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家经典《维摩诘经》有云:“无方便慧缚,有方便慧解。”

意思是说,只有慈悲而没有智慧,是一种束缚;既有慈悲又有智慧,才是真正的解脱。

世人皆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却不知还有一句老话叫“慈悲多祸害,方便出下流”。

当一个人的善良失去了底线和原则,不仅无法度人,反而会把自己和家人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在民国年间的江南水乡,曾发生过这样一桩奇事。

一位几世修善的大善人,因一时心软救回了一个“落难者”,结果导致家破人亡,祖宅起火。

直到一位游方的苦行僧路过,才一语道破天机:

“你以为你在积德,其实你是在抢夺阎王爷的生死簿,你在拿你全家的福报,去填那个无底的孽债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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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青石镇的赵员外,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大善人。

赵员外单名一个“德”字,人如其名,一辈子吃斋念佛,修桥铺路。

谁家揭不开锅了,去赵家借粮,从来不用打欠条。

谁家有个头疼脑热没钱抓药,赵员外直接让管家拿着帖子去药铺记在自己账上。

镇上的人都说,赵家祖坟冒青烟,积了这么大的阴德,将来肯定是要出状元的,子孙后代享用不尽。

然而,事情的转折发生在腊月初八的那场大雪夜。

那天夜里,北风呼啸,鹅毛大雪下得连门都推不开。

赵员外刚吃完腊八粥,正准备吩咐下人关门落锁,忽听得大门口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声。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破风箱在拉扯,听得人心里发毛。

赵员外心善,赶紧让人提着灯笼,打开了大门。

只见门口的台阶上,蜷缩着一个浑身漆黑的人形物体。

那人衣衫褴褛,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头发像乱草一样纠结在一起,上面结满了冰碴子。

最可怕的是那人的腿,似乎是断了,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伤口处流出的血早已冻成了黑紫色的冰块。

管家老王提着灯笼凑近一看,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老爷,这人怕是不行了,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而且这人面相凶得很,眉间有断纹,怕不是什么善茬,咱还是别惹祸上身了,给两吊钱打发了吧。”

老王跟了赵员外一辈子,多少会看点眉眼高低,他本能地觉得这叫花子身上透着一股邪气。

那不是穷气,而是一股让人看了就想呕吐的腥气。

可赵员外哪里听得进去,他只看到了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在受苦。

“胡说!见死不救,那是造孽!”

“快,把他抬进偏房,烧足了炭火,再去请李郎中来!”

赵员外一声令下,几个家丁不敢怠慢,七手八脚地把那个脏兮兮的乞丐抬进了温暖的宅院。

那一刻,谁也没注意到,当那个乞丐被抬过门槛时,赵家大门口悬挂的那两盏大红灯笼,没来由地忽闪了两下,瞬间灭了。

一阵阴风平地而起,卷着地上的雪花,在院子里打了个旋儿,发出呜呜的怪叫声,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02

那乞丐在赵家好吃好喝地养了半个月,命算是保住了。

李郎中说,这人命硬,受了这么重的伤,若是旁人早死了,他却硬生生地挺了过来。

只是这人醒来后,不言不语,也不说自己叫什么,更没有一句谢字。

他那双眼睛,时刻透着一股阴冷的光,看人的时候不是正眼看,而是斜着眼珠子瞟。

每当赵家人吃饭的时候,他就躲在角落里,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一只护食的野狗。

赵员外心善,只当他是受了惊吓,不仅不怪罪,还让人每天好酒好肉地伺候着。

可自从这人进了门,赵家就开始怪事连连。

先是赵员外的老母亲,那位吃斋念佛八十岁的老太太,突然就病倒了。

这病来得蹊跷,没有任何征兆,就是浑身发冷,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无论盖多少床被子,屋里烧多旺的炭盆,老太太还是喊冷,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夜里听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是赵员外的发妻,平日里最是温婉贤淑的一个人,突然性情大变。

她开始变得暴躁易怒,动不动就打骂丫鬟,摔砸东西。

最吓人的是,她经常在半夜里梦游。

有一次,管家起夜,竟看到夫人披头散发地蹲在那个乞丐住的偏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嘴里念念有词。

管家吓得魂飞魄散,壮着胆子上去一听,夫人念叨的竟然是:“还给你……都还给你……别吃我……”

等到第二天醒来,夫人对自己做过的事一无所知,只是觉得头痛欲裂,精神恍惚。

赵家原本是书香门第,宅子里总是透着一股祥和之气。

可如今,这宅子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层散不去的黑雾。

家里的下人们也开始接二连三地出事,有的走路平地摔断了腿,有的切菜切掉了手指。

一时间,赵家人心惶惶,私底下都在议论,说是老爷救回来的那个乞丐,是个“扫把星”,把外面的晦气带进来了。

管家老王实在忍不住了,找了个机会,跪在赵员外面前痛哭流涕。

“老爷啊,求求您了,把那个叫花子送走吧!”

