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8 年的新春波澜
时间一晃到了 1998 年,刚过完年,加代在深圳那头可算把郎文涛的事儿彻底摆平了。
他领着底下一帮兄弟火急火燎赶回北京,总算是能过个消停年。保利大厦里,丈母娘、老丈人、自家老爹,再加上马三、丁建、王瑞几个兄弟,一大家子热热闹闹聚在一块儿,把这个年过得有滋有味。
大年夜里,加代、马三、丁建、王瑞凑在一桌搓麻将,加代手气不算好,前前后后输了能有五六万。但他压根儿没当回事儿 —— 钱没输给外人,都是自个儿兄弟,输赢不过是图个乐呵。
到了大年初一、初二,正是家家户户走亲访友的日子,加代却比过年那会儿还忙。这边要拜访几位身居高位的长辈,那边要陪着相熟的官员叙叙旧,就连那些蹲在号子里的兄弟,还有铁驴的母亲、白晓航的家属,他也得挨个儿登门探望,送上一份心意。
就光是春节期间这些人情往来,加代一年就得花出去一百五十万,这还只是 1998 年的花销。要是放到现在,这笔钱得翻上多少倍,简直不敢想。
可这笔钱,加代花得一点儿不冤枉。所有人都念着他的好,更重要的是,这些事儿传到外人耳朵里,人人都得竖大拇指,说一句 “加代够仁义,是个讲究的大哥”。这份名声,可不是光靠花钱就能买来的。这些年,加代一直都是如此,他做这些事,不单单是为了名声,更多的是凭着本心待人,任谁都说不出一个 “不” 字。
转眼到了初五、初六,该走的亲戚走完了,该送的礼送到了,该探望的人也都探望过了,总算能喘口气。马三、丁建他们这几天也想着,好好在家歇两天,清静清静。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事儿又来了 —— 张敬的电话突然响了,是个八百年都没联系过的人打来的。
张敬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略显生疏的女声:“姐啊,你还记得我不?我是马蕊。”
“马蕊?” 张敬愣了一下,“姐记不太清了,你给姐提个醒儿呗。”
“我是马庆荣的姑娘,叫马蕊,咱以前在青岛认识的,你忘了?”
“哎呀,是老妹儿啊!” 张敬一拍脑门,“这都多少年没联系了,姐都快记混了。怎么着,大过年的给姐打电话,是有啥事儿吗?”
“姐,一是过年了,给你拜个年;二是我刚毕业,想上北京找个活儿干。我知道姐和姐夫在北京能耐大,能不能帮我搭个线?我想上北京发展发展。” 马蕊顿了顿,又赶紧补充,“我家前院邻居那个姐,现在就在北京的酒吧驻唱,我听人说,她行情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挣三五万呢。我也是学唱歌的,姐你能不能帮我介绍介绍?我就想多挣点儿钱。”
张敬一听这话,当即皱起了眉:“老妹儿啊,你咋能有这个想法呢?夜场那地方,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那都是些什么人去的?鱼龙混杂的,太乱了。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真要是去了那种地方,那不是毁了自己吗?”
“姐,我就单纯唱歌,别的啥也不干,我就是想多挣点钱,你就帮帮我呗。” 马蕊的语气里满是恳求。
“你真会唱歌?”
“我就是学这个专业的,唱歌挺好听的。姐,我是真想去北京,大城市机会多,我想挣点钱改善家里条件。你也知道我家啥情况,没什么门路,你要是能帮我,我这辈子都感激你。”
张敬心软了,叹了口气说:“那行,回头我跟你姐夫商量商量。实在不行,你就先过来,直接住我家,姐再帮你联系工作,肯定能给你找着合适的。”
“那太好了姐,这不麻烦你吧?”
“麻烦啥,你赶紧过来!” 张敬说完,便挂了电话。
一旁的加代瞥了她一眼,笑着打趣:“张敬,你这还直接给人安排上工作了?”
“咋的,不行啊?” 张敬挑眉反问。
“我哪敢说不行啊,是吧马三?” 加代转头看向马三。
马三立马凑过来,拍着胸脯说:“代哥,我别的不说,我嫂子的话,那必须好使!”
“马三,你他妈到底跟谁一伙的?” 加代佯怒道。
“我跟我嫂子一伙的,咋的吧!” 马三梗着脖子回嘴。
“行,马三,你可真行!”
“那必须的!” 马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冲张敬说,“嫂子,这老妹儿找工作,不一定非得麻烦代哥,我马三在北京,照样好使!”
