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站住!打开襁褓检查!」
1949年3月的南京城,国民党江防总部戒备森严,一份关乎数十万将士生死的绝密情报被困在里面,无法送出。
一个穿着蓝色旗袍、怀抱婴儿的年轻军官太太,正抱着孩子从指挥部出来。
01
1937年7月,河南开封。
沈世猷站在国民党中央陆军学校桂林分校招生处门口,手里攥着北京师范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他本该去北平读书。
但半个月前,卢沟桥枪声改变了一切。
「小伙子,考不考?」招生官抬头看他。
沈世猷把通知书塞进怀里,在报名表上写下名字。那年他二十岁,是安徽宿县沈家庄一个农家子弟,靠刻苦读书才考上北师大。可日本人打到家门口了,书还能安心读吗?
三个月后,他穿上军装,上级把他分配到大别山抗日前线。
第一次上战场,沈世猷看到连里的排长被日军炮弹炸得血肉模糊。那个排长前一天晚上还跟他聊天,说等打完仗要回老家娶媳妇。
沈世猷端起步枪,扣动扳机。
子弹打进三十米外一个日本兵的胸膛。
他没有多想,继续射击。那晚,他抱着枪坐在战壕里,手抖个不停。连长递给他一支烟:「习惯就好了。」
几年过去了,他没有习惯。
但他学会了在战场上活下来。
1942年,沈世猷已经是国民党第85军特务连连长。这支部队属于汤恩伯系统,常年在中原战场与日军作战。有一次,85军军部在大沙河被日军包围,情况危急。沈世猷带着特务连从外围向新四军彭雪枫部借道,从日军背后杀出一条血路,救出军部。
抗战胜利后,上级调沈世猷到南京,在国民党首都卫戍司令部任职。他住在鼓楼附近一间小公寓里,每天穿着笔挺军装上班,晚上一个人在屋里抽烟。
战争结束了,但疑问越来越多。
国民党接收的物资去哪儿了?为什么前线士兵连军饷都发不出来?为什么鼓楼下面,天天有人举着木牌子卖儿卖女?
1946年,美国向国民党政府提供了大量军事援助,飞机、坦克、枪炮,源源不断运来。但沈世猷听说,以前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的战友们,现在要互相厮杀了。
他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接到一个神秘的约见通知。
见面地点在城南一家茶馆。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自称姓李。两人坐在茶馆角落,李先生给他倒了杯茶,端起来,没有马上喝,停了几秒钟才问:「沈连长,大沙河那一仗,是新四军救了你们吧?」
沈世猷点点头。
「那些战士,跟你们的兵一样吗?」
沈世猷想了想:「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眼神。」沈世猷说,「他们眼里都有光。」
李先生放下茶杯:「现在这场仗,沈连长觉得谁会赢?」
沈世猷没有马上回答。他想起1942年在大沙河那个晚上,彭雪枫的部队冒着炮火给他们开路。那些战士衣衫褴褛,武器简陋,但眼神里有一种他在国民党军队里很少看到的东西。
「我不知道。」沈世猷放下茶杯,「但我知道谁不该输。」
李先生笑了:「你想做点什么吗?」
沈世猷看着窗外的南京城。秦淮河畔歌舞升平,城墙根下饿殍遍野。
「我想。」他说。
从那天起,沈世猷有了另一个身份。他隶属于中共上海局领导下的情报系统,代号「深喉」。白天他是国民党军官,晚上他把收集到的情报交给地下党组织。
02
1947年,安徽宿县老乡介绍丁明俊认识了沈世猷。
第一次见面是在南京夫子庙一家茶楼。丁明俊穿着浅绿色旗袍,挽着发髻,安静地坐在窗边。沈世猷进门时,她正看窗外的秦淮河。
「丁小姐。」沈世猷在她对面坐下。
丁明俊转过头,目光扫过这个穿中校军服的男人。三十岁,身材挺拔,眼神沉稳。
「沈先生。」她点点头。
两个人聊了一个小时。沈世猷讲他在抗战时的经历,丁明俊说她在上海读书的日子。没有什么浪漫的情话,都是很平常的交谈。
但丁明俊觉得这个人可以信任。
她不知道的是,沈世猷也在观察她。地下工作需要一个可靠的家庭作掩护,他必须确认未来的妻子是否值得信任。
三个月后,他们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在南京珠江路附近一家小饭馆。丁明俊的父亲丁洁尘从安徽赶来,给女儿送上四套精心定制旗袍,分别是春夏秋冬四季的款式。
