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流行的话术是:中国发明火药造烟火,西方却用火药开拓世界;中国发明指南针做罗盘,西方却用来大航海;中国发明造纸术,西方用来写几何原理.........彼时,中国人只会0-1,却止步于1,缺少1-10的钻研精神。
二十年后,流行的话术是:中国人只会死读书,没有原创能力,没有创新能力,这是文化的劣根性,虽然可以做到1-10,但却没有0-1的突破创新能力.......此时,中国人与20年前的截然相反,变成没有原创能力了。
两个自相矛盾的话术,甚至出现在同一类人的口中,就像西方现在一三五中国威胁论、二四六中国崩溃论、周日休息补脑。总之,这就是日耳曼必赢学、中国必输学,嘴上飙车的功夫让人望尘莫及。
当然,以上只是外人的看法,那么中国人到底有没有0-1的突破能力,背后原因又是什么呢?接下来,就此问题简要谈一谈,并从原创科技角度看看中国为何长期世界第一。
四大发明之外
谈及中国古代原创发明,长期以来被误解为似乎只有“四大发明”可谈,因此网上有些人对本国古代科技成就不屑一顾,经常反问中国除了四大发明还有什么?其实,“四大发明”只是其中四个而已,还有更多的没有被提及、乃至被遗忘。
更为重要的是,四大发明的提出,是西方中心主义叙事的结果,因为它们在西方历史进程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纸张和印刷术带来知识传播、宗教改革,进而文艺复兴、启蒙运动;火药和指南针提升军事、推动大航海,进而殖民扩张运动。当然,四大发明在中国也很重要,但在推动历史进程中却不是最重要的发明创造,也不像改变西方社会那么明显。
因为基于西方中心主义提出的“四大发明”,自然而然的就会有意无意的忽略掉中国其他重大发明。所以,美国学者罗伯特·坦普尔指出:“长期以来,这些和许多其他的中国的原创成果,一直都被遗忘,或是蒙在鼓里。那些奠基现代世界的发明与发现,可能有一半以上均来自古代中国。”
关于中国古代原创科技成果,国家已有相关整理,只是传播范围可能不大,以至很多人不了解,接下来笔者简单介绍一下。
首先是农业系统。包括水稻在内的五谷等农作物,不是天生就这样的,而是需要一代又一代人培育,这是能养活无数人口的革命性贡献;种植技术,比如垄耕、间作等,这方面中国世界第一,不想多说;农作工具,从原始耒耜发展出曲辕犁、耧车(条播机)等,其中欧洲17世纪后引入“中国犁”引发农业革命,由此才出现工业革命;水利灌溉系统,比如都江堰、郑国渠、灵渠等。
其次是冶金系统。冶铜冶铁起源,如今还有一些争议,但因为中国掌握高温技术,夏朝时期已经掌握1200度以上高温(夏代已有原始瓷器,而瓷器炉温最低在1200度以上),因此发明生铁铸造技术,并在铁器运用中发明各种炼钢之法;同时,在大规模冶铜过程中发明竖炉技术,进而演化为高炉冶铁。这个话题,三五句话说不完,有兴趣的可以详细了解中国冶金史。
第三还有独轮车、城防系统、纺织系统、天文历法、丝绸瓷器、榫卯结构、铁钉、齿轮、钻井、燃气管道(明清已用竹子做天燃气管道,这与钻井开采得到天然气相关)、眼镜放大镜、火枪火炮地雷水雷火箭、人痘接种、中医系统、马镫、机械钟、蒸馏器(考古出土的汉代蒸馏器很复杂,证实用于蒸馏白酒)、十二平均律.......实在太多了,笔者没有兴趣再罗列。
总之,从造纸到瓷器,从机械钟到马具、炼钢,以及石油和天然气的开采.......有许多在现代看来是司空见惯、理所当然的东西,而它们其实都是中国起源,都是中国古人在“无人区”里开拓出来的,包括如今西方吃饭的刀叉,也就是0-1,并也做了由1再发展。西方工业革命之后,其实是用新的生产力,对中国这些成果进行改进改良再生产,当然在此过程中西方的确也有很多发明创造。
0-1背后思考
上文可知,中国古代有大量原创科技成果,那么背后的“因”何在,西方近代以来的原创科技又为何超过中国?原因其实并不复杂,主要在于需求与实践。
比如,造纸术脱胎于丝织业的漂絮法(用于制造丝绵,丝棉是战国人口暴增后衣料需求增多的产物,战国人口增多又与铁器大规模冶炼相关,总之一环套一环),社会上也需要更便宜、更轻便的书写材料,于是漂絮法得到的原始纸后,结合沤麻法后更进一步,最终东汉蔡伦实现造纸术的革命性改进。
还有,生铁高炉冶铸技术,一方面铜锡少、铁矿多,而社会需要大量金属工具,因此发展冶铁势属必然,一方面中国青铜铸造技术很成熟、且还掌握高温技术,社会实践很丰富,所以就掌握了生铁冶铸技术。同时,因为已经发展出冶铜竖炉,故而又发明冶铁高炉。因为战国到两汉大规模冶铁,故而实践中又发明炒钢、灌钢等,后来明朝还有苏钢法等。
也就是说,纵观中国古代科技发明,大致有一个基本特点,即往往属于其他生产实践过程中的“副产品”,是实践的产物,然后在社会需求的推动下进一步发展,符合唯物主义历史观,这与古希腊大师们坐在家中“空想”出大量科技成果截然不同。
近代以来的考古发现表明,上文介绍的中国古代原创科技,往往都有比较完整的演化链,有从萌芽到成熟的过程,以及出现“副产品”,且整体与时代生产力匹配,不是莫名其妙的突然出现,这一方面说明它们的确是原创成果,一方面说明社会生产生活实践对发明发现的重要性。
此外需要注意的是,中国在社会行为上更注重集体,自古以来往往更具组织力,而社会实践(比如生产、扩大再生产等)往往需要组织人力,比如采矿、冶炼、铸造等都需要组织大量人力,游兵散勇搞不起来,即缺少组织的话、生产实践就会较少,发明创造也会相应较少。
大航海后,西方占领更多领土、拥有更大市场、面临更多需求,同时后来又出现了工业革命,于是在需求和实践上就超过中国,相反清朝统治下的中国却又死水一潭、也不允许汉人大规模聚集生产,两者叠加,导致中西在科技上差距拉大,所以最近300年西方原创科技成果的确超过中国。
其中,近代西方发明的实验室制度,对发明创造的推动作用的确相当大,在此之前,发明创造更依赖社会生产生活实践。当然,科研实验室也不可能脱离社会需求和实践,其中辩证关系比较复杂,限于篇幅就不多展开了。
总之,四大发明只是中国古代科技中比较突出的(只不过四大发明对西方影响至关重要,所以被西方谈及),但更重要的还有生铁高炉冶铸技术、天文历法、农业系统上的发明等,其他次一级的原创科技成果更是不计其数,可见说中国缺少0-1的能力纯属无稽之谈。
最后,通过梳理中国古代原创科技,可以看到两点基本事实:其一,中国古代原创科技众多,已成系统,几乎到了进无可进的地步,再进一步就该工业革命;其二,如此众多原创科技的背后,不仅说明中国人具有很强的创造力,而且说明组织能力强、社会需求和实践众多,远超西方。由此,中国古代长期世界第一,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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