这话逗得加代哭笑不得,摆了摆手:“行,这事儿你们管,我不管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都是自家人,谁也没往心里去。
张敬笑着解释:“这姑娘是我老家那边的,她爸我还得叫一声姨夫呢。这么多年没见,她能想着给我打电话,我咋能不管?再说了,都是乡里乡亲的,能帮一把是一把。我都跟她说了,让她先过来,实在没地方住,就住咱家。”
加代点点头:“住咱家倒没啥,她想找啥样的工作?”
“就喜欢唱歌,想靠唱歌挣钱。”
“想挣钱还不简单,当明星、当歌唱家啊,那挣钱才多呢!” 加代半开玩笑地说。
“加代,你咋说话呢,这么冲?是不是喝酒喝多了?” 张敬嗔怪道。
“我不是冲,” 加代耸耸肩,“她想唱歌挣钱,那得找对地方啊。难不成你想让她去夜总会?要不你跟覃辉、陈红打个招呼,让她去那儿唱?”
“覃辉那儿可不行!” 张敬当即否决,“那地方太乱了,什么人都有,小姑娘去了,那不就毁了吗?”
“要不送去正光那儿?” 加代琢磨着,“正光那儿倒是安全,能保证她不受欺负。就是正光那儿给的钱不多,听这姑娘的意思,心气儿挺高,怕是看不上。”
顿了顿,加代又说:“这样吧,先让她过来。我给天朔打个电话,问问他能不能带带这姑娘。她要是真有唱歌的天赋,被天朔带起来了,还愁挣不着钱?先让她来北京再说。”
“我已经让她过来了。” 张敬说。
“行,那我现在就给天朔打电话。”
加代说着,拿起电话拨了过去,响了几声后,那边接了:“喂?”
“天朔,过年好啊!”
“哎哟,代哥!过年好过年好!” 臧天朔的声音透着爽朗,“我这没在北京,搁福建呢,过年出来赶慰问演出。咋的代哥,有事儿吩咐?”
“是这么回事,你嫂子有个妹妹,算是我小姨子,学表演和唱歌的,挺有天赋。我寻思着,能不能把她放你身边,你给带一带、领一领?”
“学唱歌的?” 臧天朔笑了,“我搞的可是专业摇滚,跟她的路子能对得上吗?”
“对不对路的先不说,就问你能不能带吧?能带我就把人送你那儿去。”
“代哥发话了,那必须能啊!” 臧天朔一口答应,“我估计还有个十天半个月的,就能回北京。实在不行,你让她先过来,等我回去了,咱们当面聊聊。都是玩儿音乐的,交流交流,看看她到底适不适合吃这碗饭。”
“行,那等你回来再说。” 加代说完,便挂了电话。
臧天朔这个人,向来够义气,只要是加代开口,他肯定不会推辞。
又过了两天,马蕊竟然一个人找上门了。她连张敬都没提前通知,只知道他们住在保利大厦,就自己打了个车过来。
姑娘背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看着格外朴实:一米六七的个头,梳着两条麻花辫,小脸冻得红扑扑的,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大棉袄。任谁看了都得说,这姑娘是个美人坯子,要是好好打扮打扮,换身时髦衣裳,换个发型,绝对能艳压不少城里姑娘。
马蕊站在保利大厦的门口,敲了敲门。张敬打开门,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姑娘,一时没认出来:“你是?”
“姐,我是马蕊啊!”
“哎呀,老妹儿!” 张敬又惊又喜,“你咋不提前打个电话呢?我也好派个人去接你啊!”
“姐,不用麻烦,保利大厦这么有名,我一打听就找着了。” 马蕊笑着说,拎着手里的东西往屋里走。
她特意给加代和张敬带了礼物 —— 几罐八宝粥、一袋奶粉,还有一大兜橘子苹果。这些东西,在加代和张敬眼里,算不上什么稀罕物,甚至平时都不太稀罕吃。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马蕊家条件不好,她爸靠种地谋生,母亲常年卧病在床。买这些东西,怕是花了她爸妈一两个月的工资 ——1998 年,普通老百姓一个月工资也就几百块,就算是有手艺的,顶天了也就挣一千多。可对加代他们来说,几百万、几千万甚至上亿,挣起来都不算难事。
进了屋,马蕊四下看了看,小声问:“姐,我姐夫不在家吗?”
