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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2024年,一张百岁寿宴的照片悄然流传。画面中的老者身着一袭艳红绸衫,胸前珠链摇曳,闪烁着细碎光芒。老人手中轻捏着红包,眉眼舒展,笑意盈盈。
身旁环绕着一众晚辈,寿宴桌上的长寿面升腾着袅袅热气。谁能想到,眼前这位期颐之年的老人,曾在人生的海洋中搏击过何等汹涌的风浪?她的人生宛如一部厚重的书卷,蕴藏其中的故事,只怕三日三夜也难以尽述。
二十世纪四十年代,覃美金嫁与一位航海之人,夫妻二人于香港油尖旺区安身。彼时香港的底层生活,困苦得恰似被水洇透的馒头,丝毫榨不出一丝甘甜。
婚后,二人生活甜蜜美满,陆续迎来三个子女。长子名为梅启明,次子唤作梅德明,最小的女儿则是梅爱芳。
一家五口蜗居在狭小的劏房内,仅负担得起一张床的租金。床头睡着两个儿子,床尾躺着女儿,而她自己则用两张板凳架起一块木板权当床铺。
丈夫长期漂泊于茫茫大海之上,靠出海营生,所赚之钱仅仅能维持一家人的基本生计。海上向来风云变幻,风浪无常,且医疗条件极为匮乏。就在覃美金怀着第四个孩子梅艳芳之时,命运的重击突如其来——丈夫不幸染上重病,在那医疗难以企及的海上,无力回天,最终溘然长逝。家中的顶梁柱轰然倒塌,留下了孤苦无依的覃美金和四个孩子。彼时,最大的孩子不过十岁,而最小的孩子尚在襁褓之中嗷嗷待哺。
上世纪五十年代末,香港的歌厅逐渐兴起。覃美金领着年龄稍长的梅爱芳与梅艳芳走上街头卖唱。大女儿梅爱芳性格沉稳,唱起歌来字正腔圆。
不经意间,发现年仅三岁的小女儿梅艳芳竟能将《卖花女》完整唱罢。刹那间,眼中满是惊喜的亮光,这妥妥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好苗子呀。
四岁起,梅艳芳便随母亲辗转于各个演出场地。白天,她在校园里认真上课;夜幕降临,便精心化妆登上舞台。即便嗓子唱到沙哑,她也只是含上一块润喉糖,随后继续放声歌唱。
覃美金站在舞台边缘,目光紧紧锁定着,并非出于对女儿的心疼,而是紧盯着台下观众的打赏钱。一个晚上下来,运气好能有六七百块入账。然而,家中两个儿子整日游手好闲,毫无上进心,再加上她自己也深陷赌博的泥沼,这点收入总是捉襟见肘,远远不够花销。
在彼时的香港,重男轻女的观念犹如深植于骨髓的印记。覃美金同样未能免俗,她始终认定儿子是家族得以延续的无价之宝,而女儿则不过是注定要往外赔钱的存在。
梅艳芳姐妹辛苦赚来的钱,大多被家中的儿子们肆意挥霍。可她却未曾深思,真正支撑起这个家的,恰恰是那两个一直被她视为“赔钱货”的女儿。
而后,梅艳芳在新秀歌唱大赛中脱颖而出、勇夺冠军,声名迅速响彻香江大地。至此,覃美金彻底告别了为生计奔波的日子。她住进了女儿购置的房子,亲眼见证了小女儿从街头卖唱的歌者,一步步成长为备受香港民众爱戴的“香港女儿”。
凭借在红磡体育馆连开15场演唱会的门票收入,家里终于彻底摆脱了劏房。然而,她的性子依旧未变,满心满眼还是为儿子们盘算,始终觉得女儿的钱就理当用来贴补儿子。
然而,这般美好的光景并未延续太长时间。九十年代初期,大女儿梅爱芳被查出罹患宫颈癌。2000年的春天,梅爱芳不幸离世,年仅四十岁。
三年之后,小女儿梅艳芳同样被查出罹患癌症,最终不幸离世,年仅40岁。在短短数年之间,两个女儿相继离去,家中仅剩下二儿子梅启明与她相依相伴。
梅艳芳在离世前立下遗嘱,她深知母亲沉迷赌博,担忧巨额财产会被挥霍一空。于是,她安排每月给予母亲7万港元作为生活费,同时还配备了司机与佣人。按理说,这样的安排足以保障母亲的养老生活。
