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银行VIP室内,67岁的我颤抖着接过对账单。
理财经理小林看着我:"张阿姨,您这28年..."
我打断她:"就说有多少钱,够不够20万手术费?"
小林看向主任,主任推了推眼镜。"张阿姨,您可能要坐下听。"
我心一沉:难道钱不够?还是出了什么问题?我攥紧诊断书:"我就想知道,我还能不能活命。"
主任深吸一口气,说出一个数字。
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01
呼吸科诊室外,我拿着CT片靠墙站着。手心全是汗,腿有些发软。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让我想吐。
"68号,张婉秋!"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医生是个40多岁的男人,戴着金边眼镜。他把CT片夹在灯箱上,用笔指着:"您看这里,右肺上叶有一个3公分的肿物。"
我盯着那片阴影,喉咙发紧。
"边缘不规则,密度不均匀。"医生转过头看着我,"建议立即住院,做穿刺活检,如果确诊是恶性肿瘤,要尽快手术。"
"费用呢?"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医生顿了顿:"预计18到20万,这还不包括后续的放化疗。"
我感觉天旋地转,扶着桌子才没倒下去。
"您先别紧张,早期肺癌治愈率很高的。"医生又说了些什么,我一句都没听进去。
走出诊室,走廊里的灯光刺眼。我靠着墙,站了整整十分钟。
手机响了,是大女儿秀琴打来的。
"妈,体检结果怎么样?"
我咽了咽口水:"没事,小毛病。"
"那就好,我这边工作忙,就不回去了啊。"
"嗯,你忙你的。"
挂了电话,我闭上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硬生生忍了回去。
不能告诉她。秀琴半年前刚离婚,一个人带着8岁的女儿,房租都交不起。
更不能告诉小儿子建国。他和儿媳何欢上个月刚为钱的事吵了一架,差点闹离婚。
我一个人站在医院走廊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儿女搀扶着老人的,有夫妻相互依偎的。
我什么都没有。只有我自己。
02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三点。
老李躺在床上看电视,咳嗽声一阵接一阵。他的矽肺病十几年了,早就干不了活。每个月光是药费就要1000多块。
"回来了?医生怎么说?"他问。
"没事,就是有点炎症。"我放下包,去厨房烧水。
站在厨房里,我的手撑在灶台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想起35年前,1989年的夏天。
那年我32岁,在纺织厂的包装车间上班。工资一个月300块,要养活一家四口。
秀琴10岁,建国7岁。老李在建筑工地干活,一天20块。
那年夏天特别热,厂里效益不好,工资三个月没发。家里的米缸都见底了。
我去找车间主任,主任说:"再等等,厂里正在想办法。"
回家路上,我遇到了邻居王姐。她在银行工作,刚下班。
"婉秋,怎么愁眉苦脸的?"
我叹了口气:"厂里发不出工资,不知道怎么办。"
王姐拉着我到路边的树荫下坐下:"我跟你说个事,你可以考虑考虑。"
"什么事?"
"现在有国债,利息比银行存款高。"王姐掏出一张宣传单,"你看,三年期的,年利率8.6%。"
我摇头:"我哪有闲钱买这个?"
王姐认真地看着我:"婉秋,你听我说。咱们这个年纪的女人啊,一定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什么意思?"
"你看看咱们小区那些老太太,哪个不是指望着儿女?结果呢?儿女有了自己的小家,谁还管得了那么多?"王姐压低声音,"我跟你说实话,我妈现在70多了,我三个兄弟姐妹,谁都不愿意管。"
我愣住了。
"所以啊,女人要为自己打算。"王姐拍拍我的手,"每个月存500,雷打不动。等你老了,这就是你的底气。"
"可是我..."
"我知道你现在紧张,但是再紧张也要存。"王姐站起来,"你想想,如果你老了生病了,没钱治,儿女又不管,那可怎么办?"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去银行找王姐,买了第一张国债。500块,三年期。
那是我向姐姐借的钱。
从那天起,每个月500块,28年,我一次都没断过。
03
壶里的水开了,把我拉回现实。
我泡了杯茶,端到老李床边。
"老李,我跟你说个事。"
他关掉电视,看着我。
"我可能要住院做个小手术。"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你这段时间自己照顾好自己。"
"什么手术?严重吗?"老李坐起来,脸上都是担心。
"不严重,就是肺上有点小问题,切了就好了。"
"要多少钱?"