「在上海老裁缝那儿做的。」丁洁尘抚摸着深蓝色那件,「料子好,针脚细,能穿一辈子。」
丁明俊接过旗袍,展开来看。深蓝色锦缎上织着金丝云纹,做工精致。她伸手摸到旗袍内侧,发现有一个隐蔽的暗兜。
「这是?」
丁洁尘解释道:「女孩子出门,总要带点贴身的东西。」
丁明俊笑了:「爹,您想得真周到。」
婚后,他们住进京兆营巷一座三进院落。这是丁洁尘给女儿买的房产,前临街巷,后接民居,闹中取静。沈世猷看中的正是这个位置——进退方便,适合做联络点。
头一个月,日子很平常。沈世猷每天七点出门,傍晚六点回家。丁明俊做饭,他看《中央日报》。邻居王太太还羡慕她:「嫁了个当官的,多好。」
直到那天晚上。
丁明俊起夜去厨房倒水,经过书房时看到门缝里透出微弱灯光。她推开门,看到沈世猷正在烧一张纸。
「你在干什么?」
沈世猷转身,火柴掉在地上。
两人对视。
十秒钟,谁也没说话。
「明俊。」沈世猷开口,「我...」
「你是共产党?」丁明俊打断他。
沈世猷沉默。
「是不是?」
「是。」
那晚,丁明俊知道了丈夫的真实身份。沈世猷把一切都说了——他怎么加入地下党,怎么传递情报,现在又面临什么样的危险。
「我不该瞒你。」沈世猷说,「但这件事太危险,我不想连累你。」
丁明俊坐在椅子上,盯着手里的手帕,一句话没说。她想起父亲在抗战时资助彭雪枫部队的事,想起上海沦陷时街头饿死的难民,想起她在战乱中颠沛流离的那些年。
「你需要帮手吗?」她抬起头。
沈世猷愣住了。
「我可以帮你。」丁明俊站起来,「这个家可以做联络点,我可以掩护你。」
「太危险了。」
「我知道。」丁明俊走到丈夫面前,「但这是我的选择。」
从那天起,京兆营巷的宅院成了地下党联络站。沈世猷把中间那进房腾出来,组织上派来的同志可以住在那里。丁明俊白天扮演军官太太的角色,出门买菜,在街坊邻居面前维持着体面形象。
晚上,她和丈夫一起接待来访的地下党同志。
有个叫李敏的女同志经常来。她三十多岁,说话干脆利落。还有个叫邬一声的,话不多,但眼神锐利。他们来的时候,丁明俊的侄子丁良典在外面放哨。
丁良典是她同族长辈的儿子,在南京大学读书,借住在姑姑家。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聪明机灵,发现姑姑家的秘密后,主动要求帮忙。
「姑父,我当保安!」丁良典拍着胸脯说,「我对这个院子了如指掌,哪里有角门,哪里能翻墙,我都清楚。」
沈世猷看着侄子,犹豫了一下:「你只能负责放哨,不能参与其他的事。」
「行!」
晚上,李敏和邬一声在书房里跟沈世猷开会,讨论国民党军队的调动情况。丁良典站在院门外的槐树下,手里拿着本书,实际上在监视街巷的动静。
夜深了,春风吹过秦淮河,带来潮湿的气息。
丁良典裹紧外套,眼睛盯着巷子深处。
03
1949年1月31日,北平和平解放。消息传到南京时,国民党政府炸开了锅。
1948年9月到1949年1月,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相继结束。长江以北大部分地区已经解放。国民党政府有人主张继续抵抗,有人提议迁都重庆。
1月5日,汤恩伯的京沪杭警备总司令部从常州迁到南京孝陵卫。
沈世猷接到通知,调入江防指挥部,任中校作战参谋。
南京位于长江下游,是国民党政府的首都。汤恩伯在南京布置江防,企图依托长江天险阻止解放军南下。江防指挥部负责整个长江防线的布防,掌握着所有兵力部署情报。
2月初,南京天气还很冷。丁明俊在院子里晾衣服,看到丈夫从外面回来,脸色凝重。
「怎么了?」
沈世猷走进书房,关上门。
「今晚有人来。」他说。
晚上九点,李敏来了。她穿着灰色棉袍,头上包着围巾,像个普通家庭妇女。丁良典在门口接应,确认周围没有可疑的人,才把她领进院子。
书房里,李敏摊开一张南京地图。
「组织上有个紧急任务。」她指着地图上长江的位置,「我们需要国民党在长江南岸的江防部署情报,特别是安庆到芜湖这一段。」
沈世猷盯着地图上的长江,半晌才说:「我尽力。」
「不是尽力。」李敏纠正道,「是必须。这情报关系到几十万人的命,你懂吗?」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我明白。」沈世猷说。
李敏走后,丁明俊端了杯热茶进来。沈世猷坐在椅子上,盯着那张地图。
「很危险吧?」丁明俊问。
「嗯。」
「需要我做什么?」
沈世猷转过头看着妻子。月光从窗外照进来,丁明俊的侧脸在阴影里。