然而,覃美金并不知足,她认为女儿的遗产理应全部归属于自己,甚至更觉得应当为儿子留存下来。于是,她拽着梅启明奔赴法院提起诉讼,企图推翻那份遗嘱。
这场官司历经十载漫长岁月,从高级人民法院一直打到终审阶段,她将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在法庭之上,当听闻遗产竟还背负着债务时,她瞬间情绪失控,当场就把保温瓶盖扔出,甚至脱下鞋子砸向律师。离开法庭后,她又在法院门口叫嚷着,倘若没饭吃就去乞讨。
然而,这场官司持续了十余年,覃美金不仅未能获得更多的钱财,反倒背负了上百万的律师费债务,还数次遭到他人申请破产。
周围人都认定她失了心智,女儿才离世不久,便忙着争夺遗产,也不怕遭受报应。然而,静下心来细细思量,她的这份执念并非毫无来由。在那个特定的年代,女性一旦失去丈夫,便将全部的期望都倾注于儿子身上,认定儿子才是自己晚年的倚靠。她所争夺的,在她看来,是本应属于儿子的生活保障。
然而,命运的捉弄总是猝不及防。2015年,覃美金的二儿子梅德明不幸因喉癌离世。四个孩子中,已然有三个离她而去。在葬礼上,覃美金戴着口罩,神情悲戚。当有人提及丧葬费之事时,她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没什么好讲的”,便转身缓缓离去,背影满是无尽的哀伤与疲惫。
2019年,她成功从信托基金中申请到二十五万港币,精心筹备了一场九十五岁的寿宴。当日,她身着盛装,恰似当年小女儿获奖时那般郑重。在媒体拍摄的照片里,她笑意盈盈,欣然接受众人的美好祝福。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这场本是为儿子而打的官司,最终竟致使母子关系破裂。2022年,98岁高龄的覃美金通过登报的方式,宣告与梅启明脱离母子关系。
究其缘由,是梅启明一直对她紧追不舍,索要那笔曾被承诺的500万款项。他甚至还公开放话,声称侄子掌控了她的电话,导致彼此联络中断。归根到底,这一切的背后还是利益作祟。
踏入2024年,已届期颐之年的她,再度陷入申请破产的风波,原因竟是拖欠诉讼费。然而,从百岁寿宴的照片看去,她面色红润,状态极佳。
在寿宴的合影环节,覃美金端坐于中央位置。身后,一只硕大且醒目的数字“100”气球格外引人注目。她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易为人察觉的空落。
如今已101岁高龄的她,活得肆意洒脱,风采远超众人。从照片中可以看到,覃美金精神矍铄。她身着格子纹外套,头戴毡帽,眼镜之下,手托着脸颊,尽显悠然之态。
不少人议论她心肠坚硬,四个孩子离世了三个,她居然还能活得这般洒脱。然而,鲜有人知晓,她看似洒脱的背后,是无数个日夜煎熬的结果。
年轻时,为了孩子,她化身为一只刺猬,以满身尖刺守护着这个家,拼尽全力抵御外界的风雨。岁月流转,步入老年的她,看遍了世间的人情冷暖,反倒收起了那些尖锐的刺,开始懂得呵护自己、善待自己。
覃美金的独特之处在于,在承受丧子之痛以及母子反目的沉重打击后,她并未深陷痛苦的泥沼,而是成功主宰了自己的人生。
在那喜庆的百岁寿宴上,她身着一袭鲜艳的红绸衫,优雅而从容。晚辈恭敬地递上寿桃,她缓缓接过。温暖的阳光悄然透过窗户,轻柔地洒落在她的面庞。那一道道纵横的皱纹里,都满溢着盈盈笑意。细细想来,她这一生,前半程都在为他人操劳奔忙,而后半段时光,才开始真正为自己而活。直至101岁的此刻,仿佛才彻悟生活的真谛,活得通透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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