我顿了顿:"不多,我有钱。"
老李看着我,没再问。他知道我这些年一直在买国债的事。
"那你什么时候住院?"
"过几天吧,我再安排安排。"
放下茶杯,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柜子,从最里面拿出一个铁盒子。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所有的国债凭证。
最早的几张已经泛黄,是手写的。上面的字迹工整:1989年8月,500元整。
我一张张翻过去。
1990年、1991年、1992年...每一年,都是12张。每一张,都是500块。
后来凭证变成了打印的,再后来变成了电子凭证,直接打印在一张A4纸上。
最后一张是2017年的,距离现在已经有7年了。
我拿出计算器,开始算。
1989年到2017年,28年。每年12个月,一共336个月。每月500块。
336乘以500,等于168000。
16万8千块的本金。
加上这些年的利息,应该能有20万左右吧?
够了,正好够手术费。
我把所有凭证装进包里,换上了最体面的那套衣服。那是五年前秀琴结婚时买的,平时舍不得穿。
出门前,我照了照镜子。
67岁的脸上满是皱纹,头发已经全白了。
我想起32岁那年的自己,还年轻,还有力气。现在老了,病了,但是我不怕。
因为我有钱。我给自己留了后路。
04
秀琴上高中那年,是我最艰难的时候。
2001年,学费从原来的1000块涨到了2000块。还要买校服、买资料,零零总总加起来要2500块。
我当时一个月工资1200,老李在工地打零工,一个月800。建国还在上初中,每学期也要700块。
手里的钱,怎么算都不够。
有一天晚上,我坐在床边算账,老李在旁边抽烟。
"要不把国债取出来一点?"他说。
我手里的笔停住了。
那年正好有一笔三年期的国债到期,加上利息有3600块。够交秀琴的学费了。
但是我想起王姐说的话:这钱不能动,动了就坚持不下去了。
"不行。"我咬咬牙,"我去借。"
第二天,我厚着脸皮去找了三个亲戚,总算凑够了2500块。
那一年,为了还债,我白天在厂里上班,晚上去给人家打扫卫生。从晚上8点干到12点,一个月能挣400块。
累到腰疼得睡不着觉,但是国债,我一个月都没断过。
2003年,秀琴考上了大学。
那天她拿着录取通知书回来,高兴得又哭又笑。
我看着通知书上的学费:一年5000块,住宿费1200,书本费800。第一年要交7000。
我手里只有3000块。
"妈,要不我不上了,我去打工。"秀琴红着眼睛说。
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胡说什么!这大学必须上!"
那天晚上,我又去找王姐借钱。
王姐家住在四楼,我爬楼梯爬得气喘吁吁。敲开门,王姐看到是我,愣了一下。
"婉秋,这么晚了?"
"王姐,我想借点钱。"我站在门口,说不出口。
王姐把我拉进屋,倒了杯水:"多少?"
"4000。"
王姐二话不说,去房间拿了钱出来:"拿去吧,不着急还。"
我接过钱,眼泪掉下来:"谢谢你,王姐。"
"谢什么,都是邻居。"王姐拍拍我的肩膀,"对了,你国债还在买吗?"
我点点头。
"好。"王姐笑了,"你坚持下去,以后你就知道这钱有多重要了。"
送我到门口时,王姐突然问:"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老了生病了,儿女不管怎么办?"
