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毛炖品”门口排队拿号的日子好像还在昨天,转眼就剩毛玉萍一个人坐在新店的收银台后刷手机。她抬头,门口连外卖骑手都不愿多停三秒。落差大不大?大得能把人吞下去。可这就是她现在的日常。
当年她拖着行李箱、牵着刚上小学的儿子挤进香港劏房,白天在茶楼端盘子,晚上去码头帮人点数,攒下第一桶金。后来回上海,跟周正毅一拍即合,把一锅炖汤做成金字招牌——银行户头数字跳得比后厨炉火还旺。明星来打卡,媒体跟拍,连她自己都信:这泼天的富贵能炖到八十岁。
锅越滚,心越贪。杠杆一根根加,收购一桩桩做,账面上的钱像吹泡泡,一戳就破。案发的那个早上,警车停在“阿毛炖品”总店门口,员工还以为是新菜试吃。毛玉萍进去那刻,耳边只剩铁门合上的哐当声。判了几年,出来一看,账户清零,名字上了失信名单,更狠的是——周正毅早把剩余资产腾挪干净,连句“保重”都没留。
她不服气,掏出最后一点老本开了“繁花夜宴”,装修复刻97年的老照片,菜单还是那几样炖汤。可客人早换了好几茬,谁还惦记一碗怀旧鸡汤?点评软件上飘着的留言很扎心:“口味一般,服务员比顾客还多。”夜里十一点,她关灯拉闸,对面商场的霓虹照样闪,没人记得这里也曾灯火通明。
故事写到这儿,最残忍的部分才露头:人脉不是存折,没法随取随用;名声像潮水,退了就剩一地贝壳。毛玉萍把包间名从“嘉玲厅”改成“牡丹厅”,也没人再自拍打卡。她学会一件小事——自己骑小黄车去菜市场,和摊主讨价还价,三块五的葱也计较。原来在顶峰时,这些都被司机和助理代劳了。
有人替她算过,巅峰期她一顿饭能吃掉普通白领半年工资;如今她得卖十盅炖汤才付得起一天的房租。数字对比刺激,却也是生活最真实的回敬。商业世界从不记旧功,它只认当下你能拿出什么。锅还是那口锅,火还是那团火,可食客的舌头早被更新的味道牵走。
毛玉萍没认输,只是学会了不再把希望押在“回到当年”。她每天把汤炖足四小时,味道对了,就写张纸条贴在门口——“今天到店前三桌送卤蛋”。有人因为白得一颗蛋坐下来,她笑着多添一勺子汤,像给过去的自己续一点点温度。辉煌没了就没了吧,日子还得继续炖,火别开太大,小火慢咕嘟,至少锅气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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