「如果我出事了,你带着孩子离开南京。」
「不会出事的。」丁明俊把茶杯放在桌上,「我信你。」
接下来一个星期,沈世猷每天去江防指挥部上班。他的办公室在汤恩伯总部二楼,隔壁是作战地图室。那里面存放着所有江防部署的机密资料。
地图室由一个姓王的上校参谋负责,钥匙从不离身。
沈世猷需要找到机会。
2月23日。
上午十点,王上校接到通知,要去浦口视察江防工事。他匆忙收拾东西,临走时把地图室钥匙留在办公桌抽屉里。
沈世猷站在走廊里,看到王上校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机会来了。
他回到办公室,等了十分钟。走廊里没有脚步声,其他参谋都在忙自己的事。沈世猷起身,走向王上校的办公室。
门没锁。
他推开门,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钥匙在最里面,用一根细绳拴着。
沈世猷拿起钥匙。
手心是汗。
走廊尽头,地图室的门。
他走过去,四下看了看,没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地图室很小,四面墙上挂满地图。沈世猷扫了一眼,看到角落里的文件柜。他走过去,打开柜门,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种军事资料。
第三层,标着「江防」的档案袋。
里面是一张详细地形图,标注着从安庆到芜湖一线国民党军队的兵力配置。每个团的位置,每个炮兵连的火力点,甚至江心洲上的哨所都画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但是,这张图精细又复杂仅凭看一眼是不可能记下来的。
沈世猷看了看表,已经过去五分钟了。他把地图叠好,装进公文包,把档案袋放回原处,关上柜门。
走出地图室,他把门锁上,把钥匙放回王上校的抽屉。
下午六点,下班时间。
沈世猷像往常一样收拾东西,跟同事道别。他走出总部大楼,走过门口岗哨,走进孝陵卫的暮色里。
进了家门,丁明俊正在厨房做饭。听到动静,她转过身,看到丈夫脸上的汗。
「拿到了?」
「拿到了。」沈世猷从公文包里拿出地图,「今晚要抄一份。」
晚饭后,他们把女儿小红哄睡了。丁良典在院门外站岗,沈世猷和丁明俊在书房里点起油灯。
地图展开在桌上。
沈世猷拿起毛笔,蘸墨,开始誊抄。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头,每一个兵力配置点,他都仔细地画下来。丁明俊在旁边帮忙,一个人读,一个人写。
「安庆西南二十里,87师一个团。」
「嗯。」
「芜湖江面,炮兵第3团,配备105榴弹炮十二门。」
「记下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油灯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下两个人的影子。窗外传来几声狗叫,又归于寂静。
凌晨三点,誊抄完成。
沈世猷把原图仔细叠好,丁明俊把抄件收进一个牛皮纸袋里。
「明天一早我要把原图送回去。」沈世猷揉揉眼睛,「抄件交给李敏。」
「我去送。」丁明俊说。
「太危险。」
「你回江防指挥部更危险。」丁明俊握住丈夫的手,「如果原图放回去时被发现,你没有退路。但我可以说是替你送文件,还有周旋余地。」
沈世猷沉默了。
他知道妻子说得对。
「那你要小心。」他说。
「我会的。」
天亮前,丁良典进来换班。他看到姑姑和姑父眼里布满血丝,桌上的油灯还在燃着。
「辛苦了。」他说。
沈世猷拍拍侄子的肩膀:「今天你也一夜没睡。」
「不累。」丁良典笑了笑,「能做点事,值得。」
早上七点,沈世猷换上制服,把原图藏在公文包里,出门上班。丁明俊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心里默默祈祷。
一个小时后,沈世猷回到江防指挥部。走廊里已经有人在走动。他径直走进王上校的办公室——门还是开着的——从抽屉里拿出钥匙,打开地图室。
把原图放回档案袋,锁上柜门,钥匙归位。
一切恢复原状。
辛运的是这个冒险的举动并没有被人发现。
下午,丁明俊把抄件送到城南一家药铺。药铺老板接过纸袋,点点头:「李同志会收到的。」
第一份情报,安全送出。
04
三月中旬,南京气候开始转暖。街上柳树抽出嫩芽,秦淮河的冰也化了。