我一愣。
"我不是说你家秀琴和建国不孝顺,我是说,人都有自己的难处。"王姐叹了口气,"我妈现在住院,我三个兄弟姐妹为了医药费吵翻了天。谁都说自己困难,谁都不愿意多出钱。"
我没说话。
"所以啊,你这国债买得对。"王姐认真地说,"女人啊,一定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下楼的时候,我攥紧了手里的钱,心里却空空的。
秀琴那四年大学,我做了三份工。白天在厂里上班,晚上给人打扫卫生,周末去菜市场卖菜。
2007年,我的腰椎间盘突出了,疼得下不了床。去医院拍片,医生说要做手术,至少3万块。
老李说:"把国债取出来吧。"
我躺在床上,想了三天三夜。
最后还是没取。我找秀琴借了2万,又向王姐借了1万,做了手术。
那一年,我没做手术,保守治疗,花了5000块。疼了整整半年。
但是国债,我还是没断。
05
2010年,秀琴大学毕业,要结婚了。
男方姓刘,是秀琴的大学同学,在一家外企上班。两人谈了三年恋爱,感情还不错。
按照这边的习俗,女方要准备嫁妆。
我和老李商量了好几天,决定给秀琴准备3万块。
这3万块是我加班加点攒的。那段时间厂里有个项目要赶工,加班费一小时10块。我每天加班到晚上11点,连续干了半年,攒了1万8。剩下的1万2,是老李在工地干活攒的。
国债,我一分都没动。
订婚那天,男方的父母来了。
刘父是个生意人,穿着笔挺的西装。刘母戴着金手镯,说话声音很大。
谈到彩礼的时候,刘父说:"我们这边的习俗,彩礼8万8。"
我和老李对视一眼。8万8,这是天文数字。
"我们家的情况你们也知道,实在拿不出这么多。"老李说。
刘父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秀琴赶紧说:"爸,我们年轻人的事,不要为难双方父母。"
最后谈下来,彩礼6万6,我们家回礼3万。
那天晚上,我把3万块拿出来,一张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刘母接过钱,数了数,脸色更难看了。
"就3万?"
我心里一紧:"是的,这是我们所有的积蓄了。"
刘母冷笑一声:"你们两口子工作这么多年,就攒了3万块?钱都去哪了?"
秀琴脸都红了:"妈,您别这么说。"
"我说错了吗?"刘母声音更大了,"这点钱够干什么的?连买个像样的家具都不够!"
老李的脸涨得通红:"我们家就这条件,看不上就算了!"
场面一度很尴尬。
最后还是刘父打圆场,婚事才定下来。
送走他们后,秀琴哭了。
"妈,对不起,让您受委屈了。"
我抱着她:"傻孩子,妈不委屈。你嫁过去,要好好过日子。"
"妈,您真的没有存款吗?"秀琴突然问。
我愣住了。
"刘家妈妈说,您和爸工作这么多年,不可能只有3万块。"
我转过身,不敢看她的眼睛:"真的没有了,都花在你们身上了。"
秀琴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心里很难受。
我不是舍不得给女儿钱,我是害怕。
害怕把钱都给出去了,老了生病了,没人管我。
王姐的话一直在我耳边响:女人要给自己留后路。
06
2015年,建国要买房了。
他和何欢谈了五年恋爱,该结婚了。看中了一套两居室,总价60万,首付要20万。
建国工作三年,攒了8万。何欢家里出了2万。还差10万。
那天晚上,建国和何欢一起来家里。
何欢一进门就喊:"妈,我们有事跟您商量。"
我正在做饭,回头看着他们:"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和建国看中了一套房子。"何欢坐在沙发上,"但是首付还差10万,想问问您和爸能不能帮帮忙?"
我手里的铲子停住了。
"差10万?"老李也放下了手里的报纸。
"对。"建国说,"妈,爸,我知道您们不容易,但是我们真的没办法了。"
我在心里算了算。如果取出10万,手里的国债就剩下不到10万了。这些年的坚持,就白费了一大半。
"妈,您和爸这些年在银行存的钱,应该有一些吧?"何欢又问。
我转过身,继续炒菜:"我们没什么存款。"
"没存款?"何欢的声音高了八度,"不可能吧?您俩工作这么多年,钱都去哪了?"
我没回答。
"妈!"建国也急了,"您就帮帮我们吧!再过几年我们就买不起了!"
老李咳嗽了几声:"我们真的没有。"
何欢站起来,脸色很难看:"没有?我不信!您就是舍不得给儿子!"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转过身,有些生气。
"我说错了吗?"何欢冷笑,"您宁可钱烂在银行里,也不愿意帮我们一把!"