“自从他来了,咱家就没过一天安生日子。”

“老太太的病,夫人的邪症,这都是那个丧门星克的啊!”

赵员外听了,眉头紧锁,手里转动着佛珠,却还是摇了摇头。

“老王,你也是信佛之人,怎可如此迷信。”

“家中不顺,或许是流年不利,怎能怪到一个可怜的残废身上。”

“送佛送到西,他现在腿还没好利索,把他赶出去,就是让他去死。”

“这种缺德事,我赵某人做不出来。”

赵员外这一念之仁,却不知是将自己全家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03

又过了半个月,眼瞅着就要过年了。

赵家不仅没有半点喜庆气,反而处处透着一股衰败之象。

赵家世代经营的丝绸庄,突然遭了无妄之灾。

库房里新进的一批上好苏杭丝绸,一夜之间全部霉变。

那霉斑长得奇怪,像是一个个黑色的人脸,散发着恶臭。

掌柜的哭丧着脸跑来报信,说是损失了上万两银子,赵家几代的积蓄,这一下就赔进去了一半。

赵员外听闻噩耗,急火攻心,当场吐了一口血,身体瞬间垮了下来。

而那个乞丐,此时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他穿着赵员外的旧棉袍,吃得红光满面,身体胖了一圈。

他整天在院子里晃悠,看着赵家忙得鸡飞狗跳,看着下人们愁眉苦脸,他的嘴角竟然常常挂着一丝诡异的冷笑。

那笑容里,没有感激,只有贪婪和嘲讽。

就像是一条毒蛇,在看着被自己慢慢缠死的猎物。

除夕之夜,本该是团圆守岁的时候。

赵家却发生了一场大火。

起火的地方,正是赵家的祠堂。

火势起得极快,借着风势,眨眼间就吞噬了供奉着赵家列祖列宗牌位的正堂。

全家上下拼了命地救火,赵员外不顾病体,想要冲进去抢救祖宗牌位,被家丁死死抱住。

他眼睁睁地看着祖宗的牌位在烈火中化为灰烬,痛哭失声,几度昏厥。

等到大火终于被扑灭,赵家大宅已经被烧毁了一半,到处是断壁残垣,黑烟滚滚。

而在那片废墟之中,有人看到那个乞丐正站在阴影里。

火光映照着他的脸,他手里拿着半个吃剩的馒头,嘴里还在咀嚼着。

他的眼神冷漠得令人发指,仿佛这烧的不是救命恩人的家,而是一堆无关紧要的柴火。

这一把火,彻底烧醒了赵员外的一半良知。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

可是,他想不通。

为什么自己一生行善,救人危难,老天爷却要这样惩罚自己?

难道真的是好人没好报吗?

就在赵员外对着废墟绝望叹息的时候,大门口传来了一阵沉稳有力的敲门声。

“咚、咚、咚。”

这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嘈杂的哭喊声,直击人心。

04

管家老王擦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打开了剩下半扇摇摇欲坠的大门。

门外站着一位身披百衲衣的僧人。

这僧人年纪约莫六十上下,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手持一根斑驳的锡杖,脚踏一双破草鞋。

虽然衣着寒酸,但那股子超凡脱俗的气质,让人不敢小觑。

“阿弥陀佛。”

僧人双手合十,声音洪亮如钟。

“贫僧法号空悟,路经贵地,见此宅上方黑云压顶,妖气冲天,特来化一碗水喝,顺便结个善缘。”

赵员外此时正六神无主,一听这话,连忙让人将高僧请了进来。

空悟和尚走进院子,目光如电,环视了一周。

他的视线没有在那些烧毁的房屋上停留,也没有在哭泣的女眷身上停留。

而是直直地射向了那个躲在墙根底下看热闹的乞丐。

那乞丐一见这和尚,原本冷漠嚣张的气焰瞬间灭了。

他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浑身一哆嗦,转身就想往人堆里钻。

“孽障!哪里逃!”

空悟和尚大喝一声,手中的锡杖猛地往地上一顿。

“当!”

一声脆响,震得地上的瓦砾都跳了起来。

那乞丐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双腿发软,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赵员外看得目瞪口呆,这乞丐平日里连自己这个恩人都不放在眼里,为何对这就见了一面的和尚如此惧怕?

