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民庆,你的死期到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1970年3月,湖南湘潭的一间审讯室里,空气冷得像要把人的骨髓冻住。

坐在“被告席”上的许民庆浑身都在抖,这回不是吓的,是冤的。他就不明白了,自己只是开着公家的车在九曲岭绕了个弯,怎么就成了轧死6个人的杀人魔头?

更让他绝望的是那个审讯员拍着桌子吼的那句话:“你这个国民党反动派的狗崽子,这是阶级报复!”

这一刻,许民庆真想一头撞死在墙上。他恨那个从未谋面的“反动派”父亲,也恨母亲临终前留下的那句话。谁能想到,这桩差点要了他命的案子,背后竟然藏着一个让中央都惊动的红色秘密?

01

这事儿吧,咱们得把日历往前翻,翻到1942年的广东。

那时候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兵荒马乱,老百姓想喝口热粥都难。在乐昌的一个破屋子里,许民庆的母亲谭冠玉已经病得不成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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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床上,脸白得像张纸,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才13岁的许民庆跪在床边,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对于这个苦命的孩子来说,天马上就要塌了。

谭冠玉心里那个急啊,她知道自己大限到了,可有个秘密,她憋了一辈子,这会儿要是不说,以后儿子可能连祖宗是谁都不知道;可要是说了,又怕给儿子招来杀身之祸。

最后,她还是拼着最后一口气,死死抓着儿子的手,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她对儿子说:“儿啊,你听好了,你爹叫许继慎,安徽六安人,是个国民党的团长……咱们家亲戚都被国民党害死了,你以后别去找了,好好活下去……”

说完这句话,谭冠玉的手就松开了,眼睛还瞪着,那是死不瞑目啊。

小许民庆哪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他那时候脑子里就刻下两个死理儿:第一,我爹是国民党团长,是个当官的;第二,我爹死了,我是个没爹没妈的孤儿。

谭冠玉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她为了保儿子命撒的这个谎,最后差点把儿子送上断头台。

她为什么要撒谎?

这事儿还得怪那个世道。当年许继慎那是何等人物?那是红军早期的大将,红一军的军长!可结果呢?被张国焘那个“左”得没边的家伙给害了,扣了个“反革命”的帽子给杀害了。

在那个年代,孤儿寡母的在国统区讨生活,要是敢说自己是红军家属,国民党特务分分钟教你做人;要是说自己是被“肃反”掉的家属,那更是两头不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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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冠玉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想了个招:既然你是被冤枉成“通敌”死的,那我就干脆告诉儿子,你就是国民党军官。这样一来,国民党不抓他,共产党这边……那时候谁能想到几十年后的事儿呢?

于是,这顶“国民党团长儿子”的帽子,就像个紧箍咒一样,死死扣在了许民庆的头上。这一扣,就是整整几十年。

02

建国了,天亮了,老百姓都翻身做主人了。

大家填档案的时候,那叫一个自豪:“我是贫农!”“我是雇农!”“我家三代都要饭!”那会儿,越穷越光荣,根正苗红嘛。

轮到许民庆填表了。这老实巴交的汉子,握着钢笔的手都在抖。他心里那个苦啊,你说填啥?填孤儿?那是事实。可人家问你父亲是谁,你不能瞎编吧?

他想起亲妈临死前的话,心一横,在父亲那一栏工工整整写下几个字:“许继续,国民党团长”。

你没看错,他把亲爹名字“许继慎”记成了“许继续”。毕竟那时候他还小,母亲又是广东口音,这一字之差,那就是天壤之别。

交表的时候,许民庆那个心虚啊,总觉得自己矮人一头。

档案一交上去,单位领导看他的眼神就不对了。虽然嘴上说着“重在表现”,可实际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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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党?你这成分,还要考验考验。

提干?咱们还要再研究研究。

就连分配工作,那种保密性强的、重要的岗位,基本就跟许民庆绝缘了。他最后当了个汽车兵,后来转业到了江南机器厂当司机。

这许民庆也是个倔脾气,他心想:既然我爹是国民党团长,那总得有个下落吧?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是被镇压了,也得有个说法不是?

