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美洲安第斯山脉底下,这片被称为“天空之镜”的乌尤尼盐沼,地底下压着让全球工业界垂涎三尺的2100万吨锂矿资源,奈何空气稀薄、技术匮乏,这里成了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好在靠着中国团队,这笔庞大的财富才有效得到了开发,但就在2025年10月底那场喧嚣的大选尘埃落定之后,当新总统罗德里戈·帕斯·佩雷拉在11月8日宣誓就职那一刻起。
新政府态度突然大变,把矛头对准了中国,不仅放话要减少对中国的依赖,还把已经签好的锂矿合作合同摆上了“重新审查”的货架,转头就向美国递出了橄榄枝。
这波操作到底是怎么回事?玻利维亚的选择能如愿么?
长久以来,玻利维亚其实一直守着金饭碗讨饭吃,这里的锂资源虽然储量惊人,足以匹敌石油界的沙特,奈何盐湖卤水中的镁锂比极高,且杂质成分异常复杂。
上世纪90年代至今,无论是原本充满自信的欧洲巨头,还是历届政府试图组建的本土开发公司,最终高昂的提炼成本和低下的良品率,让这堆“白色石油”在地下沉睡了几十年。
直到2013年这一技术僵局才被拥有“独门秘籍”的东方访客打破,中国企业入场时,带来的不仅仅是足以应对高镁特性的直接提锂(DLE)技术,还有令当地难以拒绝的契约精神。
在过往的商业案例中,西方资本往往习惯于掠夺式的控股,但在中信国安、宁德时代等企业签署的合作协议里,不仅无需玻方承担一分钱的基建风险。
甚至在股权架构上,让拥有资源的玻利维亚保留了51%的绝对控股权,这是一笔怎么算都极其划算的买卖,中企在海拔数千米的高原上架桥修路,一座座现代化工厂拔地而起。
宁德时代更是规划了年产3.5万吨的宏大产能,随之而来的是原本甚至要排队加油、买不到米面的当地社区,因为2000多个直接就业岗位的出现而重获生机。
在2023年经济濒临崩溃、通胀率狂飙至23%的至暗时刻,正是这些真金白银的项目为国家财政输送了急需的“硬通货”氧气。
但所有关于工业逻辑的理性考量,都在新政府“向北看”的政治狂热中显得不堪一击,帕斯政府上台后的动作快得令人咋舌,外交辞令被极其生硬地转化为“排他性”的行政手段。
曾经断交长达17年的美国,突然成了座上宾,而就在几个月前还被视为“国家救星”的中国技术团队,一夜之间变成了必须被审查的“安全隐患”。
新任外长阿拉马约那套“重新校准大国距离”的说辞背后,是来自华盛顿的强大引力场,随着特朗普开启新的任期,美国在《2025国家安全战略》中毫不掩饰其资源焦虑。
誓要在数年内将对华关键矿产依赖度从92%压缩至50%以下,于是拥有全球近四分之一储量的玻利维亚,成了必须拿下的战略高地。
为此,美国商务部长雷蒙多将拉巴斯设为拉美首站,并在谈判桌上抛出了极具诱惑的筹码:美洲开发银行可能提供的20亿美元贷款,以及所谓的一揽子技术支持。
但这里的致命陷阱在于,资本或许可以依靠印钞机在短时间内调动,但化工技术没有捷径,新政府试图用一种简单的“替换思维”来处理复杂的产业链问题。
那就是踢开中国,换美国人接着干,但往长远看,玻利维亚的选择未必能如愿。
咱先不说,美国的援助从来不是白给的,肯定附带一堆政治条件,资金到位慢、要求苛刻是出了名的,咱就说摆在眼前的一个现实问题。
美国自身在面对高镁锂比盐湖开发时,同样缺乏成熟且经过验证的工业化方案,更何况美国企业向来把技术捂得严严实实,之前美企在智利、阿根廷开发锂矿,十几年都没给当地转让过一项核心技术。
如今玻利维亚撕毁合同,将中企赶走,指望美国能给技术,这简直就是空想,更严重的是玻利维亚彻底丢失了信誉,签好的合同说毁就毁,无疑是在告诉全世界和他们合作没保障。
并且有业内的人分析,一旦目前已经铺设管网、运进设备的中企体系被以环保诉讼或行政审查的名义强制清退,留给玻利维亚的不会是无缝衔接的美元,而是一个至少长达3到5年的技术真空期,甚至成本会比中企合作时高得多。
这种因为政治操弄而导致的技术断档,其代价是肉眼可见的惨烈,在周边国家,智利和阿根廷也同样在这张“锂三角”的博弈网中挣扎,但玻利维亚的赌注下得最大。
因为这里的通胀正处于40年来的高位,外汇储备几近干涸,并没有试错的资本,眼下中企项目停工已经引发了连锁反应,已经尝到产业红利的当地卡车司机、配套商贩再次失去了生计。
而那些曾被寄予厚望的美国资本,除了严苛的附加条件和漫长的审批流程外,并未像当地政府幻想的那样带着现金“直升机撒钱”。
更为讽刺的是,这不仅是一场技术的错位,更是一场市场的盲目,无论拉巴斯甚至华盛顿如何通过行政命令切割供应链,全球锂电产业的最终流向并没有改变。
2024年中国的新能源汽车销量早已突破千万大关,坐拥全球七成以上的电池产能,这意味着,不管是从乌尤尼挖出的锂矿石贴着谁的国旗标签,最终的买家大概率还是在大洋彼岸的那个东方大国。
这种试图绕过全球最大消费终端、单靠政治盟约来重构商业版图的逻辑,从根子上就是扭曲的,玻利维亚现在所做的,实际上是在撕毁一份不仅有利可图、而且技术唯一可行的合同。
去换取一份不仅技术存疑、而且附带极高政治利息的空头支票,而对于被强行驱逐的投资者而言,这也远不是“认栽”那么简单。
数十亿美元的前期勘探与基建投入并不是大风刮来的,完善的国际仲裁机制足以为违约行为开出天价罚单,这不仅仅意味着玻利维亚本就捉襟见肘的财政将面临巨额赔偿。
更意味着这个国家的国家信誉将在国际金融市场上彻底破产,一个连白纸黑字的控股权协议都能随时推翻的政府,哪怕未来想在欧洲或日韩寻求融资,除了高得离谱的风险溢价外,恐怕再也无人敢轻易接盘。
历史似乎正在形成一个悲剧的闭环,2008年的外交决裂也好,2019年的政治动荡也罢,每一次试图通过激进的“选边站”来换取外部援助,最终留下的都是一地烂尾工程。
如今当那片沉默的盐沼再次沦为政客案头的筹码时,技术逻辑被抛诸脑后,商业规则被弃如敝履,这场豪赌唯一的确定结果是:
美国获得了一个理论上的资源盟友,政客获得了一时的政治资本,而真正拥有这片土地的玻利维亚百姓,却在通胀与匮乏中,眼睁睁看着那本可改变国运的“白色黄金”,因为人为的傲慢与短视,继续毫无价值地深埋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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