建国拉了拉何欢:"别说了。"
"我说什么了?"何欢甩开他的手,"本来就是!人家李阿姨给儿子买房出了30万,张阿姨出了50万!就咱妈,一分都不愿意出!"
我胸口堵得慌,差点喘不过气来。
"你出去!"老李拍着桌子吼道。
何欢摔门走了。建国追出去。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我想起王姐说的话:养儿防老?谁养谁还不一定呢。
我想起那些年的辛苦,那些省下来的每一分钱。
我想起为了这500块,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
不能给,绝对不能给。
我要留着这些钱,给自己养老,给自己看病。
从那以后,建国来家里的次数少了。何欢再也没来过。
2016年,建国还是买了房。他们自己凑了钱,从何欢的叔叔那里借了10万。
搬家那天,他们没通知我们。
我和老李提着一篮子鸡蛋去新房,门没开。我给建国打电话,他说在加班。
我们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最后把鸡蛋放在门口,走了。
下楼的时候,我听到楼上有说话声。是何欢的声音。
她在家。她不想见我们。
07
今年春节,是最后一次全家聚餐。
大年初二,按习俗是回娘家的日子。秀琴带着女儿朵朵回来了。建国和何欢也来了,还带着7岁的孙子小宝。
我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鱼、糖醋排骨、炖鸡汤,都是孩子们爱吃的。
吃饭的时候,气氛有些尴尬。
秀琴和建国各说各的话,何欢一直低头玩手机。
"妈,这鱼真好吃。"秀琴给朵朵夹了一块鱼肉。
"好吃就多吃点。"我笑着说。
何欢突然放下手机,看着我:"妈,我有事跟您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
"小宝要上小学了,我们想让他上私立学校。"何欢说,"一年学费3万,加上其他费用,要4万左右。"
我没说话。
"我和建国商量了,我们俩每年能出2万,还差2万。"何欢顿了顿,"想问问您和爸能不能帮帮忙?"
我低头吃饭,假装没听见。
"妈!"建国也开口了,"您就帮帮我们吧!"
老李咳嗽着说:"我们没钱。"
"又说没钱!"何欢拍了下桌子,"您俩的退休金加起来5000多,每个月花不了多少吧?这些年应该有存款吧?"
我放下筷子:"我们要养老,要看病,存款都要留着。"
"养老?"何欢冷笑,"您俩才60多岁,用得了多少钱?还不是舍不得给孙子!"
"何欢!"建国低声说。
"我说错了吗?"何欢声音更大了,"就是舍不得!宁可钱烂在手里,也不给孙子上学!"
秀琴也说话了:"妈,您要是有钱,也帮帮我吧。我一个人带孩子,太难了。前几天朵朵生病,我连医药费都凑不齐。"
我看着两个孩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我真的没钱。"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呵,没钱。"何欢站起来,"您说没钱我们就信?您这些年买国债,是我们不知道吗?那些钱呢?"
我愣住了。
"对,我知道您买国债。"何欢冷冷地说,"建国说您从32岁就开始买,每个月500块,买了这么多年,肯定有不少钱吧?"
建国拉了拉何欢的衣服:"你小声点。"
"小声什么?"何欢甩开他,"本来就是!自己的儿子孙子都不管,这钱留着干什么?等着进棺材吗?"
"你给我出去!"老李猛地站起来,指着门口。
"我出去就出去!"何欢拎起包,"建国,我们走!小宝,跟妈走!"
建国看看我,又看看何欢,最后还是跟着她走了。
秀琴也站起来:"妈,我也走了。朵朵还要写作业。"
"秀琴..."我想说什么。
"妈,您真的一点钱都没有吗?"秀琴红着眼眶问。
我摇头。
秀琴叹了口气,拉着朵朵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老李坐在一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老李,我们是不是做错了?"我哽咽着说。
老李摇头:"没错。咱们就是要给自己留后路。"
那天晚上,我整理了一遍所有的国债凭证。
28年,336个月,16万8千块的本金。
这是我的命,我的底气,我的救命钱。
谁都不能动。
08
三天后,我去医院做了穿刺活检。
结果出来了:肺腺癌,早期。
医生说必须尽快手术,不然会扩散。
我一个人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看着诊断书上"恶性肿瘤"四个字。
手机响了,是建国打来的。
"妈,上次的事...我跟何欢说了,她说话是重了点。您别往心里去。"
我说:"没事。"
他顿了顿:"不过小宝学费的事,您再考虑考虑行吗?我们是真的困难。"
我闭上眼睛:"我真的没钱。"
"妈!"
