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被打断双腿后,整日躺在病榻上,伤口溃烂发臭。
他曾经是边境最耀眼的少年将军。
最后却成了连路都走不了的废人。
他形销骨立、生不如死时,眼里的绝望,我永生难忘。
我甩开她们的手。
与其日后被受尽折磨,不如今天拼个鱼死网破!
我梗着脖子,声音拔高。
“既然各执一词,那就告御前,请陛下、太后圣裁!”
“若我弟弟顾雁回真做了这等禽兽不如之事,要杀、要剐还是要五马分尸,都是他活该!”
“我顾家绝不留此败类子孙!”
苏婉月身子一颤,下意识看向傅云峥,眼神有些慌乱。
傅云峥安抚地看了她一眼,丝毫不怵地对我怒斥:“冥顽不灵!”
众人又开始劝。
“家丑不可外扬,何必闹到御前去。”
“顾夫人,你这是要毁了顾家和傅家啊!”
“我看她是破罐子破摔,要拉着娘家夫家所有人一起死!”
一直沉默的傅云峥父亲,我的公爹傅阁老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傅家书香门第,娶你过门,本是看在你父兄为国捐躯的份上。没想到,你竟如此不识大体,不守妇德,搅乱寿宴,攀诬夫君!”
他看向傅云峥,冷声道:“此等祸水,留之无益。云峥,写休书!”
“休了她,再让她去告御状!我傅家,没有这等媳妇!”
傅云峥眉头紧蹙。
如今的场面,不是他想看到的。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让人取来纸笔,写下休书,高高在上扔到我脚下。
“顾令宜,你善妒狠毒,不敬夫君,构陷好人,今日我傅云峥,休你出门,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我捡起那封休书,直接塞入怀中。
心里只有一片解脱。
傅云峥见我半点没有伤心难过,面上有些讶异。
他狐疑地看向我,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御前。
太后和陛下听完陈述,皆面色凝重。
皇上蹙着眉头看向我,“顾氏,若顾雁回真与苏氏有情,朕并非不能成全……”
我跪得笔直,重重磕头。
“陛下明鉴!家父自幼教导我们姐弟,忠君爱国,克己复礼!”
“臣女相信弟弟,绝不敢行此违逆皇恩、浪荡下贱之举!”
“此事疑点重重,臣女恳请陛下彻查真相。若真是雁回之罪,顾家甘受任何惩罚!”
我态度坚决。
皇上在我与众人面前逡巡片刻,终于道:“既你执意如此,那便审吧。”
我深吸一口气,在众人注目下,亲自上前去解被扔在殿前的麻袋。
手心里不自觉冒出一层黏腻的冷汗。
连四肢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借着烛火先露出的,是那人脖颈间一块顾家祖传白玉锁。
我手指一颤。
从脚底板到心口窝都冒上了一股寒气。
难不成,重活一遭,竟什么也没阻止的了吗?
紧接着,麻袋被彻底扯下,一张意想不到的脸露了出来。
对方看到我,眼睛一亮,扯住我的衣袖,委屈撒娇。
“阿姐!”
没等麻袋里的人清一清嘶哑的嗓子。
苏婉月的痛哭声,就响彻整座大殿。
“陛下!太后!”
她挣脱搀扶,跪爬几步,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臣女清白已毁,顾家既不认,臣女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求陛下、太后开恩,赐臣女一死!以全苏家颜面!”
她哭得肝肠寸断,仿佛下一刻就要晕厥过去。
苏大人更是捶胸顿足,老泪纵横,对着御座砰砰磕头。
“陛下!臣教女无方,家门不幸,竟遭此横祸!”
“可臣女是待选秀女,是皇家记下名册的人!如今被如此轻慢欺辱,臣愧对皇恩,无颜再见同僚,不如就让臣陪着这苦命的女儿,一起死了干净!”
傅云峥适时上前,双手捧着那方象征着苏婉月贞洁的、染血的帕子。
声音沉痛又激愤。
“陛下!太后!物证在此!”
“顾雁回身为侯爵,行此禽兽不如之事,若不严惩,何以正国法,何以慰无辜?”
“求陛下为苏姑娘做主,还她一个公道!严惩恶徒,以儆效尤!”
他字字铿锵,一副正义凛然、为弱女请命的忠臣模样。
此时此刻,大殿之上,落针可闻。
众人看着痛哭流涕的三人,一个个眼神古怪,欲言又止。
皇帝声音冰冷:“苏婉月,朕再问你一遍,你当真被此人轻薄?”
苏婉月心头狂跳。
皇帝的语气,比怒斥更让她恐惧。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只能咬牙,将戏演到底。
“是……”她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屈辱和脆弱。
“臣女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说着,又哀戚地看向傅云峥。
傅云峥立刻接话。
“陛下!臣闯入那僻静处时,亲眼所见顾雁回对苏姑娘行不轨之举!”
“臣敢以性命担保,所见绝无虚假!只恨晚到一步。”
“好!很好!”皇帝叹了一句,转而将手里佛珠狠狠砸在地上。
“事到如今,你们居然还敢欺君罔上!”
“好一个苏婉月!好一个傅云峥!”
“给朕抬起头,看清楚,这人是到底如何轻薄你的!”
两人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惶然抬头。
只见那“顾雁回”抬手,拨弄了几下头上无比散乱的头发。
一张明艳俏丽、带着些许茫然的脸露了出来。
这人杏眼圆睁,带着惊魂未定和浓浓的疑惑。
嘴唇微微嘟着,透着皇家天潢贵胄的骄矜之气。
这哪里是顾雁回?
这分明是是宫中无人不识、备受宠爱的永安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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