审判。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写满了委屈和不解。

「他那么好,那么温柔,他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难过,怎么可能杀人?」

「青青,你看到的,都是他想让你看到的。」

我疲惫地捏着眉心。

「那你是看到了什么我没看到的?」

她咄咄逼人地追问。

「证据呢?你不是最讲科学,最讲证据吗?你拿出来啊!」

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证据呢?

一切都只是我的直觉,我的猜测。

我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能把林老师和这起杀人案钉在一起。

「我……」

「你没有!」

青青替我说了出来,语气里满是失望。

「姐,我以前一直很崇拜你。你冷静,理智,是村里最厉害的医生。」

「可是现在,我发现你跟村里那些长舌妇没什么两样。」

「你就是嫉妒,嫉妒林老师对我好!」

她的话像一把钝刀,在我心上来回地割。

我看着她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样子,忽然觉得一阵无力。

也许,我是真的错了?

也许林老师真的是无辜的,只是碰巧倒霉,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他?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我立刻掐灭了。

不对。

那个眼神。

林老师看我的那个怜悯的眼神,绝对不是一个无辜的人会有的。

我一定忽略了什么。

一定有什么关键的细节,被我错过了。

我把自己关进房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拿出纸笔,把案发以来的所有信息,一点一点地写在纸上。

死者:王秀莲。

死亡时间:三天前的晚上。

死因:后脑钝器重击。

尸体状态:被防腐处理过,抛尸井中。

嫌疑人一:赵老三,有物证(裙子、刀),但有人证(通宵赌博),已排除。

嫌疑人二:林老师,有动机(摆脱纠缠),有作案条件(化学老师),但没有直接证据和人证。

裙子……刀……后山……

赵老三说,他是在后山草丛里捡到裙子的。

那是不是说明,后山,才是第一案发现场?

王秀莲的父母说,女儿说林老师约她去后山。

林老师说,他没有。

一个谎言,必然是为了掩盖另一个真相。

我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发现尸体那天的情景。

王秀莲全身赤裸,身上除了致命伤,还有一些细微的擦伤。

法医说,像是死后在粗糙地面上拖拽造成的。

等等!

赤裸……

赵老三只捡到了一条裙子。

那她其他的衣服呢?内衣呢?鞋子呢?

为什么凶手要费力地扒光她的衣服,却偏偏留下了一条最显眼的碎花裙?

这不合常理!

除非……

除非那条裙子,对凶手来说,有特殊的意义!

或者说,凶手在意的,根本就不是王秀莲,而是那条裙子!

碎花裙……

那条眼熟的碎花裙……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我猛地冲出房门,撞开了青青的衣柜。

青青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尖叫着想拦住我。

「姐!你疯了!」

我根本不理她,疯狂地在她的衣柜里翻找着。

终于,在衣柜的最底层,我找到了一个空空的衣物收纳袋。

标签上,还残留着一点碎花的布料印记。

我记得这条裙子!

那是我去年夏天给她买的生日礼物!

她很喜欢,经常穿!

王秀莲失踪那天,青青跟我说,裙子怎么也找不到了,她怀疑是被王秀莲偷去了。

因为王秀莲不止一次地跟她说过,很喜欢她这条裙子。

当时我只当是女孩子间的小矛盾,没放在心上。

现在想来,这根本不是矛盾,是催命符!

我抓着那个空的收纳袋,浑身冰冷,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我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凶手当晚在后山,等着穿着那条碎花裙的人。

他根本不认识王秀莲,他认识的,是那条裙子!

他以为,穿着那条裙子的人,是我妹妹青青!

他要杀的人,从来都不是王秀莲!

而是我的妹妹!

凶手杀错了人!

我猛地回头,看向一脸惊愕的青青,声音嘶哑得不像是自己的。

「青青,快跑!」

「他还会再来杀你的!」

第五章 猎物与猎人

「你说什么?」

青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姐,你别吓我……」

「我没有吓你!」

我抓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让她吃痛。

「王秀莲穿着你的裙子,替你死了!」

「凶手在黑暗中认错了人!他的目标是你!」

我的话像一颗炸弹,在小小的房间里炸开。

青青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恐惧,终于压过了她对爱情的盲目幻想。

「是……是林老师?」

她用气声问我,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不知道!」

我摇着头,脑子乱成一团麻,「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必须离开这里!马上!」

我拉着她就往外走,可刚走到门口,我的脚步就顿住了。

林老师就站在我家院子门口。

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饭盒,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周医生,青青,我听说你们吵架了,青青晚饭也没吃,我给她熬了点粥。」

他的目光落在我们紧紧相握的手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一沉。

「你们这是……要去哪?」

那一刻,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毒蛇盯上的青蛙,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下意识地把青青往身后拉了拉。

「林老师,不劳你费心了。我正要带青青去镇上的姑姑家住几天,散散心。」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哦?是吗?」

林老师的语气轻飘飘的,「这么晚了,路上不安全吧?」

「要不,我送你们?」

他一步一步地朝我们走来,明明是关切的话语,却让我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我不能让他跟我们一起走!

如果他真的是凶手,这无异于羊入虎口!