“你姐夫出去喝酒了。” 张敬给她倒了杯水,笑着说,“你工作的事儿,我跟你姐夫说了。他特意给你联系了个大歌星,就是唱《朋友》的臧天朔,那可是原创歌手,现在火得很。等他回来,就把你送他身边去学习,要是能熬出名堂,以后还愁挣不着钱?”
“姐,我上他那儿……” 马蕊的语气有些犹豫。
“去他那儿学本事啊,能学一身专业的本事。” 张敬说。
马蕊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说:“姐,我能不能不去啊?”
“不去?你咋想的?” 张敬有些纳闷。
“姐,我家前院那个邻居大姐,她在北京的酒吧驻唱的地方我都打听清楚了。她一个月挣好几万,之前回村里,给她爸盖了新房子,后来干脆在城里买了楼。” 马蕊的眼神里满是向往,“你也知道我家啥情况,我现在就想赶紧挣钱。姐,你看这样行不行,白天我跟着臧老师学唱歌,晚上你帮我找个酒吧,我去驻唱。我唱歌真的挺好听的!”
“姐,你就帮我找个酒吧吧,我去唱歌,我唱歌真的挺好听的!” 马蕊眼巴巴地望着张敬,语气里满是恳切。
张敬实在拗不过她,只能叹口气:“那行,等你姐夫回来,咱们再合计合计。” 女孩挣钱的心思这么笃定,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没过多久,加代就回来了,身上带着几分酒气。他一推门进屋,马蕊立刻站起身,怯生生地打量着他,小声问张敬:“姐,这位就是姐夫吧?”
加代也看向她,略带疑惑地开口:“你是?”
“我妹子,马蕊。” 张敬连忙在一旁介绍。
“老妹儿来啦,快坐快坐,别拘束。” 加代笑着招呼道。
等人都落座了,张敬便把马蕊的想法跟加代说了:“加代,老妹儿想上酒吧唱歌,想早点挣钱。”
“想现挣钱?那臧天朔那边的学习机会咋办?” 加代皱了皱眉。
“她说想一边跟臧老师学,一边唱歌挣钱。你看能不能把她介绍到陈红那儿,或者覃辉的场子去?”
“覃辉那儿绝对不行!” 加代想都没想就否决了,“那地方太乱了,老妹儿这模样身段,去了那还不得被毁了?”
他顿了顿,心里有了主意:“这么着吧,我给陈红打个电话,把人放她那儿去。陈红那边最起码能多照顾照顾,能让她少接触些不三不四的人。”
“那也行,你赶紧问问。” 张敬点头应下。
加代当即拿起电话拨了过去,听筒一接通,他就直截了当地开口:“喂,陈红,我加代。”
“代哥,咋啦?” 陈红的声音透着爽朗。
“我待会儿去你那儿一趟。”
“哎哟,代哥要来!那我把前头最好的位置给你留着,果盘红酒都给你摆上!”
“不用整这些,我去不是喝酒唱歌的。” 加代摆了摆手,“是这么回事,你嫂子有个妹妹,想上你那儿上班。”
“上我这儿上班?哥,你别逗我了!” 陈红笑出了声,“你过来就行,我给你拿好酒,咱好好喝两杯。”
“没跟你开玩笑,真事儿。等我到了再说,我这就过去。”
“行,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加代朝王瑞喊了一声:“王瑞,去把车开过来。”
王瑞应声下去发动车子,加代转头问张敬:“你去不去?一块儿溜达溜达。”
“我去,正好跟着看看。” 张敬说着,又看向马蕊。
就这样,加代、张敬、马三、王瑞再加上马蕊,一行人从保利大厦出发,直奔陈红的豪斯夜总会。
车子刚停稳,夜总会门口的保安、服务员,还有大堂经理,一眼就认出了加代,纷纷恭敬地打招呼。一行人往里走,陈红早就亲自迎了出来,热情地招呼道:“代哥!嫂子!三哥!”
马三瞅着陈红,忍不住打趣:“陈红,你这说话的动静儿,跟你这长相可不太匹配啊,你说你……”
陈红也不恼,笑着回怼:“三哥,你可别埋汰我了。你那动静,跟你那长相不也一样不搭嘛!”
“啥意思?你这话啥意思?” 马三佯作不满地瞪着她。
“没啥意思,” 陈红笑嘻嘻地说,“我是说三哥你长得帅!”