于是,他给安徽六安县公安局写了封信,求人家帮忙查查这个叫“许继续”的国民党团长。

警察同志那是真负责,翻箱倒柜查了好久。结果呢?回信就四个大字:“查无此人”。

许民庆拿到信的时候,居然松了一口气。他跟媳妇嘀咕:“看来我妈说得对,这反动爹估计早就在战场上被咱们解放军给收拾了,连个渣都没剩下。查不到也好,省得以后被人指着鼻子骂。”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许民庆在厂里那是出了名的老黄牛,脏活累活抢着干,就为了洗刷自己身上那点“反动血统”。

可这人要是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历史的车轮滚到了1970年,那个特殊的年份,许民庆摊上大事了,天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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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那年3月的一个晚上,月黑风高。

许民庆开着单位的大卡车,这车可金贵,那是国家的财产。他从外面出差回来,路过九曲岭。

这九曲岭是个什么地界?那是出了名的鬼门关,山路十八弯,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悬崖。大白天的司机走这儿都得提心吊胆,更别说晚上了。

车灯把前面的路照得惨白惨白的。许民庆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眼睛瞪得像铜铃,生怕路边窜出个野猪啥的。

突然,前面的路中间黑压压的一片人影。

许民庆心里“咯噔”一下,脚下本能地就要踩刹车。可车还没停稳呢,就看见那群人张牙舞爪地冲着车头扑过来,嘴里还哇哇乱叫,有的手里还挥舞着东西。

这要是换个身家清白的司机,可能就停车问问咋回事了。

但许民庆是谁?他是“国民党团长的狗崽子”,是需要被改造的对象。他当时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个念头就是:“坏了!遇上劫道的了!这帮人是要抢国家的车,还是要搞阶级报复?”

你想啊,那是1970年,阶级斗争这根弦绷得多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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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度的恐惧瞬间淹没了理智。许民庆咬着牙,心想车是国家的,绝对不能丢!人是自己的,更不能死在这帮“土匪”手里!

他一打方向盘,脚下油门一踩到底。大卡车像头疯牛一样,贴着那群人的边儿,“呼”地一下就窜了过去。

后面传来一阵骂声,但他根本不敢回头,一口气跑回了单位,心还在嗓子眼里跳个不停。

他以为自己这是机智勇敢,保护了国家财产。

结果第二天,警察直接堵到了家门口,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就拷在了手腕上。

“许民庆,你涉嫌驾车轧死6人,跟我们走一趟!”

许民庆当时腿就软了,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轧死6个?这可是特大命案!

到了局子里,那审讯的阵势,能把人吓尿了。

“老实交代!是不是对社会不满?是不是蓄意报复?”

许民庆哭着喊冤:“我没有啊!我以为是劫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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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嘴硬!我看你就是继承了你那个反动爹的衣钵,想要搞破坏!”

本来就是个交通事故嫌疑,一扯上他的家庭成分,这性质立马就变了。有人把材料一整理,定性为“阶级敌人对贫下中农的疯狂报复”,直接要把他拉去枪毙,以平民愤。

许民庆在牢里天天哭,嗓子都哭哑了。他心里那个恨啊:爹啊爹,你个国民党反动派,活着没养我一天,死了还留这么个黑锅让我背,这辈子算是毁在你手里了!

04

眼瞅着脑袋就要搬家,许民庆甚至连遗书都在心里打好草稿了。

可这世上的事儿,就是这么玄乎。救他命的,竟然是几具尸体。

上级部门在复核这个死刑案卷的时候,有个法医是个细心人。他拿着尸检报告左看右看,觉得不对劲。

这法医指着照片说:“这不对啊。如果是大卡车轧过去的,这人早就成肉泥了,骨头得碎成渣。可这几具尸体,怎么看着像是撞击伤和摔伤?”

这一查不要紧,真相让人大跌眼镜。

原来,那6个人根本不是许民庆轧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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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路过九曲岭之前,那里已经发生了一起严重的翻车事故。那6个人是从之前那辆车里甩出来的,有的当场就没气了,有的受了重伤。

那群拦车的人,根本不是什么劫匪,那是幸存者和路过的老乡!人家是想拦下许民庆的车,让他帮忙把伤员送去医院救命。

结果呢?许民庆这个“惊弓之鸟”,把救命稻草当成了催命符,一脚油门跑了。

这下真相大白了。人不是他杀的,死刑是免了。

但是,“见死不救”加上“肇事逃逸”(虽然没撞人,但性质也恶劣),许民庆还是没能逃脱惩罚。他被判了刑,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工作丢了,名声更是臭到了阴沟里。

从牢里出来后,许民庆一家人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惨。

他被安排在镇办的一个小工厂里干苦力,拿着最微薄的工资。走在路上,谁都能戳他的脊梁骨:“看,就是那个国民党崽子,心狠着呢,见死不救!”