「不用了!」

我提高了音量,几乎是喝止了他,「我们自己可以!」

林老师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静静地看着我,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那眼神,像是在重新评估我这个对手。

「周医生,」他缓缓开口,「你好像,很怕我。」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我的心上。

我完了。

我暴露了。

我刚才的惊慌失措,已经让他起了疑心。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老马。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

「周清!你那个猜测……恐怕是对的!」

老马的声音急促而凝重。

「我们查了林老师的背景!他根本不是什么省城来的优秀教师!」

「他一年前,在省城一所中学任教,因为骚扰女学生被开除了!」

「那个女学生,跟他现在的目标特征很像!也是刚成年,单纯,不谙世事!」

「最关键的是,那个女学生后来……自杀了!」

「他有心理问题!他不是在谈恋爱,他是在寻找下一个猎物!」

老马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冰刀,插进我的骨头里。

我握着电话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我抬头,看向院门口的林老师。

他似乎也猜到了电话的内容,不再伪装。

他脸上那层温文尔雅的面具寸寸碎裂,露出底下冰冷而偏执的疯狂。

他看着我身后的青青,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青青,过来。」

「别听你姐姐的,他在骗你。」

「只有我,才是真心对你好的。」

青青吓得浑身僵硬,死死地抓着我的衣服,拼命摇头。

「不……我不……」

「快!带你妹妹走!我们马上就到!」

老马在电话那头大吼。

我挂掉电话,拉着青青转身就往后门跑。

「跑!快跑!」

身后,传来林老师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

「跑吧。」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六章 疯狂的追逐

村子的夜晚,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我拉着青青,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田埂上狂奔。

身后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像催命的鼓点,死死地缀着我们。

我不敢回头。

我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像跗骨之蛆,牢牢地粘在我们背上。

「姐……我跑不动了……」

青青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的体力早就透支了,全凭一股求生的本能在支撑。

「再坚持一下!老马他们就快到了!」

我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拖着她。

我们不能停下。

停下,就是死。

黑暗中,我辨不清方向,只能凭着记忆,朝着村口大路的方向跑。

只要跑到大路上,就有可能遇到人,就有可能得救。

林老师的笑声,幽幽地从后面传来。

「别白费力气了。」

「整个村子,都是我的猎场。」

「你们跑不掉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让人不寒而栗。

我脑中飞速地思考着对策。

硬碰硬,我们两个女的真没什么胜算。

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或者……把他引到别的地方去!

我猛地想起一个地方。

后山!

那里地形复杂,树林茂密,还有很多猎人留下的陷阱。

如果能把他引到那里,或许能为我们争取一线生机。

「青青,听我说!」

我停下脚步,在她耳边飞快地说,

「我们分头跑!你往大路那边跑,去找老马!我把他引到后山去!」

「不行!」青青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下!」

「听话!」

我用力地晃了晃她的肩膀,「他要找的人是你!你安全了,我才能脱身!」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青青还在犹豫,后面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了。

我没时间再跟她解释了。

猛地推了她一把。

「快走!别回头!」

然后,我不再管她,转身朝着与大路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后山的方向,冲了过去。

「想玩调虎离山?」

林老师的笑声里带了一丝玩味。

「可惜,我更喜欢你这个姐姐。」

他竟然没有去追青青,而是径直朝着我追了过来!

我心里一沉。

失算了!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固定的!

或者说,在他眼里,我们姐妹俩,都是可以随意玩弄的猎物,抓到哪个都一样!

我不敢再多想,拼了命地往山上跑。

山路崎岖,我的脚下好几次被石头绊倒,膝盖和手掌都磕破了,火辣辣地疼。

但我不敢停。

我能听到他就在我身后,那平稳的呼吸声,显示出他游刃有余的体力。

他就像一个猫捉老鼠的猎人,享受着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快感。

终于,我跑到了记忆中的那片陷阱区。

这里是村里老猎人布置的,用来抓野猪和兔子,地上有很多用树叶和浮土掩盖的捕兽夹和陷阱坑。

我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在林间穿梭,希望他能不小心踩中一个。

「周医生,你在找什么?」

他的声音,冷不丁地在我身后响起。

我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回头。

他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离我不到十米远的地方。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照在他脸上。

他的眼睛不见了,露出一双闪着疯狂光芒的眼睛。

「你以为,这些小孩子的玩意儿,能伤到我?」

他轻蔑地笑了笑,一脚踢开脚边的一堆落叶。

一个锈迹斑斑的捕兽夹,赫然躺在那里。

他早就发现了!

他一直在耍我!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为什么?」

我喘着气,声音嘶哑地问,「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冤无仇?」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像青青那样单纯美好的女孩,就不应该被这个肮脏的世界污染。」

「我是在拯救她,让她永远保持纯洁。」

他张开双臂,表情狂热而陶醉。

「至于你……」

他看向我,眼神变得冰冷而厌恶。

「你太碍事了。」

「你总是想把她从我身边拉走,你让她变得不再纯粹。」

「所以,你必须死。」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

我退无可退,身后是一棵粗壮的老树。

我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