“你这么说还差不多!” 马三这才满意地扬了扬下巴。
“里边请里边请!” 陈红忙侧身引路,招呼着众人往里走。
一进包厢,加代就直接说明了来意,他拉过马蕊,对陈红说:“陈红,这姑娘叫马蕊,是你嫂子的妹妹。”
陈红打量着马蕊,笑着点头:“这老妹儿长得真俊,是刚从老家过来的吧?”
“对,从青岛过来的。” 张敬在一旁答道。
“陈红,这老妹儿想唱歌,你给安排一下呗。” 加代直奔主题。
“代哥,这老妹儿是学唱歌专业的?” 陈红问道。
“唱歌唱得可好呢!” 马蕊脑子转得快,连忙主动请缨,“红姐,要不我上台唱两首,你听听?”
说罢,她就径直走上舞台,拿起麦克风。别看这姑娘平时性格开朗,唱起歌来却专挑伤感的曲子,一首《把悲伤留给自己》,又唱了几首陈慧娴的经典老歌。
她的嗓音清亮又带着几分细腻的愁绪,歌声在夜总会里缓缓流淌,不光加代听得点头,陈红也暗自赞叹:这唱得真不错,实话实说,不比我这儿的专业歌手差,甚至还要更有味道。
等马蕊唱完走下台,她有些忐忑地看着陈红:“红姐,你看我……”
“老妹儿,先坐这儿歇会儿。” 陈红笑着示意她落座,随即看向加代和张敬,语气诚恳,“代哥,嫂子,既然把老妹儿送到我陈红这儿了,你们俩还亲自跑一趟,我要是说不留人,那我陈红也太不是人了!”
张敬连忙摆手:“小红,你要是喜欢就留下,要是觉得不合适,也没关系,让你代哥再送她去别的场子就行。”
“嫂子说的哪里话!” 陈红急忙说道,“既然来了我这儿,再说这小姑娘长得水灵,我看着就喜欢,必须得留下!再说了,北京城里,有几个夜总会能比得上我这儿的?”
加代闻言笑了:“那是肯定的,不然我能往你这儿送吗?再说了,我这妹子也说了,除了红姐你这儿,别的地方她都不去。我连臧天朔那儿都联系好了,她都不愿意去,非得来你这儿。”
陈红一听这话,心里更是高兴,当即拍板:“妹子,啥也别说了!马蕊是吧?你留在我这儿,一个月我给你开 1 万块钱工资。”
加代有些意外:“小红,你这儿的歌手,有这么高的工资吗?”
“代哥,你就别管了!” 陈红摆摆手,“在我这儿,一个月 1 万保底。而且我跟你说好了,底下的客人,咱一概不陪酒、不喝酒。”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客人给的小费,我会跟经理、主持人都打好招呼,让他们帮忙收好。店里一分钱都不扣,全给马蕊这妹子!”
加代听完,心里满是感激,拍了拍陈红的肩膀:“小红,代哥啥也不说了,这份情我记心里了。”
“代哥,你这话说的见外了!” 陈红连忙说道,“你帮过我多少回了,这点小事我要是办不好,以后都没脸见你了!”
“啥也不说了,红妹子!” 加代笑着应下,随即转头看向马蕊,“马蕊。”
马蕊连忙站起身:“代哥。”
“我和你敬姐把你放这儿了,以后有啥问题,就跟你红姐说,或者给我、给你姐打电话,都行。我们就先回去了。”
陈红也连忙开口:“代哥,嫂子,你们放心!马蕊在我这儿,保证一点儿亏都不吃!”
等加代、张敬、王瑞他们一走,马蕊就留在了豪斯夜总会。起初的日子,她确实有些不适应,吃饭、休息的寝室,还有身边的工作人员,一切都是陌生的,只能慢慢去融入。
陈红倒是真的很照顾她,把夜总会里的歌手、工作人员,还有跳舞的姑娘们都叫来,挨个给马蕊介绍,让她好跟大家认识。
她还特意叮嘱大堂经理,还有主持人吴秀波:“小波子,我告诉你,底下那些坐台的、陪唱陪聊的,一律不准跟马蕊妹子接触!你跟她们都交代清楚了,谁也别把这孩子带坏了!”