我挂了电话。
下午,秀琴发来了微信:"妈,您真的没存款吗?朵朵的补习费我还没着落呢。"
我看着微信,打了两个字:"没有。"
她没回复了。
我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那些有儿女陪着的老人,脸上都是笑容。那些独自一人的老人,眼神里都是落寞。
我想起王姐说的话:女人要给自己留后路。
我想起这28年来的坚持,想起那些个日日夜夜的辛苦。
我不后悔。
就算儿女不孝,就算现在孤身一人,但是我有钱,我能给自己看病。
这就够了。
09
第二天一早,我换上了最体面的衣服。
那是五年前买的,只有重要场合才穿。深蓝色的连衣裙,虽然款式有点旧了,但还算得体。
我照了照镜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擦了点口红。
67岁的脸上满是皱纹,但我要让自己看起来有尊严。
"去哪儿?"老李问。
"去趟银行,把国债取出来。"
老李点点头:"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你在家好好休息。"
拎起包,我最后看了一眼家里。这个住了30多年的老房子,见证了我所有的艰辛。
出门的时候,遇到了楼下的赵姨。
她正在晾衣服,看到我就笑:"哎呀,张姐,这是要去哪儿啊?打扮得这么精神!"
"去趟银行。"
"我跟你说个好消息!"赵姨放下衣服,走过来,"我儿子昨天又给我转了5000块,说让我买点好吃的。"
我勉强笑了笑:"真好。"
"可不是吗!"赵姨满脸得意,"他上个月还给我买了套房呢,说让我和他爸住得舒服点。80平,全款120万,眼都不眨就买了!"
我心里一阵刺痛。
"你家建国对你们也挺好的吧?"赵姨问。
我点点头:"还行。"
"那是肯定的!你把他养这么大,他能不孝顺吗?"赵姨拍拍我的手,"不像有些人,养了白养。"
我说:"我先走了,有事。"
走出小区,眼泪又下来了。
我这28年的坚持,到底值不值?
别人家的儿子给父母买房,我家的儿子连看病的钱都不愿意出。
别人家的女儿每月给生活费,我家的女儿只会问我要钱。
我走在街上,秋天的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路过一个公园,有很多老人在锻炼。他们三五成群,说说笑笑,看起来很快乐。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们。
一个老太太在练太极,动作缓慢而优雅。她的老伴在旁边给她拍照,两人笑得很开心。
我想起老李。他躺在床上,咳嗽不止,连下楼都困难。
我们这一辈子,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快乐过。
年轻的时候为了孩子拼命,老了又担心没钱看病。
活得太累了。
但我不后悔买国债。
因为现在,我需要用这笔钱了。
10
银行大厅里人很多。
我取了号,是68号。大屏幕显示正在办理31号。
我坐在等候区,手心全是汗。
包里的国债凭证沉甸甸的,那是我28年的心血。
旁边坐着一对年轻夫妻,正在小声争吵。
男的说:"我妈说了,她的钱要留着自己用,不给我们。"
女的冷笑:"留着?她一个月退休金4000多,能花多少?还不是舍不得给儿子!"
"你小声点!"
"小声什么?"女的声音更大了,"等她老了生病了,还不是得我们管?到时候她的钱还不是我们的?"
我听着,心里一阵悲凉。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原来天下的儿女都是这样想的。
父母的钱,早晚都是他们的。所以现在就要拿走。
我突然有点庆幸。庆幸我28年前做了那个决定,庆幸我坚持了下来。
如果我没有这笔钱,如果我真的要靠儿女,那现在的我,该多绝望?
"55号!"
我看了看手中的号牌,还要等13个人。
掏出手机,想给秀琴发个消息,但打开微信,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还是没发。
"62号!"
快到了。我开始紧张,手心的汗越来越多。
包里的诊断书像千斤重,压得我喘不过气。
肺癌,18到20万。
我的国债本金16万8,加上利息,应该够了吧?
