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江姐死得太惨了,那个叛徒真不是东西!”
一九六四年,毛主席坐在台下看歌剧《江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老人家情绪上来,恨不得把戏里那个叛徒给毙了。
当时全场的观众都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冲上台去揍那个出卖战友的家伙。
大家都知道,江姐是真实存在的,那个害死她的叛徒,也是有原型的。
但这事儿最离谱的地方在哪呢?
那个叛徒的妻子,不仅没被这笔烂账拖累,反而活到了九十八岁,还被国人敬重了一辈子。
一边是遗臭万年的丈夫,一边是受人敬仰的妻子,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郭德贤这姑娘,打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家在重庆云阳那是响当当的地主,按理说,这就是个等着嫁入豪门的富家小姐,天天吃香喝辣就行了。
可她偏不。
十二岁那年,她亲眼看着当革命党的哥哥和表叔被反动派用刺刀捅死。
那血流了一地,把小姑娘的魂儿都给震醒了,她算是看透了,这世道,不反不行。
家里有钱?不要了。安逸日子?不过了。
十五岁那年,她就在一间破屋子里对着党旗发誓,入了党。
这事儿在当时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
没过多久,特务就盯上她了,组织上让她赶紧撤。
偏偏这时候家里传来消息:妈不行了。
郭德贤赶回家,老太太刚闭眼没几个小时,她心里那个痛啊,那是亲妈啊。
可她把丧事草草一办,连头七都顾不上守。
因为组织那时候下了死命令,告诉她最多只能待三天。
三天一到,她抹干眼泪就走。
这股子狠劲儿,一般男人都比不上,也正是这股子劲儿,支撑她走过了后来那些要命的日子。
到了万县,她遇到了那个后来改变她一生命运的男人——蒲华辅。
那时候蒲华辅是万县的负责人,两人一来二去,成了两口子。
谁能想到,这个看似忠厚的老公,后来会捅出那么大个篓子。
02
时间一晃到了一九四九年一月。
这年头,成都的空气里都带着血腥味,天总是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月十三日晚上,郭德贤带着两个孩子在龙江路二一七号公馆里等着丈夫回家吃饭。
八点,人没回。
桌上的菜都要凉透了,郭德贤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心里有点犯嘀咕。
九点,还是没动静。
郭德贤心里咯噔一下,她是干地下工作的,这点敏感度还是有的。
按照约定,这时候不回来,多半是出事了,而且是出大事了。
她没哭没闹,也没时间给她哭闹。
她转身就把家里藏着的那些机密文件全翻出来。
凡是带字的、带蜡封的,统统扔进火盆里。
火苗蹭地一下窜起来,映红了她的脸,她手上的动作飞快,一张接一张,直到看着那些纸变成了灰烬。
火苗刚窜起来,大门就响了。
这次敲门声不对劲,太急,太噪,像催命符一样。
郭德贤往窗外一看,好家伙,院子里进来了几个穿便衣的,腰里都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带了家伙。
她手脚麻利地把最后一点纸灰捣碎,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抱住了两个孩子。
特务冲进来了,跟土匪一样,翻箱倒柜找半天,连床底下的耗子洞都没放过。
但奇怪的是,这帮人啥也没找着,也没急着抓人走。
他们就在院子里守着,也不说话,阴恻恻地盯着屋里。
郭德贤脑子转得飞快:他们赖着不走,肯定是在钓鱼。
钓谁?
这念头一出来,郭德贤后背瞬间就湿透了。
明天,川康特委副书记马识途要来这儿开会!
这下麻烦大了。
这里是特委机关,马识途要是来了,那就是自投罗网,整个川康特委得被一锅端。
这帮特务,心里算盘打得精啊。
03
特务一共六个人,把前后门堵得死死的,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这局面,简直就是死局。
郭德贤抱着孩子,缩在角落里,看似吓得瑟瑟发抖,其实脑子里在疯狂盘算。
她知道,这时候要是慌了,那就真完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的打更声都响了好几遍。
一直熬到天快亮,机会来了。
那帮特务也是人,熬了一宿也累,精神头明显没刚才足了。
其中四个特务也是耐不住性子,晃晃悠悠出去溜达了,剩下两个看郭德贤孤儿寡母的,觉得没啥威胁,就跑去隔壁跟邻居聊天打屁去了。
就这几分钟!