夜总会里的歌手们对马蕊也很友善,都拿她当亲妹妹看待。马蕊本身也是个古灵精怪的性子,开朗活泼,没几天就跟大伙儿打成了一片。
头一两天还好,连着一个星期,她每次上台拿起麦克风,心里都还有些紧张,动作神态也难免拘束。毕竟是新人,谁都得经历这么个过程。
一个星期之后,马蕊渐渐放开了,唱歌越来越稳,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放不开,发挥得越来越好,嗓子也彻底打开了,唱起歌来越发得心应手。
那段时间,只要是加代的哥们儿、朋友来豪斯夜总会玩,像哈僧、戈登、段景一他们,见了马蕊,都觉得这小丫头看着顺眼,之前从没见过,忍不住好奇打听。
陈红就会笑着给他们介绍:“哈僧,知道这姑娘是谁不?”
哈僧摇摇头:“谁啊?之前来好几回都没见过,新来的?”
“代哥的妹子。”
“代哥的妹子?” 哈僧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哟,原来是代哥的妹子,来这儿唱歌了!” 说着,当即吩咐手底下的人,“来,赏 5000 块钱!”
钱很快就送到了马蕊手里。
段景一也是常客,他是做汽车生意的,身边总跟着一帮老板和社会上的朋友。一群大老爷们儿聚在一块儿喝酒,喝到兴头上,段景一瞅着台上唱歌的马蕊,拍着桌子喊:“今儿个高兴!台上那小姑娘长得真顺眼,之前咋没见过?去,给她拿 2000 块钱赏钱,再让她下来陪哥几个喝两杯!”
这话刚说完,陈红就快步走了过来,笑着说道:“景一啊,这姑娘是代哥的妹子,不陪喝酒的,你看……”
“代哥的妹子?” 段景一先是一愣,随即赶紧跟身边人解释,又高声喊了一句,“还瞅啥!赶紧多拿点赏钱!”
有加代这层关系在,马蕊在夜总会里的面子自然不小。
一个星期之后,马蕊算是正式在豪斯夜总会登台演出了。每天晚上七点四十五到八点半,这四十五分钟是专属于她的演唱时间。
这段时间里,她会跟台下的观众聊聊天,介绍介绍自己,再唱上五首歌,就算下班了,剩下的时间就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夜总会对她格外照顾,一个月 1 万块钱工资,还管吃管住,客人给的小费一分不扣,全归她自己。
马蕊也不再是刚来时的模样了 —— 总不能穿着大棉袄、扎着俩小辫儿上台唱歌吧?那不成唱二人转的了?
夜总会特意给她做了包装,上身穿一件时髦的小夹克开衫,下身配一条短裙,踩着一双高跟鞋,腿上裹着丝袜。一头长发烫成了大波浪,嘴唇涂着烈焰红唇,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子就提上来了。
可就算打扮得这般明艳,从她骨子里还是能看出那份独有的清纯,干净得像一汪清泉,跟夜总会里那些涂脂抹粉的坐台姑娘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加代一听陈红语气不对,酒劲儿瞬间醒了大半,坐直身子问道:“咋了?出啥事儿了?你慢慢说。”
“哥,刚才来个叫叶俊荣的,带了五六个兄弟,一个个纹身露着,喝得醉醺醺的。” 陈红语速加快,声音里带着几分火气,“马蕊唱最后一首歌的时候,他瞅见了,非得让马蕊下来陪酒,还拿了两千块钱甩过来。”
“我这儿经理先过去说情,说马蕊是老板亲戚,不陪酒不喝酒。那叶俊荣直接急眼了,张嘴就骂,还说不给面子,后来杨经理过去赔笑脸,他直接一杯酒泼人脸上了,撂下狠话要砸我这店!”
加代眉头越皱越紧:“他还干啥了?”
“他看我不让马蕊走,当场就打电话叫人了,说叫个叫庆子的过来,还说我领十多个内保要打他,纯属颠倒黑白!” 陈红气不打一处来,“我这儿保安是围上去了,但根本没动手,就是站那儿看着,怕他闹事。”
“马蕊呢?” 加代沉声问。
“我让她先回家了,这事儿跟她没关系,是那姓叶的找茬。” 陈红叹了口气,“哥,我知道你刚歇下,本来不想麻烦你,但那姓叶的看着就不是善茬,我怕他真带一群人过来砸场子,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加代冷笑一声,拿起外套就往身上套,一边喊马三:“马三!穿衣服!跟我走一趟!”
马三正搁沙发上看电视,一听这话立马蹦起来:“咋的了代哥?又有人不长眼了?”
“陈红那儿出事儿了,一个叫叶俊荣的,非得逼马蕊陪酒,不答应就要砸店。” 加代一边穿鞋一边说,“王瑞!备车!”