如果不够呢?
我不敢想下去。
"65号!"
我站起来,在大厅里走了两圈,想让自己平静一点。
路过窗口,看到一个老人正在办理业务。
她的儿子陪在旁边,说:"妈,您的存款都给我吧,我帮您理财,收益更高。"
老人犹豫着:"可是这是我的养老钱..."
"您有我呢,还担心什么养老钱?"儿子笑着说,"再说了,您把钱给我,不也是一样吗?"
老人最后还是在转账单上签了字。
我转过身,不想再看下去。
"68号!"
终于到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柜台前。
柜员是个20多岁的小姑娘,化着淡妆,笑容很甜。
"您好,办什么业务?"
我把包里的一叠凭证拿出来,双手递过去:"我要把这些国债全部取出来。"
小姑娘接过凭证,翻了翻,眼神有些惊讶。
"阿姨,这些国债都是您的吗?"
我点点头。
她开始在电脑上操作,一张张地录入信息。
过了大约五分钟,她突然停下来,抬头看着我。
"阿姨,您稍等一下,我需要叫主管过来。"
我心一沉:"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不是,您的账户情况比较特殊,需要主管来处理。"小姑娘站起来,走到后面去了。
我站在柜台前,腿有些发软。
不会是取不出来吧?不会是钱出了问题吧?
我的手紧紧攥着包带,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过了大概三分钟,来了一个40多岁的女人。她穿着职业套装,戴着工号牌:林主管。
她看着电脑屏幕,又看了看我,表情有些复杂。
"张阿姨,您跟我到VIP室,我详细跟您说明情况。"
VIP室?
我更紧张了:"是不是我的账户有问题?"
"不是,您别担心。"林主管微笑着说,"只是您的情况比较特殊,我需要详细跟您说明。"
我跟着她往VIP室走。
心跳得很快,像要跳出胸腔。
这28年的积蓄,千万不能出问题啊。
11
VIP室很安静,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沙发很软。
林主管让我坐下,给我倒了一杯水。
还有一个理财经理,是个30多岁的男人,姓赵。
"张阿姨,您先喝口水,别紧张。"林主管坐在我对面。
我端起杯子,手在抖,水差点洒出来。
"您这些国债,我们刚才查了一下,情况确实比较特殊。"林主管打开笔记本电脑,转向我,"您看,这是您的账户详情。"
我盯着屏幕,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日期。
"您从1989年开始买国债,一直持续到2017年,整整28年,一共336笔,每笔500元。"林主管说。
我点点头。
"但是..."林主管顿了顿,"您这些国债里,有很多笔设置了自动转存。"
"自动转存?"我懵了,"什么意思?"
小赵接话说:"就是国债到期后,本金和利息会自动转入下一期国债,继续生息。"
"还有一部分,被转成了收益率更高的特种国债和凭证式国债。"林主管继续说。
我更糊涂了:"我不记得办过这些啊。"
林主管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是2002年,一位王秀芳经理帮您办理的。她当时是我们支行的理财顾问。"
王姐!
我一下子想起来了。2002年,王姐确实跟我说过,说要帮我把国债规划一下,收益会更高。
我当时不太懂,就让她办了。
"王经理对您的账户做了非常专业的规划。"小赵说,"她帮您抓住了几次高收益的国债品种,还把到期的国债进行了最优配置。"
我看着他们,心里又紧张又期待:"那现在...能取出来吗?有多少钱?"
林主管和小赵对视了一眼。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张阿姨,您需要用钱吗?"林主管问。
我从包里掏出诊断书,递给她:"我要做手术,需要18到20万。"
林主管接过诊断书,看了一眼,表情变得温柔:"张阿姨,您别担心,钱绝对够。"
"够?"我声音都颤抖了,"真的够吗?"
小赵说:"不仅够,而且..."
林主管打开电脑,让我看屏幕。"张阿姨,您的账户总额是..."
她还没说完,旁边的小赵倒吸一口凉气。我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手开始发抖。
那一串数字,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
林主管说:"这还不是全部,还有一笔..."
我脑子一片空白,嘴唇颤抖着。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