这是老天爷给的唯一一次机会。
郭德贤冲着院子里正在浇花的佣人邱嫂喊,让邱嫂快进来帮她给娃穿个衣服。
特务看了一眼,没当回事。
一个老妈子给孩子穿衣服,能有啥事?在他们眼里,这女人已经是个死人了,翻不起什么浪花。
邱嫂一进屋,郭德贤那眼神瞬间就变了。
她一把抓住邱嫂的手,指甲都要掐进肉里去了,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告诉邱嫂,现在只有邱嫂能救命,让邱嫂马上去后街红房子找马识途,告诉他家里出事了,千万别来。
邱嫂吓了一跳,手里的衣服差点掉地上。
郭德贤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嘱咐她要是门口特务拦着,就说是去买菜。
邱嫂是个老实人,但她知道主家是好人,平日里待她不薄。
她点点头,也没多问,提着篮子就往外走,那是把脑袋提在手里帮人办事啊。
门口特务果然拦住了,一脸横肉地问她干啥去。
邱嫂心里慌得不行,面上却还得装没事,说是买菜去,娃儿饿了,闹腾得厉害。
特务往屋里瞅了一眼,听见孩子确实在哭,挥挥手放行了。
邱嫂出了门,腿都软了,但她不敢停,一路小跑到了红房子。
刚巧,马识途正准备出门往这边来,要是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报信,马识途捡回一条命,川康特委保住了。
这波操作,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心理战,谁能想到一个被枪指着的女人,还能把特务耍得团团转。
04
马识途没来,特务蹲守了几天,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他们也明白过来了,这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被人耍了。
气急败坏的特务把郭德贤和两个孩子押到了重庆,扔进了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渣滓洞,后来又转到了白公馆。
进了监狱,郭德贤才知道真相,这个真相,比坐牢还让她难受。
丈夫蒲华辅被捕后,没扛住,叛变了。
江姐被抓,就是他供出来的。
那一刻,郭德贤觉得天都塌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
自己为了革命连亲妈都没守孝,把脑袋挂在腰带上干革命。
结果呢?枕边人却是个软骨头。
特务还专门让蒲华辅来劝降,想利用这层夫妻关系攻破郭德贤的心理防线。
看着那个曾经熟悉的男人,现在一副唯唯诺诺的奴才相,郭德贤心如刀绞。
她没骂他,也没打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像刀子一样。
蒲华辅在那个眼神下,头都抬不起来。
郭德贤愣是一个字都没吐。
丈夫软了,妻子得硬起来,这是做人的底线,也是革命者的气节。
在狱中,日子苦啊,那不是人过的日子。
但郭德贤没闲着,她和大家一起用红被面做五星红旗。
虽然谁也没见过五星红旗到底长啥样,大家就凭着想象,把一颗大星星放中间,四颗小星星放四角。
这面旗,藏在墙缝里,成了狱中所有人最后的念想,也是他们在黑暗里唯一的光。
05
一九四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这个日子,重庆人都忘不了。
蒋介石那是真疯了,眼看要完蛋,下令把关着的人全杀了,一个不留。
渣滓洞那边火光冲天,枪声像炒豆子一样,惨叫声连成了一片。
郭德贤坐在白公馆的牢房里,外面的动静她听得真真的。
她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她给两个孩子穿戴整齐,把最后一点吃的塞给孩子,那是妈妈最后的温柔了。
她想好了,要是特务冲进来,她就挡在前面,能拖一秒是一秒,哪怕是用牙咬,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来。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急,很乱。
郭德贤闭上了眼,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完了,来了。
可门一开,进来的不是满脸横肉的刽子手,是罗广斌!
那个后来写了《红岩》的罗广斌!
原来,解放军已经打到附近了,特务头子吓破了胆,顾不上杀完剩下的人就跑路了。
罗广斌他们策反了看守,打开了牢门。
罗广斌大喊一声,让大家快走,带着孩子冲出去。
郭德贤一手拉着一个孩子,在混乱中冲出了白公馆。
那天晚上,几百名志士,只有三十五个人活了下来。
郭德贤,是唯一的成年女性幸存者,她是踩着尸体堆爬出来的。
至于那个叛徒蒲华辅?
这人也是想瞎了心,以为出卖了战友能换条活路。
结果呢?特务撤退前,觉得留着他也是个累赘,还得费粮食,顺手也给突突了。
想用战友鲜血换条狗命,结果连狗命都没保住。
这就是报应,老天爷都看着呢。
06
后来,郭德贤活了下来,但她从来没拿“幸存者”这事儿炫耀。
她把狱友们用血换来的教训,整理成了那著名的“狱中八条”。
每一条,都是对着组织的肺腑之言,尤其是那条“严惩叛徒”,字字带血,那是多少战友的命换来的啊。
几十年过去了,郭德贤一直活到了九十八岁。
她没事就去学校给孩子们讲故事,讲江姐,讲萝卜头,唯独很少提那个负心的丈夫。
在那场生与死的考试里,丈夫交了白卷,遗臭万年;妻子却拿了满分,受人敬仰。
历史这本账,算得真清楚,一点都不含糊。
有些人死了,但他还不如从未活过,就像那个叛徒,名字刻在耻辱柱上,怎么洗都洗不掉。
有些人活着,是因为她背负着那些死者的希望,替他们看着这新中国。
这才是真正的“红岩”精神,不是写在书里的漂亮话,是刻在骨头里的硬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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