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富丽堂皇的婚宴大厅中央，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百万支票，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女儿小雯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大厅："妈，您就别上台了，您的衣服太朴素了，会影响婚礼的气氛。"
那一刻，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目光中有同情、有嘲讽、更有看热闹的兴奋。我感觉血液凝固在血管里，脸上火辣辣的疼。这是我拼了命抚养大的女儿，我为了给她准备这场婚礼，不仅倾尽积蓄，还向亲戚借了不少钱，可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羞辱。
想起一个星期前，当小雯兴冲冲告诉我她要嫁给豪门公子王家明时，我这个在菜市场摆摊二十年的寡妇有多高兴啊。老伴早年因病去世，留下我一个人含辛茹苦把女儿拉扯大。小雯从小就聪明，考上了重点大学，毕业后在一家外企工作，我本以为她会找个门当户对的小伙子。没想到她竟然能攀上王家这门亲事，王家在我们这个城市可是响当当的房地产开发商。
"妈，您别担心嫁妆的事，王家不在乎这些。不过婚礼很讲究，您得准备一份像样的礼金，这关系到我在婆家的面子。"小雯眼睛亮亮地说。
我点点头，笑着说："妈这辈子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再苦也不能委屈你。"
为了凑这笔钱，我卖了唯一的房子，搬到了城郊的出租屋，又向几个多年的老姐妹借了钱，总算凑足了一百万。我心想，就算以后住在出租房里，但能看到女儿过上好日子，我这辈子也值了。
谁能想到，今天的场景会是这样？
"李阿姨，您别往心里去，小雯她可能是太紧张了。"王家明的表妹小声安慰我。
我挤出一丝苦笑，转身想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这时，王家明的母亲—一个珠光宝气的妇人走了过来，声音冰冷地说："李女士，我们王家办婚礼，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您看您这身打扮...实在是..."她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那件我花了两千块在百货商场精心挑选的藏青色连衣裙，在她眼中大概连佣人都不如。
"妈，您别说了。"小雯走过来，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我会处理好的。"
她拉着我走到一个角落，低声说："妈，您能不能先回去？婚宴结束后我去看您。王家人都很讲究，您穿成这样..."
我惊讶地看着女儿，这还是我那个懂事贴心的小雯吗？"我穿得不好看吗？这可是我..."
"妈！"她打断了我的话，"您知道吗？王家给我的彩礼是五百万，他们家的宾客随份子最少都是十万起步。您的一百万，说实话，在这里根本不算什么。您看看您自己，头发都白了，穿得也这么普通，真的很丢我的脸。"
我的心像被刀割了一样疼。转头环顾四周，宾客们穿着光鲜亮丽，每个人都珠光宝气。我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是有些花白了，这些年为了省钱，我已经很久没去染过头发了。
小雯见我不说话，又补了一句："妈，您也不用担心钱的事，您那一百万我会还给您的。您先回去吧，别在这里让人看笑话了。"
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女儿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我掏出那张准备了好久的支票，默默塞进了她手里，转身离开了婚宴大厅。
回到出租屋，我望着空荡荡的房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窗外下起了大雨，雨点打在玻璃上，仿佛也在为我心碎的声音伴奏。那晚，我彻夜未眠。
三天后，王家明突然来了。他神情复杂地坐在我简陋的沙发上，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阿姨，对不起，婚礼上发生的事，我也有责任。"
我淡淡地笑了笑："没事，小雯能嫁到好人家，我也就放心了。"
"阿姨，我其实...是来退婚的。"王家明的话让我如遭雷击。
"什么？为什么？"我惊讶地问。
他低着头，声音有些发抖："婚礼那天，小雯对您的态度让我很失望。我一直以为她是个孝顺的女孩，但那天我才发现...她眼里只有钱。我家是有钱，但我们最看重的是人品。我父母知道这件事后，也觉得小雯不是我的良配。"
我沉默了，心里五味杂陈。
"还有件事您可能不知道，"王家明继续说，"那天婚礼上，小雯把您给的支票交给了我母亲，但被我母亲退回去了。我母亲说，她尊重您的心意，但王家不缺这些钱，更希望您能留着养老。"
我突然想起小雯说过王家给了她五百万彩礼，便问道："那彩礼..."
王家明苦笑着摇摇头："阿姨，我们根本没给什么彩礼。小雯是这么跟您说的吗？"
听到这里，我的心彻底凉了。小雯在婚礼上的一切举动，原来都是因为她觉得我的礼金太少，给她丢了面子。
送走王家明后，我重重地坐在床边。老伴去世时曾说，"老李啊，咱闺女是个有福气的，你别太操劳，保重身体。"如今，我倒是想问问老伴，这就是咱闺女的福气吗？
一周后，小雯来了。她眼睛红肿，一进门就跪在我面前："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哭诉着说，退婚后，她才明白自己有多蠢。为了攀上豪门，她不仅撒谎，还伤透了我的心。"妈，我太虚荣了。王家没有给我什么彩礼，是我太想在那些富家女面前炫耀了。"
我听着她的哭诉，心里既痛又累："小雯，妈不在乎你嫁给谁，有钱没钱都不重要。妈在乎的是，你的心还是不是妈认识的那个小雯。"
她抱着我痛哭："妈，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些天我每晚都睡不着，想起您为了我卖掉房子，想起您这些年的辛苦，我恨不得扇自己耳光！"
我拍拍她的背，眼泪也落了下来。我想起她小时候发高烧，我彻夜不眠地守在床边；想起她考上大学，我们母女抱头痛哭的场景；也想起她工作后，偶尔带我去吃一顿好的，看我吃得开心时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
"妈原谅你，但妈希望你记住，做人要有良心，不要因为攀高枝就忘了根在哪里。"
小雯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妈，这是您的一百万，还有我这些年的积蓄，一共一百五十万。我已经联系中介，准备买套小两居，咱娘俩一起住。"
我接过卡，心中百感交集。金钱永远比不上亲情可贵，这个道理，希望小雯能记一辈子。
在我们相拥而泣时，窗外的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进来。也许，这就是生活吧，有阴雨，也有晴天。我相信，经历了这次风波，小雯会成长得更加懂事，而我们母女的感情，也会因此变得更加深厚。
后来，小雯真的买了一套小两居，我们住在一起。有时候晚上，我们坐在阳台上喝茶聊天，回忆过去的点滴。小雯常说："妈，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有您这样的母亲。"
而我总会微笑着回答："傻孩子，妈最大的幸福，就是看着你健康快乐地生活。"
钱财如流水，亲情似江山。世间万千，唯有真情永远不会让人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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