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的秋天，特拉维夫街头有一些弹坑还没有被填平。几位当地的老人坐在咖啡馆外面聊天，他们谈到政府最新公布的GDP数据比战前减少了十分之一，每天仅仅军费的花费就达到2.46亿美元。有人小声地说：“这个‘中东硅谷’的名号还能够维持多长时间？”没有人进行回应，只有勺子搅动咖啡的声音。这场从2023年10月开始的战争，到当下已经持续了两年多的时间，以色列人渐渐地感觉到不太对劲儿：怎么打了一阵子之后，家底快要被打空了？
战前以色列拥有三张王牌。第一张王牌是国民财富，犹太人在经商方面能力较强，纳斯达克上市企业的数量仅仅比美国少一些。第二张王牌是国际同情分，二战所带来的悲剧使得道义资本积累已经持续了半个多世纪。第三张王牌是美国兜底，美国在武器供应和外交支持等方面几乎是有求必应。以色列的人口数量达到千万，其国土面积没有中国的一个县大，借助着这三个方面的因素，在阿拉伯世界的包围之下成为了发达国家。
战争如同一个漏斗，王牌逐渐流失。加沙地区遭受轰炸，超过六万人伤亡。联合国的救援车队遭到枪击。社交媒体上满是从废墟中扒出孩子的视频。曾经被同情的受害者，瞬间变成了刽子手。更为令人难受的是欧洲盟友的倒戈。西班牙、爱尔兰、挪威这些以往熟悉的国家，相继承认巴勒斯坦国。有一位驻布鲁塞尔的外交官私下抱怨：当下在开会休息的时候，其他国家的代表看到我们使馆的人员都绕着走。
军事方面的神话出现了裂痕。铁穹系统曾经被广泛地进行宣扬。真主党以及马斯的火箭弹大量地砸过来，这时才发现拦截的成本比炮弹要昂贵很多倍。更不要说伊朗的导弹直接对核心城市构成威胁，老百姓得轮流地进入防空洞躲避。2024年发生在黎巴嫩边境的那一场战事，真主党运用反坦克导弹对准以军的梅卡瓦坦克，相关的视频在网络上到处都是。有老兵看着录像不断地摇头：2006年和真主党作战还算是艰难地取得了胜利，现在连马斯的地道都没有办法清理干净，这仗怎么越打越呈现出退步的态势了？
我认为人口结构对元气的损伤最为严重。全国能够被利用的兵源仅有595万世俗犹太人，并且还强行征召了48万预备役人员。之后律师放下手中的案卷去拿起枪支参军，程序员离开自己的键盘去进行巡逻任务。高科技园区有一半的地方变得空荡，外资有三成已经撤离离开。财政部在2024年初进行统计，战争所直接造成的损失达到了510亿美元，这相当于该国国内生产总值的10%。像这样采用放血式的消耗方式，就算家底再雄厚也无法承受得住。
内塔尼亚胡的政府存在困难。极右翼的盟友总是拿退出联合政府来进行要挟，使得前线的战争无法停止。在2024年11月，将主张进行谈判的国防部长加兰特撤换下来，换上的全是强硬派。有分析人员打了个比方：这就好像司机为了不被后排的乘客推下车，只能够把油门踩到底。而且总理自身所面临的腐败指控，更是需要依靠战争的状态来冻结司法程序。如此看来所谓的战略误判，更像是政治生存的必然选择。
历史有的时候好像存在着轮回。突然想到在1099年十字军所建立的耶路撒冷王国，借助着武力称霸了二百年，最终还是被穆斯林反过来给推翻了。现在以色列和当年还真有那么一点相似之处：都是外来势力插在中东地区的钉子，都依靠着军事方面的优势来强行压制当地的势力。但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十字军可没有核武器以及F - 35，也没有经历过社交媒体时代的舆论方面的战争。
这么一看，国家的命运这件事情，不是依靠坦克导弹就能够堆积出来的。它好像信用卡的额度，短期透支能够支撑一段时间，但是长期赖账早晚是要出现问题的。以色列现在最大的危机是发现自己突然变成了战略负资产，连美国都开始考虑怎么降低协防的成本了。当年拜登说过，如果中东没有以色列，美国也得弄出一个来。现在维护这个“弄出来的东西”的代价，正在超过它的价值。
或许可以这样来看，以色列真正不敢相信的并非战场上的得失状况，而是世界已经发生了变化。过去强国能够借助武积极划定秩序，而现在仅仅在TikTok上的一个视频就有可能将外交的局面彻底颠覆。当科技使得武器的代差被消除，当道义在算法里如同病毒一般传播时，小国寡民的生存法则最终还是得回归到合纵连横的老方式上。
特拉维夫咖啡馆所存在的问题，或许答案就在1948年建国时的最初心意之中。本·古里安曾经说过：我们应当成为灯塔，而不是堡垒。灯塔借助发光来发挥作用，堡垒依靠砌墙来维持。当砌墙所需要的成本高到连供应发光所需的电都无法承受的时候，就需要思考哪一条道路更能够照亮未来了。历史的账本只会认可持续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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