这种日子,许民庆熬了整整十年。

十年啊,人生能有几个十年?他的腰背被生活压弯了,头发也白了,脸上的皱纹里藏的全是苦涩。

到了1982年,春风吹起来了,很多冤假错案都开始平反了。但在许民庆看来,这跟自己没啥关系,自己那个“国民党爹”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还有啥好平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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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车间主任突然跑过来,神色古怪地喊他:“老许,别干了,快去办公室,有人找!说是省里来的大领导!”

许民庆手里拿着个油腻腻的扳手,心里“咯噔”一下。他第一反应就是:完了,莫不是当年的事又要翻旧账?这回又要抓我去哪?

他战战兢兢地走到办公室门口,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油,这才敢推门进去。

屋里坐着几个穿中山装的干部,气度不凡。旁边还站着个眼熟的人——那是他失散多年的表弟谭志恒。

还没等许民庆开口问好,谭志恒就冲上来,一把抱住这个满身油污的表哥,眼泪鼻涕全下来了:“表哥啊!你受苦了!咱们找你找得好苦啊!”

许民庆被抱得喘不过气,一脸懵圈:“咋回事?志恒,是不是搞错了?我是国民党后代,别连累了你……”

这时候,一位戴眼镜的干部走上前,紧紧握住许民庆的手,那手劲大得像是怕他跑了。

干部激动地说:“许民庆同志,你受委屈了!我们要告诉你一个真相,一个迟到了50年的真相!”

“你父亲不叫许继续,他叫许继慎!他不是什么国民党团长,他是中国工农红军第一军军长,是咱们国家的开国元勋!是位大英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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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你说啥?”

许民庆脑子里像炸了个雷,耳朵嗡嗡直响。他张大了嘴巴,看看表弟,又看看干部,感觉自己在做梦。

05

原来,那个一直在寻找许继慎后人的干部叫鲍劲夫。他在整理党史时发现,大名鼎鼎的红军将领许继慎竟然还有个儿子流落在外。

许继慎是谁?那是和徐向前元帅搭档过的人,那是被周恩来总理亲自点将的黄埔一期高材生!

当年母亲谭冠玉为什么要撒那个弥天大谎?

鲍劲夫红着眼圈给许民庆解释:那时候国共合作破裂,许继慎被张国焘那个混蛋错杀。在那样的白色恐怖下,孤儿寡母要是说自己是红军家属,早就被国民党特务抓去斩草除根了。

母亲是用“国民党团长”这个假身份,给儿子穿了一层防弹衣啊!她是用自己的名节,换了儿子的一条命!

谁能想到,这层防弹衣到了新中国,竟然成了紧箍咒,把儿子勒得半死。

听到这里,53岁的许民庆突然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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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哭声里,有对母亲的愧疚——误会了母亲这么多年,原来她才是最伟大的那一一个;

有几十年的委屈——被人戳脊梁骨、被人骂狗崽子的日子,终于到头了;

更有对父亲的迟来敬意——原来自己身体里流的,不是反动派的血,是英雄的血!

“爹啊!娘啊!你们瞒得我好苦啊!”

这一嗓子,把在场的干部们都给哭红了眼。

接下来的事,就像做梦一样,顺理成章又让人感慨万千。

组织上迅速恢复了许民庆的名誉,给他发了烈属证。当年那个让他抬不起头的“黑历史”,如今成了最光荣的勋章。

湘潭市政府还专门给他安排了新工作,那两个因为家庭成分一直待业在家的女儿,也被安排进了国企工作。

后来,许民庆去了父亲牺牲的地方——河南光山白雀园。

站在父亲的墓前,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工人长跪不起,把那个烈属证恭恭敬敬地放在墓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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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着墓碑上“许继慎”那三个字,喃喃自语:“爹,儿子来看你了。儿子没给您丢脸,虽然苦了点,但咱一直靠力气吃饭,没干过亏心事!您在天之灵,安息吧。”

这结局,该怎么说呢?

那几个当年诬陷许民庆、想把他置于死地的人,听说他是大红军军长的儿子后,一个个吓得脸都绿了,生怕遭到报复,连夜买了礼物想来赔罪。

许民庆却连门都没让他们进,只是隔着门说了句:“东西拿走,我不恨你们,那是时代的错,但我也不想见你们。”

你看,这就是将门虎子的格局。

我就在想啊,张国焘那个罪人,晚年冻死在加拿大的养老院里,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而许继慎的儿子,虽然受了半辈子苦,最后还是被国家找回来了,风风光光地安度晚年。

这老天爷终究是开了眼,虽然晚了53年,但这迟来的公道,总算是让英雄的血脉,没有断在流言蜚语里。

这大概就是那句老话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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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金子,扔在煤堆里它也发光;是英雄的种,压在石头底下他也得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