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大西洋月刊》指出,乌克兰战争加速了俄罗斯人口衰退,催生了“全球最极端的生育主义运动”。
根据联合国最新统计数据,2023年俄罗斯生育率为1.4(即每位女性平均生育1.4个孩子)。这一数值远低于2.1的人口更替水平,较2015年下降了20%。此后,约有25万俄罗斯男性在乌克兰战场丧生。“去年死亡人数比出生人数多出50多万。”
政府正竭尽所能鼓励俄罗斯女性生育更多子女,手段涵盖从发放孕产津贴、加强母婴支持,到限制堕胎渠道、污名化无子女状态等各个方面。教育部甚至正在研究如何在校园内营造“恋爱氛围”。莫斯科街头悬挂的粉色横幅则直白地质问女性:“还没生孩子吗?”
但《大西洋月刊》指出:“若此举旨在激发生育意愿,似乎收效甚微。”
英国《独立报》指出,执政25年来,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始终在应对“本国人口减少与老龄化”问题。苏联解体后的1999年,俄罗斯出生率曾创历史新低。本世纪初,随着国家经济繁荣,出生率曾出现回升。2014年吞并克里米亚后,联邦统计局开始将该半岛人口纳入统计数据。但如今,这些来之不易的成果正面临崩塌——财政不确定性、乌克兰战争、青年男性外流以及反移民情绪交织成压倒性的背景。
俄罗斯正尝试实施新的限制措施以遏制倒退趋势,从禁止宣传堕胎和“无子女理念”到取缔LGBTQ活动。但后苏联时期的生育群体本就规模有限,数十万男性或在乌克兰阵亡,或为逃避兵役流亡海外。英国阿伯里斯特威斯大学俄罗斯政治学讲师珍妮·马瑟斯向《独立报》指出:“潜在母亲群体本已萎缩,潜在父亲群体更是大幅缩水。”
此外,俄罗斯对新冠疫情的应对同样被认为是灾难性的。“或者说根本毫无作为,”一位人口学家向流亡俄罗斯记者坦言。据拉脱维亚俄语媒体《美杜莎》报道:“俄罗斯最终成为全球超额死亡率最高的十个国家之一。”
据俄罗斯《新报》报道,普京近期出席人口委员会成立会议,此举彰显克里姆林宫对人口危机的重视程度。普京宣称:“三孩及以上家庭应成为我国常态化的生活方式。”副总理随即宣布建立联邦登记系统,以便当局追踪孕妇并“监控人口状况”。
据英国《镜报》报道,甚至有俄罗斯政客提议禁止夫妇在夜间使用社交媒体以鼓励生育。地区议员米哈伊尔·伊万诺夫提出的这项“数字禁欲”计划,要求国家在每日晚上11点至凌晨2点切断社交媒体访问。
尽管如此,《大西洋月刊》指出,克里姆林宫自身的民调显示,近40%的俄罗斯育龄女性在未来五年内无生育计划。外界分析认为,所有干预措施都未触及核心症结——俄罗斯女性不愿生育的根本原因在于乌克兰战争。“许多女性深陷抑郁、孤独与恐惧,战争每天都在制造新的寡妇。”
普京面临的最大难题或许不会因鼓励生育而解决——他亲手创造了一个让俄罗斯人不再愿意生育子女的社会。
莫斯科的深冬街头,那些粉色的横幅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眼。它们向每一个匆匆路过的女性发出质问,试图用行政命令填补一个个家庭的空白。在横幅覆盖不到的公寓楼里,夜晚的静默并非因为网络信号的切断,而是源于餐桌对面那张空出的椅子。当国家机器轰鸣着要求新生命的降临时,它似乎遗忘了一个最朴素的道理:生命的延续不仅需要政策的催促,更需要一个能让人看见明天的理由。那些未曾出生的孩子,或许正在等待硝烟散尽的那一刻。
哈里特·马斯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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