电话那头的陈红听见动静,连忙说:“哥,你别带太多人,别把事儿闹大了……”
“放心,我有数。” 加代挂了电话,冲马三扬了扬下巴,“走!看看这姓叶的到底是哪路神仙!”
王瑞的车很快就开到了楼下,加代、马三坐上车,直奔豪斯夜总会。
这会儿的豪斯门口,叶俊荣正领着几个兄弟站在路边抽烟,一个个骂骂咧咧的。
“荣哥,那陈红也太不给面子了!” 一个小弟嘬了口烟,“不就是个唱歌的丫头吗?给她一万块钱,那是瞧得起她!”
叶俊荣把烟蒂扔地上,用脚碾了碾,眼神阴鸷:“妈的,一个破夜总会老板,也敢跟我摆谱?等庆子来了,我非得把她这店砸个稀巴烂,再把那丫头拽出来,看她还装不装纯!”
正说着,一辆车 “吱呀” 一声停在路边,加代推开车门下来,马三紧随其后。
门口的保安一见加代,赶紧迎上来:“代哥!您来了!”
叶俊荣听见动静,转头看过来,上下打量着加代,眯着眼问身边小弟:“这谁啊?”
小弟摇摇头:“不认识啊荣哥。”
加代没搭理他们,径直走进夜总会,陈红正站在大堂里等着,一见加代,赶紧迎上去:“哥,你可来了!”
“人呢?” 加代往门口扫了一眼。
“搁门口站着呢,那叫庆子的还没来,估计快了。” 陈红低声说。
加代点点头,迈步就往门口走,马三跟在他身后,双手插兜,眼神里带着股子狠劲儿。
走到门口,加代站定,看着叶俊荣,淡淡开口:“你就是叶俊荣?”
叶俊荣上下打量他一番,鼻孔里哼了一声:“你他妈是谁啊?管老子闲事?”
“这店是我妹妹开的。” 加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刚才,是你要找马蕊陪酒,还要砸店?”
叶俊荣一听这话,顿时乐了,指着加代对小弟们说:“听见没?这小子说陈红是他妹妹!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护犊子的!”
他上前一步,凑近加代,语气嚣张:“咋的?你想替她出头?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没完!那丫头我必须带走,这店,我也必须砸!识相的赶紧滚蛋,别他妈找不自在!”
马三在一旁听不下去了,往前跨了一步,指着叶俊荣的鼻子骂道:“你他妈跟谁说话呢?嘴巴放干净点!”
叶俊荣身后的小弟们也跟着围上来,一个个摩拳擦掌,纹身在路灯下晃得刺眼:“咋的?想动手啊?”
“都他妈给我消停点!” 加代抬手拦住马三,目光落在叶俊荣脸上,“我再问你一遍,这事儿,你想怎么解决?”
叶俊荣梗着脖子:“解决?简单!让那叫马蕊的丫头出来,陪我喝几杯,再跟我走一趟,这事儿就算了!不然,老子今天拆了你这破店!”
加代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我要是不答应呢?”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几辆面包车疾驰而来,“嘎吱” 一声停在路边,车门一开,呼啦啦下来二十多号人,一个个手里拎着钢管、棒球棍,为首的一个光头汉子快步走过来,冲叶俊荣喊道:“荣哥!我来了!咋回事?”
叶俊荣一见来人,顿时底气十足,指着加代和陈红,冲光头喊:“庆子!就是这俩玩意儿!不给我面子,还想跟我动手!给我砸!往狠里砸!出事儿我兜着!”
叫庆子的光头汉子应了一声,一挥手:“兄弟们!给我上!砸烂这店!”
二十多号人嗷嗷叫着就要往夜总会里冲,马三眼疾手快,一把抄起门口的一个啤酒箱,就要往前冲,却被加代一把拉住。
加代从兜里掏出手机,慢条斯理地拨了个号码,等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一句话:“我在豪斯夜总会门口,有人要砸店,带点人过来。”
说完,他挂了电话,揣回兜里,看着冲过来的一群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庆子带来的人已经冲到了跟前,钢管眼看就要砸到玻璃门上,突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响起,十几辆轿车从四面八方涌来,车门打开,下来百十号人,一个个身手利落,瞬间就把庆子的人围在了中间。
庆子和叶俊荣瞬间傻眼了,看着乌泱泱的人群,手里的钢管 “哐当” 一声掉在了地上。
叶俊荣坐在车里,捂着肿得老高的脸,气得浑身发抖,唾沫星子喷了一车厢:“吃亏?咱黑龙江人啥时候吃过这哑巴亏!在北京又咋样?他加代是天王老子啊?我他妈今天非得让他知道知道,老子叶俊荣不是好惹的!”