但城里气氛越来越紧张。
国民党和共产党的和谈在北平进行,但没有任何进展。前线不断传来败退的消息。汤恩伯下令加强江防,南京城里到处是调动的部队。
3月15日,沈世猷接到通知,江防指挥部进入一级戒备状态。所有作战人员不得随意外出,进出总部要严格检查。
当晚,沈世猷很晚才回家。
「出什么事了?」丁明俊问。
「戒严了。」沈世猷脱下军帽,「以后我可能回不来了。」
「为什么?」
「汤恩伯怕有人泄密,把所有参谋都限制在总部里。我们要住在办公室,不能随便出去。」
丁明俊停下手里的活。
「那...情报怎么办?」
「不知道。」沈世猷坐在椅子上,点了支烟,「组织上还有任务,要我搞到长江南岸炮兵部队的火力配置。但现在这个情况,就算我拿到了,也送不出来。」
房间里沉默了很久。
丁明俊看着丈夫疲惫的侧脸,忽然说:「如果你拿到情报,我去取。」
沈世猷转过头:「什么?」
「我可以去江防指挥部,说是来探望你。」丁明俊说,「军官家属探亲,他们不会怀疑。」
「太危险了。」
「比你把情报藏在身上,在戒严的总部里被搜查危险吗?」
沈世猷没有说话。
丁明俊走到丈夫面前,蹲下来:「我们是夫妻,应该一起承担。」
窗外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
「让我想想。」沈世猷说。
第二天,李敏来了。她听说江防指挥部戒严的消息,脸色难看。
「时间不多了。」她说,「长江南岸的炮兵配置,我们必须在渡江之前拿到。这关系到我军能否顺利登陆,能减少多少伤亡。」
「我知道。」沈世猷说,「但现在的情况...」
「我有个办法。」丁明俊从厨房走出来,「让我去送情报。」
李敏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
「你确定?」
「确定。」
「一旦被发现,你知道后果吗?」
「我知道。」丁明俊的声音很平静,「但总要有人去做。」
李敏点点头:「好,这么定了。具体怎么操作,你们自己商量。」
她走后,丁良典从外面进来。他听说姑姑的决定,急了。
「姑姑,太危险了!」他抓住姑父的胳膊,「让我去!我是大学生,背个书包正常!」
「正因为你是大学生。」沈世猷掰开他的手,「现在最怕的就是学生。你进去,连门都过不了。」
「那...」
「只有你姑姑去最合适。」沈世猷说,「军官太太探亲,名正言顺。而且她打扮得体,举止优雅,不会引起怀疑。」
丁良典还想说什么,被丁明俊拦住了。
「良典,你的任务是在家里接应。」她说,「如果我没回来,你要保护好你姑父。」
「姑姑...」
「听话。」
接下来几天,沈世猷一直住在江防指挥部。他和其他参谋挤在一间大办公室里,晚上睡在办公桌旁边临时搭的行军床上。
3月20日,机会来了。
负责炮兵业务的作战参谋姓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那天上午,他接到通知,要去下关码头检查炮兵阵地。
临走前,陈参谋说:「老沈,帮我看着点办公室。」
「好。」沈世猷答应着。
陈参谋走后,沈世猷等了五分钟,起身走到他的办公桌前。一串钥匙放在笔筒旁边。
沈世猷拿起钥匙,走向旁边的文件柜。
第二把钥匙打开了柜门。
里面有一个标着「炮兵」的档案袋。沈世猷抽出来,打开,里面是一份详细的炮兵火力配置图。从南京到镇江,沿江一线所有炮兵阵地的位置、火炮型号、弹药储备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沈世猷快速浏览了一遍,把图纸叠起来,塞进制服内侧口袋。把档案袋放回去,锁上柜门,钥匙归位。
回到办公桌,他看了看表。
从陈参谋离开到现在,过了十分钟。
但这十分钟,他的心跳得像要跳出胸腔。
中午,沈世猷没有去食堂吃饭。他坐在办公室里,手按着胸口那张图纸。
现在怎么办?
图纸在他身上,但他出不去。江防指挥部大门有岗哨,进出都要搜身检查。如果被发现携带机密文件,他会当场被抓。
必须让明俊来取。
下午三点,沈世猷找了个借口,说要给家里打电话。门卫领着他去了通信室。
电话接通了。
「喂?」是丁明俊的声音。
「是我。」沈世猷压低声音,「想念女儿了。」
「好。」丁明俊没有多问。
电话挂断了。
沈世猷走出通信室,手心都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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