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的深冬,北京的夜晚有一种干脆利落的寒意,在某小剧场的后台,化妆镜前的灯光惨白而刺眼,葛天坐在那里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刚演完话剧《断手斯城》的她额角还渗着细密的汗珠,戏服的粗粝质感摩擦着皮肤有一种真实的粗糙感。

在这部戏里她饰演一个失语的角色,整整两个小时没有一句台词,所有的情绪都要靠肢体的扭曲眼神的游移来传递,

谢幕时台下的掌声响起来,那不是粉丝见到偶像时那种尖锐的嘶吼,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对于表演者尊重的共鸣,她深深地鞠了一躬直起身时,眼神里有一种少见的平静,像是一湖水终于吞没了所有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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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平静早在十年前那个喧嚣的夏天,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那时候,她是风暴的中心,是全网嘲讽的对象,是那个据说“因为一块红烧肉就被豪门嫌弃”的女人,

从2015年到2025年整整十年,这十年里人们津津乐道于刘翔的再婚、退役生活的惬意,却鲜少有人真的去打量那个被留在原地的葛天,她是如何从那场巨大的舆论废墟里爬出来的,这十年的每一个日日夜夜,她又是如何独自消化的,这是一个关于“幸存者”的故事。

那个追逐太阳的女孩,被灼伤了

那个追逐太阳的女孩,被灼伤了

故事的开头,总是带着某种宿命般的理想主义色彩,2004年雅典的阳光刺破了电视屏幕,14岁的葛天还只是山东济南一个家境优渥的小姑娘,看着那个身披国旗的男人跃上领奖台那一刻的悸动,与其说是爱情不如说是对英雄的某种盲目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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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她和千万个守在电视机前的中国女孩没有区别,她会为了他的一块金牌在宿舍尖叫,也会为了他在2008年的退赛而难过得几天吃不下饭,如果没有后来的交集,这本该是一段最美好的带着距离感的青春记忆。

但命运的齿轮在2009年咬合了,那一年的全运会,19岁的中戏学生葛天见到了真实的刘翔,你可以想象那个画面:一个还带着校园稚气、对未来充满幻想的文艺少女,面对自己崇拜了五年的国家英雄,那种巨大的眩晕感足以让任何一个年轻女孩失去对现实的判断力。

接下来的五年是地下恋情的甜蜜与隐忍,刘翔在上海复健,她在北京读书,他寄来签名的跑鞋,她飞去上海看他,那种异地恋的酸楚,被“他是刘翔”这个巨大的光环给掩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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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5月,那张牵手的照片,那张红底的结婚证,把葛天推向了人生的高光时刻,那是她人生中最喧闹的一年,所有的聚光灯瞬间打在这个24岁女孩的身上,人们审视着她的长相,挖掘着她的家世,用一种挑剔甚至刻薄的眼光打量着这位“飞人背后的女人”。

那时候的葛天太年轻了,她以为爱情是童话的终点,却不知道对于一段备受瞩目的文体联姻来说,婚姻仅仅是修罗场的开始,她住进了上海那座安静的公寓,也住进而了一座透明的玻璃房子。

所有的生活细节都被放大,刘翔是苦行僧般的顶级运动员,生活极度自律,早睡早起饮食严格,而葛天是天性烂漫的演员,喜欢熬夜聊剧本,喜欢热烈的生活烟火气,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磁场,在狭小的空间里剧烈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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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块后来被全网热议的“红烧肉”,或许真的存在,又或许只是一个被夸大的隐喻,它象征着两个家庭、两种阶层、两种生活方式之间那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在那个餐桌上,她夹起的不仅仅是一块肉,而是她在这个严丝合缝的精英家庭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自我”。

一场公开的处刑

一场公开的处刑

崩塌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2015年6月25日,那条宣布离婚的微博字数不多,却字字千钧,“性格不合”四个字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切断了九个月的婚姻,也切断了葛天对未来的所有幻想。

如果只是离婚或许还算体面,但随之而来的是一场近乎疯狂的“公开处刑”,网络时代最大的恶意在于它不需要真相,只需要情绪的宣泄口,

“假孕骗婚”的谣言像病毒一样蔓延,人们笃定地认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演员能嫁给国家英雄,一定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即便后来没有任何证据支撑这个说法,即便这不仅是对人格的侮辱,更是对女性尊严的践踏,但没人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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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葛天打开手机,铺天盖地全是谩骂,“心机女”、“整容脸”、“想红想疯了”这些词汇像砖头一样砸向她,她试图解释反击,甚至在网上和刘翔的初恋吴莎发生过激烈的言语冲突。

那段时间她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示着自己的愤怒和委屈,但她越是挣扎看客们就越是兴奋,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她形象跌入谷底时,那部拍摄于之前的抗日剧播出,她在剧中那个从裤裆掏出手榴弹的荒诞情节,被截成动图全网疯传。

“刘翔前妻”加上“雷剧演员”,这两个标签叠加在一起产生了一种毁灭性的化学反应,那大概是葛天人生中最冷的一个夏天,她不仅失去了婚姻,也失去了作为一个演员最基本的信誉,在那个行业里口碑就是饭碗,谁敢用一个全民嘲讽的“笑话”来演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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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在街上总觉得路人的目光里带着刺,回到家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她和那只不会说话的猫,她不敢看新闻,不敢接电话,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存在的价值,那种孤独,不是没人陪你说话而是当你站在悬崖边上大声呼救时,听到的只有看客们的哄笑声。