旁边的小弟还想劝:“荣哥,咱初来乍到的,在北京没啥根基,那加代看着就不好惹,手下人又多又横,真要硬碰硬……”
“闭嘴!” 叶俊荣狠狠瞪了小弟一眼,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生气直打颤,“没根基又咋的?老子在张家口的兄弟,哪个不是能打能扛的?我就不信了,他加代能一手遮天!”
电话拨出去,响了没两声就通了,那头传来一个粗嗓门:“喂?荣哥?咋的了?在北京待得不舒坦啊?”
“虎子!” 叶俊荣咬着牙,声音都透着狠劲儿,“你现在立马带上咱厂子里头最能打的二十个兄弟,连夜往北京赶!越快越好!机票火车票都行,钱不是问题!”
虎子愣了一下:“荣哥,出啥大事了?要这么兴师动众的?”
“老子让人打了!” 叶俊荣低吼一声,脸上的疼劲儿更烈了,“在北京让人摁着揍,脸都丢尽了!你带兄弟过来,咱必须把这面子挣回来!我要让那个叫加代的,跪下来给我道歉!”
虎子一听这话,立马拍胸脯:“荣哥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现在就召集人,最晚明早就能到北京!你说地方,到时候咱直接过去堵他!”
“好!” 叶俊荣挂了电话,狠狠砸了一下车座,眼神阴鸷得吓人,“加代,你给我等着!明天,我就让你这豪斯夜总会,变成一片废墟!”
小弟们看着他这模样,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默默点头。
另一边,豪斯夜总会里,风波平息,内保和哈僧带来的兄弟都散了,大堂里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只是没人再敢往八号桌那边凑。
陈红给加代递了杯茶,叹了口气:“哥,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来得及时,这事儿真不知道要闹成啥样。”
加代接过茶,抿了一口,淡淡道:“谢啥?马蕊是你嫂子的妹妹,也算我半个妹子,有人敢在你这儿找茬,我能不管?”
马三在旁边撇撇嘴:“那姓叶的就是活腻歪了,敢在代哥的地盘上撒野,挨揍都是轻的!要我说,直接把他腿打折,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装逼!”
丁建也跟着附和:“就是!一个外地来的,也不打听打听,四九城是谁的天下!”
加代摆了摆手:“行了,别瞎嚷嚷了。那邹庆我知道,以前就总想蹦跶,就是没那能耐,今天也就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没敢多说话。倒是那个叶俊荣,看着就是个犟种,估计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红心里一紧:“哥,那他要是再找人来闹事咋办?”
“不怕。” 加代弹了弹烟灰,眼神里带着几分冷冽,“他要是识相,滚回张家口,这事儿就算了。要是不识抬举,还敢来,那我就让他知道,在北京闹事的代价。”
他顿了顿,转头对哈僧说:“哈僧,你留几个兄弟在这儿盯着,晚上多加点人手,别让那姓叶的钻了空子。”
“放心吧代哥!” 哈僧立马应下,“我安排几个靠谱的,守在门口和后门,他就是带一百个人来,也别想靠近大门!”
马蕊一直缩在旁边没说话,这会儿才怯生生地走过来,眼圈红红的:“代哥,红姐,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跟你没关系。” 加代看了她一眼,语气缓和了不少,“是那姓叶的自己找事儿,你别往心里去。好好唱你的歌,有哥在,没人能欺负你。”
陈红也拍了拍她的肩膀:“就是,老妹儿别怕,以后有姐呢。你踏踏实实唱歌,别的事儿不用管。”
马蕊点点头,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夜色渐深,豪斯夜总会的灯光依旧璀璨,只是暗处,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而叶俊荣的酒店里,他正一遍遍地看着手表,等着虎子带着兄弟从张家口赶来。窗外的北京夜景,在他眼里,成了一片等着被他践踏的领地。
加代捏着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平静得吓人:“急什么?五点的局,我加代啥时候爽过约?你就在朝阳公园等着,别到时候吓得尿裤子就行。”
“放屁!” 叶俊荣在那头吼道,“老子今儿个就是冲你来的!你要是敢耍花样,我把你那豪斯夜总会平了!”