“大师,这是……”赵员外颤声问道。

空悟和尚转过身,看着满脸憔悴、印堂发黑的赵员外,长叹了一口气。

“施主,你这满院子的灾祸,皆因你那一念之‘私’而起啊。”

赵员外大呼冤枉:“大师,我赵某人一生积德行善,从未有过私心,救这落难之人也是出于慈悲,何来私心之说?”

空悟和尚摇了摇头,眼神悲悯而严厉。

“你所谓的慈悲,是妇人之仁。”

“你所谓的行善,是无明之善。”

“你只看到了他身上的伤,却没看到他背后的债。”

“你只想着救他一命能积功德,却没想过这功德你背不背得动。”

“这哪里是救人,你这是在引狼入室,是在替鬼养尸!”

05

赵员外被这一番话说得冷汗直流,双腿一软,就要给大师跪下。

“求大师明示!这人……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难道他是妖怪变的?”

空悟和尚扶住赵员外,没有让他跪下。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妖怪。”

“人,有时候比妖怪更可怕。”

“此人并非妖魔,但他身上背负的东西,比妖魔还要凶险万倍。”

大师指着那个跪在地上的乞丐,厉声说道:

“你且抬头看看,他眉宇之间那是何物?”

赵员外壮着胆子看去,只见那乞丐抬起头,眉心处隐隐有一道黑色的竖纹,像是被人用刀砍过一样。

“施主,此人乃是‘十恶不赦’之徒的转世。”

“他前半生必定是作恶多端,坑蒙拐骗,甚至背负着人命官司,坏事做绝。”

“他之所以落魄至此,断腿流脓,那是天道在惩罚他,是因果在清算他。”

“他在受报,这是他必须经历的劫难。”

“老天爷要让他受苦,让他消业,让他偿还前世今生的债。”

“可你呢?”

“你赵员外横插一脚,把他救了回来。”

“你给他吃,给他喝,给他治病,让他过上了好日子。”

“你这是在干什么?”

“你这是在跟老天爷作对!”

“你把他该受的苦给挡了,他身上的孽债去哪里了?”

“债是不会消失的,只会转移。”

“他不用还了,那就得你来还!”

“你用你赵家几代人积攒的福报,去替这么一个恶贯满盈的人填坑。”

“你的母亲替他受了寒狱之苦,你的妻子替他受了疯魔之苦,你的家产替他抵了贫贱之债,你的祖祠替他挡了天火之灾!”

“这就是为什么他越来越胖,你全家却越来越惨。”

“因为他在吸你们的运,你们在替他遭殃!”

赵员外听得如五雷轰顶,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嚎啕大哭。

“糊涂啊!我真是糊涂啊!”

“我只当是救人一命,却不知是害了全家啊!”

空悟和尚看着悔恨交加的赵员外,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施主,善良本没有错。”

“错的是你没有长一双慧眼。”

“佛门虽开方便之门,但不度无缘之人,更不度作恶不悔之人。”

“若是随便什么人都救,那还要地狱做什么?”

“若是恶人受了报应,有人一插手他就没事了,那世间还有公道吗?”

“你这种滥好人,不是在行善,是在助纣为虐,是在扰乱天道。”

06

赵家院子里,风雪停了。

但空气中的寒意却更甚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位从天而降的高僧。

赵员外擦干了眼泪,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死死抓住了空悟和尚的袖子。

“大师,既然您看透了这一切,求您救救我全家吧!”

“这人我现在就赶走!我现在就让他滚!”

空悟和尚摇了摇头。

“请神容易送神难。”

“他的气运已经和你家的地脉连在了一起,现在赶走他,你家的运势也回不来了,甚至会遭到更猛烈的反噬。”

“要想破局,必须先断了这层因果。”

赵员外急切地问道:“如何断?请大师教我!”

空悟和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看着在场的赵家众人,以及闻讯赶来的周围邻居。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洪亮,像是要刻进每个人的骨头里。

“今日这一劫,不仅是赵施主的教训,也是给世人的警示。”

“世人皆求福报,却不知有些善事做不得,有些人万万救不得。”

“菩萨低眉,是慈悲;金刚怒目,亦是慈悲。”

“真正的善良,必须带有锋芒。”

“赵施主,你且听好。”

“这世间有三种人,身上带着极重的‘负能量’和‘因果债’。”

“哪怕你心肠再好,哪怕你家财万贯,也千万不要试图去拯救他们。”

“一旦你插手了他们的因果,轻则破财免灾,重则家破人亡,连累子孙。”

“你今日救的,正是这其中最凶险的一种。”

赵员外咽了一口唾沫,颤声问道:“敢问大师,究竟是哪三种人?”

空悟和尚竖起三根枯瘦的手指,目光如炬,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第一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