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满分！"赵伟平举着儿子的试卷，眼里满是骄傲。我放下手里的碗，擦了擦手，勉强笑了笑。
"多亏了你老公辅导得好，研究生学历就是不一样。"赵伟平啧啧称赞，"高智商基因遗传给孩子，这福气谁不想要啊！"
我手里的抹布无处安放，只能不停地擦拭着已经干净的桌面。这话我已经听了八年，从儿子小班到现在三年级，每次孩子考试好，都被归功于他爸爸的高学历。
"对了，听说你们..."赵伟平突然压低声音，一脸八卦，"离婚了？你老公研究生，年薪50万，条件这么好，到底为啥啊？"
我的手顿时停住了，脸瞬间烧得滚烫。客厅里的电视还播放着晚间新闻，儿子小磊正在书房做作业。我深吸一口气，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些被我深埋在心底的往事，像决堤的河水，一下子汹涌而来。
那是八年前，我刚和张志强结婚不久。他是城里某知名企业的高管，研究生毕业，年薪50万。而我只是县城里的普通大专生，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
结婚那天，他父母没来。婚后，我们住进了市中心的小区，每天我早早起床准备早餐，打扫房间，晚上下班后赶回家做晚饭。那时的我以为，这就是幸福。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我现在事业正关键，要孩子太早了。"张志强听到消息后，脸色很难看。
"可是已经两个多月了..."我小声说着，手不自觉地放在肚子上。
"先不要告诉我爸妈，他们不会同意这个孩子的。"他叹了口气，转身去洗澡了。
那晚我偷偷哭了很久，但还是决定留下孩子。没想到，这个决定彻底改变了我们的婚姻。
怀孕期间，我辞去了工作。张志强工作忙，很少回家。孕吐严重的日子里，是邻居王大妈经常过来帮我熬粥，陪我聊天解闷。
生产那天，他出差在外地。我一个人打车去了医院，在产房疼了十几个小时，最后剖腹产生下了小磊。当我被推出产房时，看到的不是丈夫，而是匆忙赶来的王大妈。
"他爸爸呢？"护士问。
"出差，来不及回来。"我笑着回答，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小磊满月那天，张志强的父母第一次来看我们。看到小磊的第一眼，婆婆就皱起了眉头。
"这孩子怎么长得一点都不像我们家的？"婆婆冷冷地说。
"就是，你确定是我儿子的孩子吗？"公公也跟着质疑。
我惊呆了，看向张志强，希望他能替我说句话。但他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那天晚上，张志强终于开口了："我妈说得对，孩子确实不太像我，要不..."
"要不什么？"我打断他，声音颤抖。
"要不做个亲子鉴定吧，这样大家都放心。"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整个人如坠冰窟。那一刻，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孤独和绝望。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后，证明小磊确实是他的孩子。但这段婚姻的裂痕已经无法弥补。
随着小磊长大，问题越来越多。张志强嫌我没文化，教不好孩子；嫌我不会社交，无法陪他应酬；甚至嫌我长相普通，在他的高级聚会上丢人。
"你看看人家李总的太太，名牌大学毕业，还会弹钢琴。再看看你，除了做饭带孩子，还会什么？"每次聚会回来，他都要这样数落我一番。
我开始偷偷学习，报了成人大专的英语班，学做西餐，甚至自学钢琴，希望能配得上他。但是，无论我怎么努力，在他眼里，我永远是那个配不上他的农村女孩。
小磊上幼儿园后，我重新找了份工作。张志强对此很不满："你一个月才挣几千块，还不够请保姆的，在家照顾孩子不好吗？"
"我想有自己的事业，不想一辈子依附于你。"我第一次反驳他。
"你？事业？"他嗤笑道，"就你那个学历和能力，能有什么事业？"
那天晚上，我们大吵一架，他摔门而去，三天没回家。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的交流越来越少，连吵架都懒得吵了。他的工资卡一直攥在自己手里，每月给我固定的家用，剩下的钱我从来不知道去了哪里。
直到去年春节，我偶然发现了他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原来，他在外面有了情人，一个比我年轻、学历高、长相精致的女孩。聊天记录显示，他们已经交往两年了。
我拿着手机的手不停颤抖，眼泪模糊了视线。他回来看到这一幕，竟然理直气壮地说："她懂我，能陪我谈事业谈理想，不像你，只会柴米油盐。"
那一刻，我心如死灰，决定离婚。
令我意外的是，张志强同意得很爽快，唯一的条件是要小磊的抚养权。
"你凭什么认为法院会把孩子判给你？"我问。
"我有稳定的高收入，有良好的教育背景，能给孩子更好的未来。而你，除了爱他，还能给他什么？"他冷笑道。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我的心脏。是啊，我能给小磊什么？我没有高学历，没有体面的工作，没有丰厚的收入...
但我不能放弃小磊。
为了争取抚养权，我拼命工作，换了更好的工作；我参加各种培训，提升自己；我记录下张志强平时疏于照顾孩子的证据...
最终，法院将小磊的抚养权判给了我，张志强每月支付抚养费。
"喂，想什么呢？"赵伟平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你跟张志强到底为啥离婚啊？条件这么好的男人。"
我抬起头，看着她充满好奇的眼睛，忽然笑了："是啊，他条件是很好，但婚姻不只是看条件的。"
这时，小磊从书房出来，兴奋地说："妈妈，我数学题全做完了，还自己检查了两遍！"
我摸摸儿子的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那个曾经让我自卑、怀疑自己的婚姻已经过去了。如今的我，虽然没有华丽的光环，但有自己的工作，有爱我的儿子，有独立的人格和尊严。
这，就是我无法对别人说出口，却是我最骄傲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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