在废墟上,一砖一瓦地重建

在废墟上,一砖一瓦地重建

很多人以为葛天会退圈,或者找个富商嫁了从此销声匿迹,毕竟顶着那样的骂名想要在娱乐圈翻身,难如登天,但她没有,离婚后的财产分割很简单,她搬出了上海回到了北京,行李箱里装回来的,除了衣服还有那颗破碎的自尊心。

她开始了一段漫长的“捡拾”岁月,2016年到2019年,这是葛天最沉默的几年,她不再挑剔角色,只要有戏拍哪怕是烂片,哪怕是只有几句台词的配角她都接,这是一个把“自己”打碎了重塑的过程。

以前的她或许还有一点中戏女生的傲气,有一点作为“刘翔女友”的优越感,但现在,她什么都没了,她必须像一个新人一样,去试戏去忍受剧组的冷眼,去面对那些戴着有色眼镜的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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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在片场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哎,那就是刘翔前妻吧,本人看着也不怎么样啊”,声音不大刚好能钻进耳朵里,葛天听见了手抖了一下但她没回头,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走到镜头前笑着说出了那句台词。

那一刻她长大了,她开始明白尊严不是靠回怼赢来的,是靠忍耐熬出来的,疫情的那三年行业寒冬,对于葛天这种处于边缘的演员来说,更是雪上加霜。没戏拍的日子,她就把自己关在家里。

她开始读书,开始看大量的经典电影,她对着镜子一遍遍地练台词,录那种几分钟的小短剧,没有观众,没有掌声,甚至没有收入,但就是在这种极致的孤独中,她反而找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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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的安全感依附于那个男人的光环,依附于外界的评价,现在她的安全感来自于今天练好了哪句台词,来自于在这个角色里体会到了那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她把那些受过的伤,那些在深夜里痛哭过的委屈,全都揉碎了填进了角色的身体里。

2023年悬疑剧《回响》播出,葛天在里面客串了一个被家暴的女人,那场戏,她披头散发嘴角带着淤青,眼神里那种混杂着恐惧、绝望和麻木的情绪,甚至不需要过多的表演技巧,因为那是她生命体验的一部分。

当她对着镜头嘶吼出来的时候,屏幕前的观众愣住了,“这真的是那个葛天吗”,弹幕里嘲讽的声音变少了,惊讶和赞许的声音变多了,虽然只是一点点,但这微弱的星火足以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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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岁,终于学会了与生活和解

36岁,终于学会了与生活和解

时间是最好的滤镜,也是最公正的法官,转眼到了2025年,曾经的喧嚣早已散去,刘翔过着他神隐般的退役生活,而葛天也终于在36岁这年,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

她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虽然规模不大只有几个人,但每一部戏每一个通告,都是她自己说了算,她不再执着于演“大女主”,反而偏爱那些有缺陷的、边缘的甚至有些神经质的角色,话剧《断手斯城》就是最好的证明。

话剧舞台不比影视剧,没有滤镜没有NG直面观众,它考验的是演员最本质的功力,也极其枯燥和辛苦,为了那个失语者的角色,她把自己关在排练厅里,一练就是十几个小时,为了一个肢体动作的准确性她膝盖上全是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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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的她早就忘了什么是“豪门”,什么是“光环”,她只是一个演员在打磨她的手艺,在生活里,她变得越来越“素”,翻看她的社交媒体你会惊讶地发现,这里没有名媛的下午茶,没有刻意的炫富

她会素颜出镜和大家分享妈妈教她做的家常菜,她会穿着简单的T恤在直播间里像个邻家大姐姐一样,教大家怎么用五件基础款搭出十套衣服,那种松弛感是演不出来的。

前段时间有记者在采访中小心翼翼地提到了那段过往,问她:“如果当初没有嫁给刘翔你的人生会不会更好”,这是一个陷阱题,葛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没有苦涩也没有怨恨,只有一种阅尽千帆后的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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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人生没有如果,那段经历就像身上的一道疤,刚受的时候很疼,后来结痂了会痒,现在它好了成了皮肤的一部分,它提醒我痛过也证明我愈合了”,她甚至不再避讳提到那段婚姻带给她的伤害,但她不再把自己定义为“受害者”。

“我不感谢那些伤害我的人,也不感谢苦难本身,我只感谢那个在泥潭里没有选择躺平,而是一点点爬出来的自己”,

另一种形式的“跨栏”

另一种形式的“跨栏”

刘翔的一生是在110米的赛道上跨过一个个栏架,而葛天的一生,是在人言可畏的舆论场里跨过那道名为“偏见”的高墙,前者需要爆发力后者需要耐力,36岁的葛天至今单身,在世俗的眼光里,她或许是个“大龄离异女青年”,事业也算不上顶流。

但在我看来她活得比谁都成功,她证明了一个女性,在失去了依附、失去了名誉、甚至失去了自信之后,依然有能力把自己打捞起来,她没有因为那场失败的婚姻就否定爱情,也没有因为全网的网暴就放弃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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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那个喜欢演戏的葛天,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谁的附属品,不再是谁的前妻,她是她自己,在那个话剧谢幕的晚上葛天走出剧场,北京的街头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她裹紧了大衣融入了人群中。

没有人认出她,也没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她就这样走着步伐轻盈而坚定,这一路她走了十年,好在天终于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