“呵,等着你。” 加代说完,直接挂了电话,顺手把手机揣进兜里。
旁边的李正光叼着烟,挑眉问道:“这小子挺狂啊?代哥,你打算怎么弄?”
“还能怎么弄?” 加代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他要磕,咱就陪他磕。不过正光,你那鲜族兄弟,靠谱不?”
“代哥你放心!” 李正光拍着胸脯保证,“这帮兄弟,一个个都是能打敢拼的,手里的家伙事儿也硬,对付那姓叶的,绰绰有余!”
高泽健在一旁摩拳擦掌,手里把玩着一把五连子,咧嘴笑道:“代哥,等会儿到了地方,你看我怎么收拾那帮东北来的土豹子!敢跟咱四九城的大哥叫板,活腻歪了!”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金子领着四五十号兄弟浩浩荡荡地进来了。这帮人大多是鲜族人,个个身材魁梧,国字脸透着一股子悍劲儿,手里拎着战刀、开山斧,还有的揣着五连子,气势汹汹的。
金子走到李正光跟前,点头道:“光哥,人都齐了,家伙事儿也备好了!”
李正光点点头,转头看向加代:“代哥,时间差不多了,咱出发?”
“走!” 加代站起身,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马三、丁建,你们俩跟我走,其他人在后面压阵,别让那姓叶的跑了!”
“得嘞!” 马三、丁建齐声应下,俩人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就等着找机会收拾叶俊荣呢。
一行人分好几辆车出发,直奔朝阳公园。路上,加代给哈僧打了个电话,让他再带点兄弟过来,以防万一。哈僧在那头拍着胸脯保证,马上就到。
另一边,朝阳公园的一片空地上,叶俊荣正领着人等着呢。
訾老三、訾老五带着那五六十号从伊春来的兄弟,人手一把战刀或开山斧,二十把五连子也分下去了,一个个咋咋呼呼的,把空地围得严严实实。
叶俊荣站在人群中间,脸上的肿还没消,手里攥着一把五连子,嘴里骂骂咧咧的:“加代那小子怎么还没来?是不是怂了?”
訾老三叼着烟,凑过来说:“荣哥,别着急,北京这地界儿堵车,指不定堵路上了。咱这么多人,还怕他不成?”
“就是!” 訾老五跟着附和,“等会儿他来了,直接冲上去,给他来个下马威!让他知道知道咱黑龙江人的厉害!”
叶俊荣点点头,眼神阴鸷:“等会儿见着加代,谁也别废话,直接干!往狠里干!出了事我担着!”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十几辆车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停在空地边上。车门打开,加代、李正光、马三、丁建率先走了下来,身后跟着金子带来的鲜族兄弟,一个个眼神冰冷,手里的家伙事儿闪着寒光。
紧接着,哈僧也带着几十号兄弟赶到了,黑压压的一片人,瞬间就把场面撑了起来。
叶俊荣看着对面的阵仗,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还是硬气:“加代!你他妈可算来了!老子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加代缓步走过去,身后的兄弟自动分列两旁,形成一道人墙。他上下打量了叶俊荣一眼,淡淡道:“就你这点人,也敢跟我叫板?”
“少他妈废话!” 叶俊荣举起五连子,指着加代,“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兄弟们,给我上!”
一声令下,訾老三、訾老五领着人就冲了上去,手里的战刀、开山斧挥舞着,嗷嗷直叫。
李正光冷哼一声,冲身后的鲜族兄弟喊道:“兄弟们,给我干!”
金子一马当先,拎着一把开山斧就冲了上去,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小子就砍了过去。那小子躲闪不及,胳膊上挨了一下,顿时鲜血直流,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高泽健更是狠辣,手里的五连子直接上了膛,对着人群上方 “砰” 的开了一枪,吼道:“都他妈给我住手!谁敢再往前一步,老子崩了他!”
枪声一响,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小子瞬间就怂了,脚步顿住,不敢再往前冲。
马三、丁建也不含糊,俩人一人一把五连子,护在加代身边,眼神警惕地盯着对面的人。
叶俊荣一看这情况,急了,喊道:“怕什么!给我冲啊!”
他说着,就要扣动扳机,对准加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加代身后的一个鲜族兄弟眼疾手快,一把开山斧脱手而出,“嗖” 的一声,直奔叶俊荣的手腕而去。
“啊!” 叶俊荣惨叫一声,手腕被斧头砍中,五连子 “哐当” 一声掉在了地上。
訾老三一看叶俊荣受伤了,红着眼睛喊道:“荣哥!我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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